第九章
“床让给你,我睡地板。厕所在外面走廊尽头,你要去的话叫我一下,那个是
男女共享的。”严少拿出一条旧毛毯在地上铺好。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足十坪的房间,一个半旧的组装式衣柜放在角落,可以折
迭的行军床边放着一台14寸电视,门口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鞋子。
“有点乱,但绝对安全,因为有我这个大门神守护你。”严少害羞地打量了我
一眼,躺在了门旁地上的毛毯上。
我拿出電腦,才发现没有网络。
“睡不着吗?要不要和我聊一下天?”
我不置可否地躺在床上,这么小的床,我的腿都伸不直,不知道严少是怎么睡
的。
“想不想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有没有听说过HI-POP?我,阿猛,紫晴,阿旭组建了一个叫POPO的街舞组合,
想你也没有听说过,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严少摸摸头发,这孩子,还不是
一般的害羞。
“我们有时会接受一些商场的节日演出CASE,有时会在大学校园里教舞,但主
要的收入来源于酒吧,就上次我和你碰上的那一家。”
难怪这些家伙都打扮的奇形怪状,原来是跳街舞的。
“你呢?上次你送我回家后,我担心你,就偷偷跟在你的身后,你别误会哦,
我是想保护你,可不是图谋不轨。”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相信他没有图谋不轨,摇头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干
什么的,我要告诉他我是实足的宅女,家庭主妇,作( 坐) 家,蜗牛?
“明天我们会去T 大教舞,你要一起去吗?”严少一脸的期待。
我闭上眼睛,明天,我还有明天吗?
初夏的T 大到处都充满着勃勃生机,阳光透过路旁的常青树照在人身上,和煦
温暖。严少绝想不到我这是旧地重游吧,一年前,我就是从这里毕业的。
严少热情地为我讲解着T 大的教学楼,食堂,宿舍,娱乐室,我默默地跟在他
身边,如果当初不是和刘仲君结婚,可能我现在是这里的一名中文教师吧。
严少他们教舞的地方在T 大的一食堂。我们到达那里时,阿猛他们已经在搭起
的简易舞台上跳着节奏强劲的街舞了。台下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女生,每遇高潮尖叫
连连,POPO组合在这所校园受欢迎的程度可见一斑了。
我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看着严少换上一件露脐装,在台上扭腰摆臀,
每一个动作都一气呵成。说真的,他们跳得很好,与韩国的“东方神起”有得拼。
可是,满场尖叫声,吶喊声不绝于耳,眼泪却爬上我的脸,擦了又流下来,流下来
再擦,最后脸都被擦疼了,我的眼泪还在奔腾不绝。
那天,刘仲君打我的那天,我不是不想哭,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哭,也没有找到
合适的地方哭。在这个人人欢欣雀跃的时刻,只有我躲在角落里舔噬伤口。
中场休息时,我从食堂侧门退出来,走进洗手间,在镜子前整理着有些红肿的
眼睛。
“想不想换个造型?”我吓了一跳,转过身,严少靠在洗手间的门上,手插在
牛仔裤口袋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在所有人都在大笑,而你却在角落流泪时,我就注意你了,想不想摆脱现在?”
“怎么摆脱?”
“跟我走。”
严少拉起我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他的动作太突然,我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
不喜欢别人碰我。
“帮他换一个造型。”严少看都不看我,直直地对着那个梳着扫把头的理发师
说。
“气质型的,叛逆型的,清纯型的,还是……. ”拜托,是在说我耶,就不能
看一眼我,也征求一下我本人的意见吗?
“叛逆型的。”严少想都没有想一下,就下了结论。
“OK,叛逆型就叛逆型。”
于是,剪子,夹子,橡皮肋,所有能用在我头上的都用上了。
三个小时后,我被从睡梦中摇醒。
“看看,满意吗?”扫把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严少问。
我看向面前的镜子,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被挑染得五彩斑谰,眉毛修整过了,
眼睫上了睫毛膏,苍白的脸也扫了粉红色的腮红。这个,这个是谁呀?
“为什么我的头发会翘翘的?还有我的眉毛发生什么事了?”我闷闷地问,听
说眉毛是不能随便动的,否则会倒霉。
“小姐,这叫外翻,OK?现在最流行的发型,而且你的眉毛太浓,修整一下会
让你看起来和善很多,不过,无可否认,你的皮肤很好,睫毛很长。”
“多少钱?”严少好象很满意我的新造型。
“250 元。”
“这么贵?老规矩。”说完,严少拉起我就走,扫把头在后面大叫又上当了。
路上我忍不住好奇,问他老规矩是什么,他耸耸肩,道:“老规矩就是记帐。”
我打了一个冷战,不能适应一头长发突然变得这么短这么少。
“好了,造型改过了,从现在开始充实你的生活吧。”严少向天空挥挥手,好
象他的前面正有无数的舞迷,神情激昂。
严少扒在公园的草地上,拿着一张招工报纸转头问我:“你什么毕业?做过什
么工作?”
我收回发呆的心,摇摇头。
“好了,你一定会计算机,那就先应征秘书吧。”严少低着头继续在报纸上耕
耘。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