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第八章·雪国风情(1)

　　第八章·雪国风情

　　那年的多伦多，十一月已降大雪了。陆宜带小女儿去幼儿园注册，她已经四
周岁多了，正是加拿大义务教育的第一年，幼儿园低班。

　　加国保守，那时学校的女教师必须穿长裙。一位身着白色套头毛衣、宝蓝色
长裙的，瘦削而严肃的女教师来带娅如母女去参观学校。

　　陆宜急忙解释：" 这孩子才来加拿大，不懂英语。"

　　那女士微笑说：" 没关系，孩子们靠肢体语言。而且，我保证，她一个星期
后就会讲英语了。"

　　她笑的时候，露出耐心、温和的表情，语气中带有对自己职业的信心。陆宜
立刻喜欢上了她。现在的陆宜，对老外的习惯颇为了解，马上称赞她：

　　" 我完全相信。而且看见你，就相信这个学校有良好的教育效果。"

　　那教师停下脚步，诧异地对她说：" 很多家长都这么对我说，但今天你第一
次见到我，怎么就知道呢？"

　　" 你的举止表现出专业素养，而且你的语气显得对孩子们很了解。"

　　" 哦，我是真心爱他们啊。因为爱孩子们，我才选择这职业。近三十年了，
从不为这个选择后悔。看着孩子们成长，我很有成就感。"

　　谈着谈着，两个人都对彼此很有好感。参观完学校，女教师送她们到门口，
对娅如说：" 甜心，明天见。"

　　由于长期的分开，这时的娅如，和父母很疏离。常常一个人在一间房里玩长
毛绒玩具。陆宜注意到她的扮家家游戏里面，没有父母的角色。一次，她故意叫
女儿介绍她的玩偶家庭。

　　女儿详细地指给她看：" 这是爷爷，这是奶奶，这是宝宝。"

　　" 那旁边的黑熊是什么人？"

　　" 那是婆婆，她专门煮饭、洗衣，还要叫宝宝睡觉。"

　　" 宝宝的爸爸妈妈呢？"

　　" 到美国念书去了。"

　　陆宜哭笑不得，说：" 这不是你在上海的家吗？送你回上海，你去不去？"

　　" 不去。"

　　语气非常坚决。

　　" 为什么？"

　　" 上海老师太凶。我喜欢这里的学校。"

　　" 老师和小朋友说的话你都不懂，你怎么会喜欢？"

　　" 但是，大家是多么的好。老师要所有小朋友每天都要和我交谈一次，所以，
我现在懂很多英文了，老师从不骂人，她喜欢每一个小孩。上海的老师太凶，我
再也不要回上海去了。还有，这里的学校有那么多的玩具，我也喜欢。"

　　" 小朋友不和你抢玩具吗？"

　　" 不，我们都排队的，你喜欢哪个玩具，你排在那儿就会轮到你的，我最喜
欢用砂搭城堡了，搭得很高很大。小朋友都说；fantastic （奇妙）。每次玩前，
老师总是给我穿反穿的塑料衣，我可以玩水，玩沙。我喜欢这儿，你不要送我回
去。"

　　北国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孩子们穿着雪衣雪裤在雪地里玩。在严寒和广
袤的土地上，成长着来自全世界各民族的后代。她们诚实、开朗、平和、强健，
她们是守纪律的新一代加拿大小国民。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若谷打算春天再出门找工作，在美国三年，他从没有得
到过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陆宜此时已经劳作惯了，她很快在地处多市边缘的一个商场找到一份咖啡馆
服务员的工作。老板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店里还有另外两个女雇员。那
店早餐卖咖啡松饼，中午加三明治，简单而实惠，这几个全女班的年轻女孩，应
付很得当，相处也很好。

　　时近圣诞，生意火得不得了。陆宜忙得天昏地暗的，她对老板笑道：" 我在
美国当过餐馆服务员，从没看到过生意这么好的餐馆。"

　　" 嘿，" 女老板说，" 加拿大圣诞以后，生意要死四个月。"

　　" 为什么？"

　　" 钱在圣诞花完了啊，还有，要报税啊，很多人要补交税。五月开始，市场
才能活起来。"

　　那天是她来加后第一个平安夜，商场应该中午关门的。但正午时分，涌进一
批日本来的游客，他们是为观光美加两国的圣诞而来的。

　　等老板收了客人的单子进来大叫" 快，大家快做三明治，切菜做沙拉" 时，
看见厨房里只剩下陆宜一人在洗菜。

　　" 她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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