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第九章·岁月如流(10)

　　其实，她再强，再疏阔，也深知陆宜和若谷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是可遇而
不可求的，是多年患难与共才能产生的。那一双儿女，就是他们婚姻与生命的果
实。

　　现在，我们俩一起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人们看我依然花一般美丽，但是，花
枯萎了是什么？我的生命可有果实？

　　人生有得就有失吧，我拥有的自由，财富，精力，美貌，陆宜大概也羡慕吧？

　　眼前一直浮现若谷从背后抱住陆宜，并吻她耳下的情形，那样的温存。为什
么她的情人们以及丈夫从未对她做过？如果她保持她所拥有的，加上陆宜所拥有
的，那将是多么完美！

　　第二天，丈夫和儿女走后，陆宜把为家政准备的早餐放进烤箱保温，自己一
人坐在厅里看亦舒的小说《流金岁月》。

　　她和同事换了班，在家陪家政。

　　一会儿，家政梳洗完毕，端着早餐来客厅吃，" 看什么呢，这样认真的？"

　　陆宜给她看封面。

　　" 你怎么有兴趣看这个？"

　　" 唉，流行小说中，她的作品算最深刻的了。这本小说中，两个女孩子的友
情和我俩很像。你现在看什么消遣？"

　　" 现在很少看书了，大多看报纸、杂志。有时仍然翻翻《悲惨世界》，还有
些名著。还在翻翻《唐诗》《宋词》，想想苏轼的词就觉得沧桑：浪淘尽千古风
流人物。一代又一代，我们都将是被大浪淘汰的人物。"

　　" 我们哪算得上人物啊？沙子而已。家政，你真还是象牙塔里的公主。文学
巨著我是再也不看了，你想，所谓巨著，必深刻触及社会创伤，我已经生活得不
轻松了，何必再体验巨著中本来与我无关的痛苦呢？还有爱情作品，我实在无法
产生共鸣。还记得小时候你和我看《红楼梦》？曾那样沉溺于宝黛的爱情中，现
在想起那缠绵的爱情就觉得累。"

　　" 哦？我是老天真，到现在对爱情还很渴望，我还没有变，还在期待《呼啸
山庄》中那般极度的爱情。"

　　" 那样浓烈的爱情，想一想就让我害怕，下辈子再梦想吧。"

　　" 宜，为什么你这样衰老了？看来总体情况还不错的，你为什么不对自己好
一点，打扮打扮，对生活积极一些？"

　　" 我对这些都没兴趣了，当年那样意气风发地搭上飞机，远渡重洋，想象有
一个多么精彩的生活呢。哪知不过如此，辛苦地活着，不好不坏地混着，离当初
的期望相差太远。"

　　" 若谷是多么珍爱你啊，我羡慕得很。"

　　" 那是因为他目前唯有我。如到浮华世界走一遭，哼！"

　　其实家政这次来，是有目的的，她将谈话转到她的目的上。

　　" 想多赚点钱吗？"

　　" 若谷是一直想着发财呢，我分析给他听：在这个经济如此规范化的地方，
水清是无鱼可摸的，还是不要梦想，老老实实的工作吧。"

　　" 宜，你的分析很对，你近年回大陆过吗？那里，倒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

　　" 近些年，我从未回去过。但若谷带着孩子们常回去探望父母，一年，有时
两年回去一次。他说，上海变化很大，富人很多。你觉得呢？"

　　" 那，说来话长，我告诉你我这次来的主要原因。"

　　家政的父亲，在深圳和苏州投资建工厂，由家政两个哥哥管理，为英特尔生
产集成电路。美商提供技术，朱家按订单生产，赚了不少钱。前年她父亲的公司
和英特尔达成协议，在上海建立销售网点，供应国内。那就是钟国栋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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