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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呀!”曹大旋网和韩老实碰了一下杯,白色的酒水从两只粗糙大手的
指缝儿溢了下去……
李乡长知道,马莲是不会再来了,只好站起身来往外走。
黄金贵、田支书一伙儿往外送他。
临上轿车前,李乡长握着黄金贵的手说:“金贵,一定要冷静啊,工作还得干
……”
黄金贵摇了摇头喊:“还干?他都快把我给整死了!这回我可是说啥也不干了!
另换人吧!”
李乡长攥着黄金贵的手说:“再冷静冷静,啊?千万冷静。”他钻进了轿车,
向大家伙摆了摆手,把车开走了。
田支书也说:“金贵呀,三舅劝你还真得冷静冷静。今个儿陈书记把话可说到
家了。他并不是不支持你,一是根据现在的政策不符,二是怕马莲再去上告。那保
证是一告就沾包,我可是听明白了……”他拍了拍黄金贵的肩头,打着饱嗝走了。
“唉!”唐会计披上了衣服说:“咱也得走哇,还得把砖从地里再给拉回来…
…”
一听这话,黄金贵又来劲儿了。“告诉你唐会计,地里的砖不许给他往出拉!
听着没?”
“那不行啊!”唐会计挠着头说:“那可是陈书记让往出拉的呀!”
“就不动!他爱咋咋的!”
“那可不行!陈书记已经说了,是谁卸进去的谁还必须得给拉出来。那砖是我
贪黑卸进去的。我不给拉出来,陈书记对我可就不客气了……”
黄金贵气得一挥手喊:“去去去!滚!”说完进了院子。
门口只剩下黄老大和陈快嘴了。
“唉,这可咋整呢?”陈快嘴着急了。“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黄老大认为这事儿都是陈书记的错。他哼了一声,愤愤而去。
一进家门,黄老大看见老三、老四和老宋头在屋里,说:“你们都在这儿哪!”
黄老大媳妇给丈夫倒了水说:“这不都是惦心老二吗,这个村长到底是干哪还
是不干了?都等你回来听个信儿呢。”
黄老大摇头叹气地说:“完了,到底是没整过人家。”
老宋头急了。“金贵真的不干了?”
“咳,咱们爷们彻底栽了,而且还栽得砢碜呢。地里那些砖都得给拉出来,耽
误了人家种地还得来收拾你!”黄老大用手敲着炕沿说。
黄老四站了起来。“妈的,谁说话这么狂啊?他想找死呀?”
“谁?还真不是他妈的外人,就是你二哥那个小舅子!像个白面书生似的,这
事儿态度还贼拉的坚决,咋整都不开面儿。李乡长那么求他都不好使。”
因为自己的活儿是黄金贵给找的,老宋头上火了。“听你这么一说,那是真完
了。”
黄老三也耷拉了脑袋。“完了完了……”
黄老大又一拍炕沿说:“完了完了,你们就知道完了,咋就没寻思想法帮帮老
二呢?”
几个人一齐把目光集中在了黄老大的身上。
“大哥你说!”黄老三来了精神。
“唉呀,咱们赶紧把舆论造出去呀!这么多人分头行动,我就不信搅和不黄他
们!”
黄老四一拍手说:“对,说干就干!”
黄老大媳妇想了一下说:“我有着了,你们瞧好吧!”
按原定的计划,乡里下午要开党委会。
走进会议室一看,李乡长的座位空着,陈书记问通讯员:“你通知李乡长没有?”
“通知了,他说他有病了。”
陈书记心里一笑:他得的是心病。
散了会,陈书记自己来到了李乡长家。
李乡长还真的是躺在了床上,一脸的愁容。茶几上放着几片白药片。
刘敏一边给陈书记倒水一边说:“这也不是咋的了?一回来就咳声叹气的,就
说脑袋疼。”
陈书记笑了。“嫂子,我知道他这个病根儿……”
李乡长坐了起来说:“让我说呀,不是大哥批评你,你竟瞎整。黄金贵要是一
撂挑子,湖西村你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代替他。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去了,你让我去
做马莲的工作,我去了,完了你还去插手,谁道你咋想的?这工作没个干。”
陈书记坐在了李乡长的旁边说:“你去了马莲就听你的啦?你告诉派出所不放
人家儿子,那不是越整事儿越麻烦么?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湖西村的事儿,黄
金贵不干就不干!决不能因为他是我姐夫,就原则、立场啥都不要了。马莲她儿子,
我也告诉派出所把人给放了。”
李乡长又急了:“黄金贵不干了,那湖西村的工作咋整啊?”
“正好马上要到换届选举了,再选个村长呗?”
“你说得倒轻巧,湖西村那几头烂蒜都在我心里呢。”李乡长愤愤地说:“除
了黄金贵以外,还有谁能行啊?”
“我不信没他地球就不转了,选呗,群众眼睛是亮的!”
正在给倒水的刘敏也搭话了:“唉呀,这个村长挺牛呀,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
“你少跟着掺和!”李乡长训了妻子一句又继续说:“不管你咋说,我也要尽
量想法挽留他。”他一拍大腿说:“唉!这个马莲呀,全让她给搅乱套了!”突然,
他又冲刘敏说:“哎,我想起一件事儿来,李飞要那一万块钱,能不能是拿给马莲
他们家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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