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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地呀……”陈快嘴知道马艳华是马莲的亲侄女,但还是说:“说了也不
怕传到你老姑的耳朵里去。她趁早别跟人家争了!这回不租了,改叫什么农业生态
园了!还是跟王老板合伙干!人家王老板答应多给一半的钱!”
“真的呀?”一提到钱,黄老四就兴奋了。
“真的!李乡长在这儿定的。听他们说这回一点儿都不违背政策了,谁愿意上
哪告就上哪告去,咋告也不怕了……”
黄老四乐了。“忒好了!这回我二哥也不能撂挑子了!”
马艳华一声没吱,呆呆地站在那儿。
自从早晨马莲来家学了那件事儿以后,韩大芹这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她真怕
爸爸一不小心把自己给说了出去,那往后和马莲的关系还怎么处呀?想到这儿,她
又急忙火地来到了爸爸的小屋。她指了一下后屋问:“我妈没在家呀?”
正在看着账本的韩老实说:“哼,家里她还呆?那心早就在外头跑野了!”
韩大芹生气了。“人家在外头跑野了,你是管干啥的?就知道个人在屋里生闷
气呀?憋屈出病来谁管你呀?”
韩老实把账本一放,说:“唉!你爸爸可不就这点儿能耐?眼瞅着人家出双入
对的,咱没抓住啥把柄,还说不出啥来,也就只好个人在屋里生点儿闷气呗。胃病
犯儿了,就吃点儿胃药;胃不疼了,到吃饭的时候还得笑脸过去陪着人家喝几盅。
除了这,我还能怎么着?”
“我没告诉你要长点儿心眼儿吗?尽量少给他们留机会,你自个儿就在屋里这
么闷着,这不是等于给他们故意开绿灯吗?”
一听韩大芹这么说,韩老实来气了:“你这孩子说话我就不爱听!什么叫故意
给他们开绿灯啊?人家俩人有轿车,出了大门一拐弯噌的一下就没影了,我就是安
个翅膀也追不上人家呀?该干啥干啥去!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我都眼看要死的人了,
我才不找着个人闹心呢,眼不见心不烦。”
一听爸爸说这话,韩大芹是又气又可怜。“爸呀,你说你上来那蛮劲儿该有多
气人!谁让你长上翅膀追去了?人家俩开车走了,你起码也得知道往哪儿去了吧?
走远讲不了了,那轿车就在树林子停着呢,你也不说出去勤瞄着点儿?”
韩老实听了这话,似乎也觉得女儿说得有理。他下意识地向窗外望了望,要往
外走。
韩大芹拦住了他说:“唉呀,还是我去看看吧!”说完,她来到了离机动地不
远的水泵房后边,向树林那边望去……
一听说卖苞米的钱全拿回来了,黄家的哥几个十分兴奋。他们都集聚在了黄老
大的家里,等待着黄金贵来发钱。
果真,不一会儿黄金贵拎着个小提兜来了。黄老大、黄老三、黄老四都称赞着
黄金贵有能力,有水平,会办事儿……
黄金贵打开了提兜,从里面拿出三份钱放在了炕上。
哥几个兴奋地盯着那几沓钱。
黄老三等不及了,伸手去拿钱说:“哪份是我的呀?”
啪!黄金贵猛地打了黄老三伸出的手一下。
大家伙儿都感到了黄金贵的表情有些异常,呆呆地看着他。
黄金贵一脸的冷漠。“咱们哥四个都在这儿呢,关上门没有外人。我问你们一
个事儿,就咱们四五家的苞米拉到那儿去,硬给掉秤掉了五吨多!你们几个说实话,
这么多的分量是咋掉的?啊?”
黄金贵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了哥几个的心上。可几个人又都不敢说出实情。于
是,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黄老大装做惊讶地说:“掉了五吨多?那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啊?”黄金贵板着脸说:“苞米从咱们这儿拉到那儿去,马上就
装火车皮,就这么几十公里的距离,一泡秤少了五吨多!人家还能糊弄咱们哪?”
黄老大媳妇过来说:“呀,那可能是咱们的和他们的秤不一样吧?秤这玩意儿
可有大有小哇。那不用说了,肯定是他们那边的秤不准!”
“胡说!”黄金贵大声地说:“天底下的秤都一样儿!你们谁也不兴狡辩啊,
必须跟我说实话,那天装车是谁泡的秤?”
黄老大和黄老四看了看,黄老三没吱声。
“到底是谁泡的秤呀?怎么没人说话呀?”黄金贵喊着。
黄老三蠕动着嘴唇说:“是……是我。”
黄金贵冲黄老三说:“自打知道了这件事儿,我一猜肯定就是你泡的秤!别人
他干不出来呀,过去你往粮库卖苞米,动不动就往里掺点儿沙土,我太了解你了。”
黄老三还想狡辩,说:“那我泡秤也……也没多报分量啊……”
黄金贵打断了黄老三的话说:“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秤是你泡的,泡
出多少分量也是你报的。多报出这五吨多分量,就是你的责任!五吨是一万斤,每
斤六毛,一共是多拿人家六千块,我就从你这份儿钱里扣……”说着他伸手去拿钱。
黄老三这下子可急了。他按住了二哥的手说:“那可不行!多泡这一万多斤分
量,我一分钱都没捞着,不能扣我的钱哪!”
“那你都给谁多泡了?”黄金贵双眼盯着黄老三。
黄老三把头低了下去。“你别光问我一个人哪!”
黄金贵又把目光移到了黄老大的身上。“大哥,你给你多泡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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