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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艳华小声地说：“老姑，你听我说，头午我上我老姑父那屋去发现的，让我
给抢走了。拿到家我越看越觉得眼熟，结果把我那个小绿裙子翻出来一对，整整是
从那小裙子上铰下来的布。我家老四回来我一问他，当时就吓跑了，这个玩意儿背
后肯定是有人给出坏主意，还有人帮着给做上的。老姑，这回把柄落在我手了，你
看着我咋去折腾他们，非得好好替你出出这口气不可！”
一听这话，马莲急了。她知道侄女啥事儿都干得出来，忙劝她说：“唉呀我的
小奶奶，你可消停消停吧！你去瞎折腾个啥呀？你咋折腾丢砢碜的不是你老姑吗？
你咋没算过这个账来呢？快把那玩意儿给我吧！”
“不行！”马艳华将拿绿帽子的手往后一背说：“我不能让他们这么糟践你！
你放心吧老姑，他们不是能让你暗气瞎憋吗？我保证也能让他们自作自受！”说完
就走。
“艳华！”任凭马莲怎么喊，马艳华也不回头。回到了屋里，她对唐喜说：
“大兄弟，多吃点儿！”
韩老实瞅了马莲一眼问：“艳华来找你，有啥事儿呀？”
“没事儿，就打听打听那块地的事儿。”
“这个丫头，我最不得意她！”韩老实喝了口酒说：“没老没少，没王没法，
长了一身滚刀肉……”
马莲用脚碰了韩老实一下说：“吃你的得了。看不上艳华干啥呀？她咋惹着你
了？”
“咋惹着我了？”韩老实说说还来劲儿了，声音也高了起来。“她把我戴的那
个小帽头儿给抢走了！我没事儿还想戴着玩儿呢……”
在桌下，马莲又蹬了韩老实一下说：“你看你……那有啥好玩的呀？到过年扭
大秧歌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一个呗，吃饭吃饭……”
任凭马莲怎么阻拦，韩老实还是说：“扭大秧歌我才不戴那玩意呢？我现在正
是应该戴的时候……”
马莲十分尴尬地笑了笑，对唐喜说：“你瞅瞅你大哥，一喝两盅酒就顺嘴瞎扑
吃！上来一阵跟小孩似的……”
韩老实的厚嘴唇蠕动了一下，刚想又说什么，他的腿又被马莲踢了一下，疼疼
的……
自打黄老四刚才来说了那顶绿帽子在马艳华手里的事儿，黄老大媳妇心里一直
突突着。晌午做饭都忘了添水，差点儿把一口大锅烧炸了。她本来想给孩子做件衣
服，可坐在缝纫机旁，总干不下去。
黄老大也在愁，这事儿毕竟是从他们家发起的呀？
说曹操，曹操到。黄老大两口子正愁怕见马艳华，马艳华一推门进屋了。“都
在家哪？”
黄老大两口子一见马艳华，都惶恐不安起来。
“老妹子来了？”黄老大媳妇脸上开始发烧起来。
黄老大说话都有点儿磕巴了：“老妹……妹子来……来有事儿呀？”
“有事儿！”马艳华没用人家让，自己坐在了炕沿上，从衣袋里掏出了那块给
韩老实做绿帽子剩下的绿裙子布说：“大哥大嫂，你们俩还认不认识这块布？”
“不……不认识！”黄老大急忙否认。“那是啥呀？”
马艳华把那块布给黄老大媳妇身边一扔说：“大嫂，你好好看看，老四拿没拿
它过来，求你给缝一顶小绿帽子呀？”
黄老大媳妇嗓子都急冒烟了。“没……没有，老四缝那玩意干啥呀？”
“干啥？给我老姑父戴呀！”马艳华干脆把这事儿给挑明了。“你说他该有多
不是人，啊？给我老姑父缝个绿帽子，啥意思？就是骂我老姑不正经呗？拿我老姑
当你们家的那老姑哪？年轻守寡，家里招得狼猫野户的！”
马艳华这么骂，黄老大两口子连个扁屁也没敢放！
黄老大还假装气愤地说：“这个老四可真混蛋，老妹子你别生气，你等我看见
他的，我不剥他一层皮的……”
马艳华继续说：“我老姑一心把日子过好，把这个穷根儿拔掉，把能人请来，
向人家学点儿经验，她哪点儿做得不对吧？”
黄老大媳妇附和着说：“是呀！老姑干的是正事儿呀！”
马艳华又问：“她招谁惹谁了？”
黄老大也说：“就是呢！人家老姑也没招谁惹谁呀！”
马艳华见黄老大夫妇都这么说了，又开始深一步说了。“我跟你们说，大哥大
嫂，就我家老四那个猪脑袋，他八辈子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儿来糟践人。肯定是背
后有人给他出的主意，指使他干的！”
黄老大两口子的脑袋嗡嗡作响，为了不使马艳华怀疑上自己，黄老大媳妇还应
和说：“是啊，这人也太坏了！”
其实，马艳华的心里早有了谱。她看了看心虚的黄老大夫妇说：“你们说，给
他出坏主意的这个人，是不是他们家都得绝户八辈子？是不是出门都得叫车压死？”
“那是，那是。”黄老大的脑门儿都出汗了。
吵吵完了，马艳华把那块绿布一拿，开门走了。
黄老大两口子半天没动地方，像被霜打了一样儿。
在黄老大家骂骂吵吵了一阵子，马艳华觉得还不解恨，又走进了韩老实的小屋。
在后屋喝了几杯酒的韩老实刚想躺下，他见马艳华进来，没搭理她。
“哎哎，你先别躺下！”
韩老实一瞪眼睛：“你干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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