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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快嘴不高兴了。“行了，一会儿收拾完了我也走，省得一旦啥事儿露馅了，
你又该赖我说的了。”
“唉呀你呀，人都走了，家里来电话没人接，那不等于是咱们告诉人家都躲出
去了呀？你不能走！”
陈快嘴说：“那我不会撒谎咋整啊？”
“我没告诉你问啥都说不知道吗？”
陈快嘴一撇嘴说：“可是我啥都知道哇！你咋硬逼着我撒谎呢？我不会！”
黄金贵顿时来气了。“行行行！你爱哪去哪去吧，我不用你了还不行吗？”
“不用我才好呢！”陈快嘴生气地擦着桌子。
黄金贵和王老板拿着钓鱼的工具刚要走，喝得醉熏熏的黄老三进屋了，一屁股
坐在了炕沿上说：“这是要钓鱼去呀？上桥闸那疙瘩钓去不收费……”
“你是咋的了呀，大清早就喝成这个样儿？”黄金贵瞪了他一阵子，说：“你
今个儿就在这儿呆着吧，帮着看看电话。不管谁来电话找我，你就说不知道，行不？”
“行是行。”黄老三拉住了黄金贵的手说：“二哥，我想跟你唠几句嗑儿呢，
行不？”
“唠啥呀？你快说，我们正要走呢！”
黄老三拉着黄金贵的手说：“自打卖苞米以后吧，二哥，你三弟这心吧天天都
憋屈。好心好意地帮他们把钱弄到手了，随后就翻脸不认账，你说我给他们多泡…
…”
一听黄老三说到了这儿，黄金贵猛地抖了一下被黄老三拉着的手说：“行了行
了！别说了！喝点儿酒就满嘴胡说！”
似乎黄老三也觉得不该当着王老板的面提这事儿，他又说：“不说了，卖苞米
的这一页咱就把它翻过去。二哥，那以后的事儿三弟还是憋屈呀！刚才我看见唐会
计了，村上的生态园任命了那么些部门经理，咋就不让我当一个呢？”
黄金贵望了一眼王老板，无奈地说：“行行行，到时候让你上采购部当经理去，
所有进料全都归你管，这行了吧？”
黄老三一听乐了。“啥也别说了，二哥，就你一句话，就把我给整兴奋了！二
哥呀，这官不在大小，关键是有实权！采购部经理，他有实权……”
黄金贵怕再叫黄老三缠住，连忙和王老板走了出去。
陈书记走进了乡政府大楼，看见李乡长办公室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
李乡长一见陈书记进屋了，手拿着一张正在看的报纸说：“这家伙挺惨哪，投
进一百多个亿的项目硬给拿下来了。”
陈书记看了一眼那报纸说：“我也正想跟你唠唠这方面的问题。按理说王老板
到我姐夫他们那儿去投资，应该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儿。特别是这个王老板又是你
拉来的，我几次都不给开绿灯，你心里肯定得恨我……”
“你这说哪儿去了？”李乡长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还是说：“你不也是
为了我不犯错误吗？我没啥想法，真的！现在上边的态度这么严厉，我能不看出来
吗！”
陈书记指着报纸说：“你看，中央痛下决心，一枪把‘铁本’给撂倒了，一百
多个亿中央能不心疼吗？那肯定是心疼啊，可是从宏观上看，这一枪打得值啊！光
‘铁本’一家就给祸害了六千多亩耕地，全国呢？大大小小有多少个‘铁本’？这
一枪挽救回来的耕地，那可不是一百多个亿的问题了。‘铁本’倒了，变成了一个
反面教材的标本，这也给我们发出了一个信号，中央在保护耕地这个问题上确实是
动真格的了。过去那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习惯，我看应该改一改了。”
“陈书记，你不用给我上课，这不是要开竞标会吗？他们双方最后无论是谁中
标，我都保证支持！”
陈书记一听笑了。“我过来不是给你上课来了，我是想帮算算这个账，你支持
我姐夫打擦边球，能不能抓出啥政绩来，那还得两说着，弄不好也兴许有风险；你
要直接去支持马莲，那多保险哪！将来干出多大的成绩，那不照样是你的政绩吗？
是不是？”
“得了得了，你可别拿我开心玩了！”李乡长坐在了椅子上，灰心地说：“我
这样的还要啥政绩不政绩的？在乡长这个位置上我一干就是八年，光党委书记就让
我陪走了四个，你是第五个，我早晚也得把你陪走。我呀，就像那个沙漠里的小老
树林似的，就干巴到那儿了，还有啥出息？我心里明镜似的。”
听了李乡长这番话，陈书记问：“你这心里是在生我的气呀？”
李乡长笑了。“没有。”
韩老实家的餐桌旁，坐了满满一桌子人，韩老实、马莲、唐喜、郭子孝、二芹、
韩成……
马莲让着大家说：“都吃吧！”
可郭子孝就是不动筷。“这得整点儿酒哇！”
唐喜连忙摆手说：“酒就不喝了，吃饭吧！”
郭子孝站了起来，冲唐喜说：“你是不知道，他们家吃饭，我要说不喝酒，我
爹我妈都生气……”说着一瘸一拐地奔向碗架柜。
马莲满心不高兴，冲二芹喊：“你去！你去拿！”
二芹站起来喊：“你有功了！人家都不喝，就你整事儿！”
不管大家伙怎么说，郭子孝从碗架柜里翻出了一瓶白酒来。他又一瘸一拐地回
到了餐桌旁，一边倒酒一边说：“其实我也不想喝这玩意儿，平常不喝我爸我妈都
不乐意，现在腿受伤了，不喝他们就更不乐意了，喝这玩意儿能活血呀。”他倒上
酒说：“来吧！我干它，你们随意！”他喝干杯中酒，拿过酒瓶来又倒说：“你看
这玩意儿才邪劲呢，喝进一口呢，就觉得身上这血流得就快，这腿当时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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