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三世守护(21)

　　第四章

　　阴冷的地牢里安静无声，腐朽的霉味充斥在鼻息间。偶尔几声老鼠的吱吱叫
声传来，偶尔几声铁链的摩擦，提醒着人们，这里还有生物存活。

　　地牢里唯一的温度是墙上微弱的火把，紫苹盯住火把，想象着自己的生命就
如同那火把，在缓慢地消失……

　　被绑在十字木桩上，身上的刀剑伤已经封了口，鲜红的血转成暗褐色，淡淡
的腥味散在空气中。早没了痛觉，寒意、恐惧再扰不到她。

　　还报得了仇吗？程奎早在多年前的皇位争权中失势，让登上龙椅的新皇帝下
令处斩；被利用的曲怀天失去一只手臂；而真正的元凶竟是养了她十年的玉面观
音！

　　环顾四面铁壁，她大概别想活着走出这里，就算他是心慈宽厚的男子，但这
回她断去他父亲一臂，他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放过她。何况，她身上的观音露只
能保她再活四十天，四十天后……她将七窍流血，血尽人亡……

　　她想起昨夜……宽阔的怀抱，温暖的交合，她的勖哥哥始终没忘记她，是该
满足了。若有轮回，她但愿下辈子两人能换个身份，没有父仇，没有家恨，单单
纯纯的一男一女，她会还尽他的深情。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她没抬头，宣读她罪状的生死判官来了？她想笑，却扯
不动嘴角。

　　" 你是那天在枫林里的刺客？玉面观音派你来的？" 曲炜勖的声音不再温暖
多情，凛冽的口吻中有着欲置人于死地的凌厉。

　　是吗？是——她是那天的刺客，是玉面观音派她来的，不过……也不全是！
这次她是为自己来的，没想到却获得一个无法预料的答案。

　　" 说话！" 他的表情变得冰寒，失却了温度，他不再是昨夜那个温柔的枕边
人。

　　" 我无话可说。" 她想昏倒，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但全身的疼痛仍没让她
昏厥，这时她开始恨起自己的坚忍。

　　" 说！玉面观音的巢穴在什么地方？"

　　垂着眉不敢看向他，怕他认出她的眼神，认出她是多年前他专心呵护的小女
孩，就让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驻留在他心里，别叫今日满手血腥的莫情污了他完美
的记忆。

　　她摇摇头，他过不了观音殿前的重重机关……别去送死……只要他不进观音
殿，玉面观音就怎么也伤不了他。

　　他曲解了她的意思。抬起她的下巴，他强迫她面对自己。

　　莫情固执地垂下眼帘。突然间，她觉得四十天的生命对她而言太长了，若能
就此死去，会是个美好结局。

　　" 玉面观音训练出来的杀手，个个都和你一样宁死不屈吗？" 他手落在她肩
膀上的伤口，一用力，她痛彻心扉……蹙了眉，咬住唇，她不让自己痛喊出声。

　　" 好！我欣赏你的骨气，但我很怀疑，你的忍耐力有多强，不如我们来做个
试验。" 他翻掌，看着染在手中的鲜血。

　　现在的他冷酷残暴，不再是她认识的勖哥哥，但怎能怪他，他正在" 报父仇
" 呀！是她说父仇不共戴天的，她能恨谁怨谁呢？

　　" 伯端，拿出你的蝎尾鞭卖力表演，让我们的客人好好欣赏，直到她肯开口！
"

　　蝎尾鞭是一种特制鞭子，它的鞭身布满倒钩，用力甩出后再拉扯回来，往往
会顺带钩回对方的肉屑。

　　紫苹浑身战栗，她看过师父在莫心身上用这种鞭，才三鞭，莫心身上就寻不
出完肤……

　　" 怎么？听说过蝎尾鞭的厉害？要是你肯改变主意……"

　　" 杀了我！" 她绝望地抬起头，反正她早就没想过能活过今日，一条残命换
得他一世平安，很划算。

　　" 没那么容易！" 一接触到她的眼光，曲炜勖的心被紧拧了一下，他再度扳
起她的下巴，大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 昨晚你不是口口声声喊我紫儿，怎么才一天就忘得干干净净？" 她似真似
假地说。

　　刻意激怒他只求一个畅快的死法。

　　" 闭嘴！你不配。" 他眼里冒出烈焰。

　　她会是紫儿吗？不！不可能！紫儿早就死了，他捧过她的骨灰，送过她入土，
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和紫儿有相似眼神的女子。他不要被她的话模糊了焦点。

　　不配……他没说错，她是不配。他心中的紫儿清纯善良，而她是玉面观音座
下的冷面杀手。

　　" 我不配叫紫儿，那么小娘子呢？或者说亲亲小娘子？"

　　" 你！" 他一甩手，她的脸上浮现鲜红掌印。" 伯端，用刑！" 他暴吼一声。

　　伯端为难地看向主子，这女人已伤成这样，只消一鞭她就会香消玉殒，他们
还要从她口中套问玉面观音的巢穴。可……主子正在盛怒中，他不明白一声" 紫
儿" 怎会让一向冷静的主子变了样，但他很清楚这个女的不能死，于是他擅自换
了鞭子。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