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连三天,任宇裘不曾出现在金蔓霓眼前。
听林秘书说,他推掉所有宴请邀约,除了开会,大部份时间都躲在他自己的
办公室里,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但,这简直是闷坏了什么事都不用做的金蔓霓。
不想听林秘书提议,离开饭店去做逛街或看电影那些花钱活动的她无聊到什
么程度?
这三天来,她在林秘书的固定巡视之后,总是花上很多时间坐在客厅沙发上,
盯着那具高雅的复古式电话,和一旁留着的一组手机号码——那是他的手机号码,
让她紧急联络用的。
那组手机号码,被她盯到简直成为她脑中的唯一数目字,如果换算成她银行
存折的数目字,那可就真的很吓人了!
她一直盯那电话和号码究竟想干嘛?
好好好……她承认她无聊到很想试试,那组号码是不是真是他的手机号码,
多次几乎要拿起那美美的电话机拨拨看,但总在按了两、三个号码之后就罢手。
她又没什么紧急的事,打给他做什么?万一他正在开会,或是正忙碌着,那
她不就也变成姓白名目的女人?
好好好……她再度认真承认,其实她是很想听听他那和缓轻柔的声音。她怎
么会知道他的声音会像毒品一样,让她一天都听不到总觉得浑身不舒服,而她已
经三天没听到了,可以想像那毒瘾发作的有多厉害!
真的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好好好……她索性全部承认了——她很想念他,非常、非常的想见到他,可
以了吧?
谁教他有着教她心疼的故事,还有太多找不到出口的压抑,想到他那不经意
流露出的黯然和孤寂,她的心就会为他隐隐作痛呢!
又谁教他有令她心动的温柔体贴和迷人笑容;他的轻柔笑语、他的温暖怀抱
……喂,她好歹也是个女人,会感到心动是很正常的事吧?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我们总裁喔!”当上午林秘书对她说出这句话,像
是在她脑中投了颗炸弹似的震撼。
“不……不是……”她否认,当然否认!
她怎么可能“很爱”任宇裘呢?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哎,我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林秘书以过来人的姿态说:
“想当年,我和我家那口子刚认识时,我也是像你一样,只要一天见不上他
的面,成天净是发呆,那一颗心就像是挂了十五个吊桶般的七上八下,满脑子想
的都是他在哪?正在做些什么啊?什么时候才能跟他碰个面啊?要不然来通电话,
说说话也好啊!”
那些话,让她脑袋就像平地扫着阵阵狂雷,除了轰隆隆的作响,再也难有任
何反应。
是的,经过一整个下午的独处思索到现在,她又不得不承认了——见不到他
的这几天,那心情就和林秘书的描述一模一样!
但……怎么会!?
她不应该会爱上他,也没道理会爱上他才是啊?
他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黄金单身汉,根本是和她不同世界的人;虽然他们的相
处并没有那种遥远的距离感;虽然他的外表的确令她难以抗拒;虽然他不经意表
现出的体贴和细心很令她动心;虽然和他轻松的聊天说地很令她愉快;虽然他的
喜怒哀乐深深牵动她的情绪……
哎呀!怎么无论她如何想,就是想不到她不可能会爱上他的有力理由?真是
太没道理了!
爱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
找对象,外表、财富、学识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懂得体贴和温柔细心
……
一天见不上面,一颗心就像挂了十五个吊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
邓士荣说过的爱情无道理理论、老妈说过的找对象理论、林秘书说过的恋爱
感觉理论,此时全乱七八糟的在她脑中不断交织出现。
金蔓霓,你惨了……你背叛你最爱的钞票了!她用力的往椅背靠去,绝望的
宣判自己确定加入愚蠢女人的行列,被关入了迷恋上他的爱情牢笼之中。
那……好,就算她敢做敢当的大方承认,可是接下来怎么办?难道真的抓起
电话告诉他这个她的惊天动地大发现,然后他就会很开心的说——我也是耶!
呵呵呵……她若真有这种举动和念头,那就不是用愚蠢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难道她还会不清楚,他不只是名店橱窗里的精品,根本就是只供观赏、恕不
出售的非卖品?
这回还真是如邓士荣所愿的弄假真了成,但……只是她自己在一头热有什么
用?不管是邓士荣也好、老妈也好、林秘书也好,他们的理论只能让她认清楚自
己也是蠢女人一名。可是谁来告诉她,要如何她才能成为唯一可以黏上超级不沾
锅的蠢女人?
那不可能的任务,根本比完成她遥不可及的梦想还要不可能。她只懂A 钱,
哪懂得去A 一个心如死灰的男人心?
哼哼,她还A 呢!任宇裘三两下的工夫,不但让她做了个大大亏本的生意,
连自己的心都不小心赔了进去,她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超级A 金女?她苦涩的自
嘲着,直到呆滞的双眼雾蒙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才发现……呵,自己竟然哭了!?
伸手抹着颊上滑过的泪水,她又笑了,但是抹很苦、很苦的笑容,笑得她心
又酸、又痛!
向来多么精明她,为何这次偏偏在无意之中,就这么落入爱情的漩涡之中?
更惨的是,她爱上的是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不,她不能再想了……要怎么样才能不再想?她不经意的瞄到一瓶饭店随时
放在房里的酒,她毫不考虑的就拿了起来。
借酒浇愁……据说是失恋的公式之一,而连一段恋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注
定宣告失去的她,当然就更有理由喝它一大瓶,哪怕她从不曾喝过酒这种玩意儿!
旋开瓶盖,她以口就瓶的灌了一大口,那浓烈呛辣的液体一进入喉头,便呛
得她泪流不止,呛得她痛哭失声……
唉唉唉,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能哭,那眼泪怎么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
停也停不住的拼命落下;她也第一次发现,原来放声大哭,是一件那么痛快的事
——哭得头昏昏的、脑胀胀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也可以少想很多不该想的
事……
头好晕……不知是因为醉,还是因为泪……
从一场痛哭稍稍回神时,她茫然的发现自己正拿着电话,下意识的拨着一组
号码——那已经成为她脑中唯一数目字的手机号码。
“我是任宇裘。”话筒另一端传来她思念了三天的声音,她愀然无言。
打电话给他做什么?她苦笑的扬着嘴角。难道真要告诉他,她发现自己爱上
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会爱她,所以很难过,正在拼了命的狂哭中?
呵呵……她才不做这种事呢!她是金蔓霓耶……她可以因为爱上不该爱的人
而哭到失了里子,怎么能连面子都不要了呢?
“喂?请问哪位?”等了半晌,得不到回应,在那头的他又问。
金蔓霓,挂上电话!她吸着鼻子警告自己,无奈握着话筒的手却不听使唤,
而离不开话筒的耳朵更是眷恋的想再多听听他的声音。
“喂?蔓霓?是你吗?”他的声音中有不确定的讶然。
唤着她名字的声音,多么温柔、多么悦耳、多么的绷扯着她的心……
她捂住自己的嘴,以防那随着泪水又开闸的啜泣声从口中逸出,但却抑止不
住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从鼻腔发出。
“蔓霓!?是你吧?你在哭?”带着焦急的关切语调,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
己的声音而发出一声呜咽。
但立刻的,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电话给挂断,不让自己再有眷恋的机会;跟着
她埋首在双膝之中,再度享受起痛哭失声的超心碎快感。
他真可恶……又不可能会爱她,干嘛没事在言语中表现关心?他知不知道这
样只会让她心更痛、更难过?
哦,他当然不会知道,她也不会让他知道!
她告诉自己,她是很坚强的,不会因为小小的爱情挫折就一蹶不振!所以今
晚,她就好好的、用力的给它痛哭一大场,明天之后,她就要收拾起所有的心痛
和心碎,回到之前那坚强而又只爱钱的金蔓霓,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她的曾经心
碎……
放声狂哭,声嘶力竭的哭,真的好过瘾,也……好变态!
但管它的呢,反正不会有人看见她此刻的狼狈,所以她就这么的放任自己哭
到天昏地暗,连一阵阵急促响起的门铃声都不曾进入她哭到麻木的耳里。
“蔓霓!?”房门不知在何时被饭店服务人员给打了开来,抢先进入的任宇
裘,第一眼就看到穿着丝质睡衣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金蔓霓。
“蔓霓,你怎么了?怎么不开门?又为什么哭成这样?”他蹲在她身边,紧
揪着眉头的听着她凄惨不堪的哭泣。
她茫然的抬起涕泪交织的狼狈脸庞,像是这才发现他的到来。
“你……你怎么……会来?”她愕然又茫然的看着他,声音因哭泣过度而破
碎。
他叹了口气,拿起面纸一边为她拭去脸上纵横的涕泪,一边缓缓的说:
“你打电话给我又不说话,我只知道你在哭,当然要来看看你究竟发生了什
么事。”他此刻说得平静,但只有前来帮他开启房门的服务人员才知道,刚才在
叫不开门时,他急到差点想用他的肩膀去测试饭店总统套房的房门有多坚固!
对喔,她正在哭,而且哭得超糗、超难看耶!?意识到这一点,金蔓霓突然
歇斯底里的推着他嚷着:
“你走、你走开……不要看我!”她现在的样子糗透了,也狼狈透了,而罪
魁祸首就是他,他凭什么跑来看她最难看的一面?
“蔓霓,别这样。”他将她圈在怀中,阻止她毫无理性的一双粉拳乱挥,
“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走开……走开……”挣脱不了他的怀抱,最后她只能将脸埋在他胸前放
声哭着。
她好糗……却无法阻止意犹未尽的痛哭。
“别哭,别哭了……”他轻拍着她抽动不已的背,回过头示意前来帮他开启
房门的饭店服务人员先行退开。
“你走啦……不要管我……”她的哭喊转成了呜咽。
他将她自怀中拉开一些距离,替她轻拭着又是满脸的泪痕,轻声软语的哄着
她:
“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让你哭成这样?”她这么的哭法,令他的心
纠着疼……
都是因为你啦,谁教你不再爱任何人了……她只能在心里委屈控诉,却不敢
把话说出口。
太丢脸了!她怎么能开得了这个口?
原本只想自己好好哭一场而不被发现,没想到他竟然会跑来!现在好了,她
窘到不行、无地自容了,她再也没有那个脸去面对他了!
她又将头埋人他的胸膛之中拼命摇着,没有勇气开口,没有勇气看他,更不
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他叹口气,不发一语的轻轻拥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无视她的涕泪沾湿
了他的胸口,就任她在他怀中低低抽泣。
这一刻,他默默的任她在他胸膛哭泣,任她汲取他怀中的温暖,听着他的沉
稳心跳,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他宠着、被他爱着的……但她心里清楚,这些都
只是他那善于体贴女人的绅士作风,不代表任何意义。
终于,她哭累了,也冷静下来了,深吸了口气,自他胸前离开。
他默默的盯着始终低垂着头,却已不再哭泣的她好一会才轻声问:
“好多了吗?”
不好,她一点也不好!可是不敢让他知道……所以她出口的话只能是一句轻
轻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强堆起个笑容,“谢谢你把胸膛借我哭……很温暖…
“这是我的荣幸。”他低头看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胸前,轻扬起嘴角。
“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哭湿了……”她又低着头嗫嚅的说。
“没关系。”他拿起一张面纸,想动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残泪,但她径自拿过
面纸,转过身背着他擦拭自己一脸的狼狈,无法承受他继续给予的无心温柔,更
不敢让自己再看着他。
隔了许久,他口中又逸出轻轻的叹息,“想不想谈?”
“嗯?”她垂首玩弄手中的面纸。
“什么事情能让你哭得那么凄惨?”能让那么开朗的她哭到肝肠寸断的理由
……他真的很想知道。
她沉吟了一会,最后咬咬唇,试图以最冷静的声音说:
“我……失恋了。”她无力找寻说服他的理由,只好拿出这真实又最好的理
由。
“失恋?”他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没听她说过她有男朋友啊?
她知道他等着她的下文,但她不敢再多说,也不愿再多说……
沉默了半晌,他又低低的开口:“是不是因为我……你被误会了?”
她用力摇摇头。
“哪个白痴男人会放弃你这么好的女人?”他难以理解的说。
就是你这个大白痴……呃?
“你……觉得我算一个好女人?”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当然是啊。”他有些讶然,很奇怪她这么问。
他如果不是太绅士,舍不得伤了女人的自尊,那就是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在
他眼中都一样是好女人——反正,好或不好,对他又有什么差别?唉……她幽幽
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也跟着叹气。失恋的又不是他,他是在跟她叹什么气?
“现在心情好点没?”他问。
“……也许吧。”只怕要好久、好久都好不了……
“那么……晚了,你早点睡,别想太多,我先走了。”她却在他起身之际拉
住他,让他身子半弯的回头望着她,神情有些愕讶。
拉住他干嘛啊?自己果然升格为极蠢无比的女人之流了!
她连忙松开手,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摆,“呃……没事?只是想跟你说声谢
谢。”
“你谢过了。”他又坐回原位。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沉默到她最后忍不住开口又问:
“喂,你不是要走了?”‘
他不语,注意到桌上开过、但只喝了一小口的酒,瞟她一眼,起身去拎了两
个高脚杯又回来,各在杯子里注了三分之一满的金黄色液体。
“喝一点吧,比较好睡。”他将一杯推到她面前,“等你睡了我再走。”
她想要有人陪,他知道!喔喔喔……他一定要这样体贴,害她又感动到想哭
吗?
拧着泛酸的鼻梁,她故作轻快的笑着:“呵,现在喝酒,你不怕有危险吗?”
“危险?谁啊?”他很配合的笑着。
“你啊!”她终于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对他眨眨眼又说:“你不怕你的‘贞
操’有失?”
“你不会要。”他低头啜饮口酒,“你说过的。”
是不敢要……不过喝醉了就很难说了。
她戒慎恐惧的将酒杯推开一些些,预防自己有酒后失身的冲动。
“不想喝?”
“还是不要了,我对自己没信心。”她吐吐舌。
他哑然失笑,摇摇头将杯子又推回她面前。
“喝一点酒,才不会胡思乱想睡不着觉。”他打趣的又说:“放心,我会小
心保护自己,而且这才一小口而已。”
她瞪着酒杯苦笑,刚才的一小口就已经让她哭到乱七八糟,还神智不清的打
了通电话把他召过来,现在眼前这杯,显然比刚才那一小口还要多很多口……
不过,她的确需要一小口酒,因为如他所说,她希望今晚能够睡得好一些,
所以,只要一小小小口就好……她端起酒杯,浅到不能再浅的尝了几滴。
“这三天很忙?”几滴酒入腹,让她有了和他闲聊的心情。
当不成情人,当当朋友总可以吧?
“嗯。”他顿了一会,许久才应了一声。
忙就忙,有必要想那么久?
“那明天……”
“明天也不会有事,你好好休息。”
“还休息?我快闷死了!”她宁愿跟他四处露脸……唉,她又低头浅尝几滴
酒。
咦?原来这样一滴滴的尝法,才能够发现这酒其实还不太难喝呢!再来几滴
……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不必一直留在饭店里。”他知道过去三天来,她
都没有踏出过饭店一步。
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待在你身边……她很没出息的在心里头说着。
唉,还是喝酒解忧愁!她又啜饮一口。
“咳……”太大口了,呛得她咳个不停。
“还好吧?”他轻拍着她的背,聚起眉头说:“原来你不会喝酒?”
她仍在咳,咳得眼泪又流出来了,而且……又停不住了
“我帮你倒杯水……”她又拉住他。
一回头,正对上她一脸泫然的哀凄,晶亮的泪珠从一双显得无助的大眼里滴
滴落下。
他很想告诉她,别用这种眼光看男人,太危险了!但声音卡在喉头,半晌发
不出声响来。
毫无预警的,她忽然一把揽下他的颈,将她的唇贴上他的。
嗄!?他全身一僵,震惊的过了好几秒,才想到要退开她令人眷恋的唇,拉
开缠在他颈上的双手。
“你喝醉了。”虽然这一点点的酒精就能醉得了她,让他感到太不可思议,
但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但她执拗得不肯松开手,甚至还环得更紧,再次将唇又迎了上去。
“蔓霓……”他的唇再度为她所封住,他可以闪避,但却下意识的僵着不动,
任她的唇再次攻击他。
唉……怎么他的身体比他自己还诚实,知道他为这一刻已经挣扎了三天……
不,应该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天、她令他感到惊奇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渴望能像此
刻般的感受她柔软的唇温。
但她生涩的只知道唇贴唇的吻法,让他差点飞掉的理智又重新归位。
肯定她没接吻的经验,他不禁怀疑那令她失恋的男朋友是不是男人?竟然能
够面对如此动人的她,却只是和她谈着连接吻都没有的纯情恋爱?
他再度退开她的唇,轻拉着她纠缠着的小手——
“蔓霓,你喝醉了,放手吧!”他郑重向抛、也向自己宣告。
不放手、她还不想放手……或许她真的醉了,但她要求不多,只想深深记下
这一刻,用她的唇、她的心,不过分吧?
她任性的将双手锁紧在他颈后,抬起迷蒙又哀怨的眼神睇视着他——
“求你……”她的祈求脆弱得令人心疼,将他好不容易守住的自制力又踢掉
了一大半。
“蔓霓,别这样……”他用残存的自制力抗拒她要命的吸引力,提醒自己,
她现在是失恋加醉酒,此刻他必须、一定要当当柳下惠,而且这对他来说,应该
不是难事……
“求求你……”又一声软呢,将他硕果仅存的自制力又踹走了。
他呻吟一声,就知道柳下惠根本不是男人!
终于,他低下头成全她的祈求,但不仅是让她的唇贴着他的,而是更炙热、
更深入的与她分享这个吻——他多年来不曾有过的热吻。
原本只想单纯的给她一个真正的吻,但计划远远跟不上此刻火辣辣的变化。
他高估了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制力,也低估了她的魅力和学习力。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已经学会回应他的吻,而且绝对的法式、绝对的火热,
还有那原本纠缠着他颈子的一双小手,也无师自通的开始在他胸膛上摸索。
许久未曾释放过的欲望,随着她那青涩却迷人的探索行动破茧而出,他绵绵
密密的吻也开始由她的唇、她的颈,一寸寸的慢慢往下移,双手同时也失去控制
的游走于她玲珑的曲线之上。
同样沉沦于初尝激情之中的金蔓霓,因酒精的作祟而更加大胆的汲取他给予
的火热,他的唇温、他的掌温,燃烧着她的全身,也搅扰了她原就飘忽的神智,
她将唇贴在他耳下的颈际之时,心底的呐喊也忍不住轻轻的逸出:
“我……爱你……”一句低到不能再低声的软呢,却像一记警钟般的作响,
瞬时拉回任宇裘差点阵亡的理智。
该死!他怎么能忘了她此刻的不清醒?怎么能让她误以为他是那个在她心里
的男人!他陡然停手,在他们之间拉出个距离,及时阻止几乎失控的场面。
但突然失去他体温的金蔓霓却又立刻的重投回他怀中,继续让她的唇和手打
乱着他好不容易救回的理智。
“蔓霓,住手……”他隐忍着又被她挑起的高涨情欲,揪住她蠢动的手,不
住的重重喘息着:“你喝醉了……别再继续,你会后悔的……”
“不要……”她不依的挣开手,再度环抱着他精实的身躯,在他肩颈间来回
磨蹭着。
真要命……他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刚才真的应该相信她的话,别让她沾上半滴酒才是,因为酒后的她果然很危
险,发了狠的企图掠夺他的“贞操”;更要命的是他一点也不想保护它的安全,
甚至快要克制不住大举侵犯她的蠢动……
面对这个多年来首次令他心动、却又因他的恐惧而不敢行动的女人啊……他
该拿她怎么办?
他一咬牙,狠着心将她推出他的怀抱,并且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和她彻底
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
这回,再如何神智不清的金蔓霓也该清醒了。其实她根本就不曾完全失去过
神智,只是因为醺醺然的醉意,驱使着她大胆的向他索取他的吻、他的爱,哪怕
只是一夜的温存都好……但他终究还是抗拒了她的索求。
他好残忍,而她,好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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