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不但不爱她,
还……不屑她!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说娶她只为——
她的“床上功夫”一流!
天哪!这是桩什么样的婚姻?
而她究竟是谁?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啪!啪!啪!在掌声中,于月莹艳红了脸,眸中有着感动的泪光,在烛火照
映下显现出幸福快乐的模样。
“谢谢!谢谢……”于月莹忍不住掉下泪水暗自感谢上苍赐给她幸福的生活、
慈爱的家人。
“姐,你哭什么?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你要笑啊!笑才好看,哭是会倒
霉的哟!”于日昭笑嘻嘻地怪叫:“爸,对不对?”
“对,对!”于定基忙点头,布满皱纹的眼角,有湿润的水气,“赶快许个
愿,然后切蛋糕吧!”
于月莹依言合起双手,抵在鼻端,闭起眼在心里头默默祝祷……我希望能永
远都这么快乐。然后她睁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地一下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于日昭赶紧扭亮吊灯,吆喝地叫:“切蛋糕、切蛋糕!我要最大块的蛋糕,
快、快、快。”全家人都在笑,快乐地享用甜甜的蛋糕。
“月莹,恭喜你终于十八岁了。”于定基放下蛋糕,从口袋掏出个黑色锦盒,
“这是我跟你妈送的,你要好好保存喔!”
于月莹接了过来,小心冀翼地打开。黑色缎面上栖着一只蝴蝶,镶金边的翅
膀,艳红的身子,红黑蓝交错点缀成耀目的蝶翼,几颗水钻是眼晴、是触角,一
副正要展翅飞翔的姿态。
她倒吸了口气,眼光立刻被吸引了:“好美!”她不由得屏息,深深爱上了
它。
“喜欢吗?”陈云兰温柔地问。
“嗯,我喜欢。”
“那就永远保存它,记得这一晚,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是…
…是我跟爸爸的心肝宝贝。”
“嗯!”于月莹点点头,泪珠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恶心死了,吃蛋糕啦!别那么恶心巴拉的。”于日昭受不了地乱叫一阵。
又是满堂的笑声,又是一个幸福的夜,就连月亮也是圆满的。
她带着笑意入睡,怀中拥着她的蝴蝶。临睡前,她祈祷着——上帝啊!请让
今天的美好永远……永远都不要消失。
是一阵撞击让她惊醒的,她感觉到有人压在她身上。她猜是弟弟日昭在恶作
剧,睁开眼便要骂人,可人目的却是个陌生男子的脸庞。
“咽!”她惊恐地尖叫。
那男子伸手捂住她的嘴,声音冰冷:“叫什么?是我。你喝醉了是不是?”
他口中喷出的热气拂在她的颊上,浓烈的酒气袭进她的鼻里,强劲的力气丝毫不
肯放松。
她只直觉……自己要被歹徒侵犯了。她卯足全力,拳打脚踢。
“你抵抗什么?”男子恶狠狠地咒骂,大手毫不留情地朝她胸前探去,“嘶”
的一声……
“我要好好睡一觉,下午两点叫我起床。晚上我不回来吃饭,去告诉陈妈一
声。”他懒洋洋地交代。
他把她当什么了?她也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你怎么能……怎么能……”她咬牙切齿地说,泣不成声。
“怎么能如何?”男子撑起头,毫不愧疚地瞧着她泪眼蒙蒙的模样。
“怎么能强暴我?”她尖叫控诉。
那男子先是一愣,接着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笑什么?”她怒问,使劲挣扎,推开他,彻底脱离他的身体。
那男子滚到一边,满眼笑意:“裘安,这是我最近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她跳下床,怒目愤瞪,扯下床上的薄被遮住自己的身子。
“我不叫裘安,我叫于月莹,而你刚才强暴了我。”她吼着强调,手指不客
气地指向他。
男子的眼眸冷了下来:“你当然叫于月莹!别闹了,我喝了一夜的酒,很累
了。就算你刚好没心情应付我,也没必要和我玩游戏;何况做都已经做了,又没
少你一块肉,你计较什么?”他放松地躺回床上,毫不避讳自己的赤裸,摆出自
然的睡姿。
她气极了,真想立刻杀了这无耻的败类为社会除害。
“你该死!”咬牙恨道,双眸环顾室内寻找武器,扫过镜子看到一个陌生的
女人,如她一般裸着身体包着薄被,眼睛也含着一点讶异。她忍不住靠近仔细一
瞧,那人是谁?那人是谁?不可能是面镜子吧?但那人做着与她同样的动作,这
是恶劣的玩笑吗?她迟疑地伸出手……再伸……碰触……是冰凉的镜面,不是温
热的人体!
她突然顿悟——这个身体不是她的!
“啊!”她双手抱住头,放肆地尖叫。
“搞什么……”男人骤然弹起,正好瞥见她抓起桌上的象牙摆饰,朝巨大的
穿衣镜砸去。
哐——当!水银镜面破裂洒落一地,却没伤到抱头尖叫的佳人。
“你疯了吗?”男人怒不可抑,突然转为惊异。因为,她突然身子一滑,软
倒在地,宛若死了一般!
“沈先生,我们怀疑尊夫人是得了失忆症。”医生慈祥地告知。
沈思源不信地睁大眼,粗声喊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太荒谬了,她头
好好的,又没撞到又没受伤,怎么会失忆?”
“应该是心理因素。沈先生,你知道尊夫人最近受了什么刺激吗?”医生仍
然不愠不火地问。
沈思源两手一摊,坦承道:“我毫无所知。”
医生了然地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移近椅子,一肘支在桌上,上半身向前倾:“我没空照顾病人,你们医院
里还有床位吧?”
医生淡然地摇头。
“那么你推荐几间精神病院给我吧!”
医生还是摇头:“不需要,尊夫人很正常,不用住院。”
他皱眉:“这哪算正常?她的外表看起来二十八岁。脑袋里装的却是刚满十
八岁的小女孩思想。”
“耐心点,沈先生。尊夫人随时都会恢复的,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你这个丈
夫的支持。”
沈思源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支持!就算全世界的
人都死光了,她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她根本是株踩不死的杂草。”
“沈先生,你太高估尊夫人了,她是位脆弱的女性。”
“脆弱?”他眼白一翻,“哈!这是我活到这么大所听过最离谱的笑话。”
但当他踏进病房,看到洁白的病床上坐着一个泪人儿时,他真的觉得她的确
是脆弱的。
“裘安?”他的语调不禁放柔,但心中也暗恨自己在发什么神经。他对她何
须温柔?
于月莹抬起头,泪眼蒙蒙中认出了他就是今早侵犯她的男人;不禁警戒地往
后退,直到背抵住床杆:“你是谁?”
她像只受惊的猫儿,连声音都沙哑了。
这让他又起了怜悯之心,摇头暗暗叹息——仅仅差了十年,怎么是如此不同
的人——可怜小猫与风流悍猫。
他低下头俯视她,第一次觉得妻子楚楚可怜。说来可笑,都已是在一起六年,
结婚三年的老夫老妻了,他怎会还有意外的发现呢?
“我是你的丈夫,沈思源。”他故意云淡风轻地说。
于月莹倒吸了一口气,立刻摇头:“不可能!我没有结婚,我不认识你……”
沈思源肯定地打断:“我是你的丈夫,在泰国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干……干泰国什么事?”
他眼一斜:“你还没搞清楚吗?这里不是你家乡,是泰国。”
她不信地立刻往窗外瞧,只见蓝空白云下是片片绿意,肤色黝黑的人赤脚走
在路上,再不远处是一条河,河岸边有三只大象在散步。就她所知,家乡有两只
象——林旺跟兰儿,而且都在动物园里。那么,这里的确是泰国了!那她是怎么
来的?她的家人呢?她不要一个人孤独地漂泊在异国,当个陌生人的老婆!
悲苦涌了上来,她无意克制,任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滴滴洒落。
“别哭!”他烦躁地摇头,“别哭!你是不会哭的。记得吗?”
于月莹哪有心情理他,索性将脸埋进枕头狠狠地哭泣,让悲伤的声音传得远
远的。
沈思源不知该如何阻止她的悲泣,烦躁地抱胸在房里徘徊。听着她一声声抽
泣,愈来愈嘶哑,终于忍不住回到床前。
“别哭了,你要什么都可以。黄金戒指、钻石项链、劳力土表……”
于月莹哀伤地抬起头:“我要妈妈,给我妈妈。”
沈思源懊恼地抓住她的肩:“谁知道你妈在哪里?你别再哭了!”
于月莹愤恨地瞪着他:“放开我!你这个色狼。”
他不禁加重手劲,非常不高兴地宣告:“我是你的丈夫,合法的丈夫!我对
你做的事是天经地义的。错的人是你,是你把我这个丈夫给忘了。”
她吸了吸鼻子,无法否认他的话,又不能承认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对她来
说,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她要如何认来做丈夫?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家人!”她要回去熟悉的世界,那里才有令她心安
的人事物,那里会有她的爸爸、妈妈照顾她,告诉她别怕;有他们在,她是安全
的,绝对不会受到伤害。
是的,只有回去是正确的。谁管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她丈夫,说不定他是个
腐败的烂人,正用满口的谎话来欺骗她,诱使她相信两人是夫妻。
“不行!”他断然拒绝。
于月莹眸中冒出火花,尖锐地质询:“为什么?”他一定是怕她见到她的爸
妈,从他们口中知道实情。
“你下流!”她痛骂,张大口就往他的手臂咬去,她的力道十足,似乎想将
她的恨意发泄在齿牙之间。
“放开!”他大吼,推着她的头颅。
她硬是不放,抬头用那双燃满怒火地眼眸控诉他,仿佛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
人。
她那眼神让他的胸口莫名悸痛,结为夫妻三年,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有情绪的
眼神。她对他向来是冷漠嘲笑的,如今却对他盈满了恨!原来她还有这一番面目,
而这是他从不知情的。想到此,他不由得气了起来,他气她还拥有太多他不知道
的心思。
啪!冲动之下,他一掌挥过去,但马上又后悔了。只是,想道歉的心思在看
到她更愤恨的脸庞后,又在瞬间消失。对她,他何需道歉,她只不过是他花钱买
来的玩物。
“医生!”他向门口吼:“不管是谁,快给我进来!”应门而人的是一位身
穿白袍的年轻医生,在看到情况后,无措地愣着。
“这女人发疯了,把她给我弄走!”他感觉到她咬得非常用力,“还不快去!”
年轻医生慌张地跑开。
他忍不住回头威胁:“再咬啊!再咬我就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他的话听在她耳里只会引起更深的怒火。她知道她毋需怕他,不管是在家乡
还是泰国都是有法律的。法律会保护她,她是正当防卫,而且知道的人愈多愈好,
最好每个人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打算害她!
病房涌进了一批人,有医生,有护士,其中较年长的医生立刻命令:“把镇
静剂拿过来。”
一群人什么都没问,就一拥而上把她的手脚抓住。看着针筒愈来愈靠近,为
了表示抗议,她不得不松了口:“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针头已
经插进她的手臂,她无法反抗,只能不甘心地睁眼朝医生说道:“救我!他不是
我丈夫,我不要……”再也支持不住陷入黑暗中。
医生拔出针头朝向他:“沈先生,你还好吧?你的手都流血了,跟我来,我
来帮你消毒包扎。”
沈思源皱着眉头跟着医生:“她这个模样还要多久?”他不喜欢妻子变得这
么疯狂,还视他为敌人。他需要的是以前那位出门是淑女,在床上是荡妇,而且
不会惹麻烦的妻子!
“答案只有天晓得。”但该怎么做,他自有打算。
于月莹再度醒来,发现又是处在一个不同的地方。她忍着昏眩,勉强支起上
半身环顾四周。她记得这个房间,尤其是身下的这张床,她就是在此处“失身”
给那个可恶的男人。
床突然变得恶心且令人难以忍受,她的身子一心想要远离,即使因此坠落床
下她也无所谓。
门陡然打开,一名穿着连身灰袍的胖妇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夫人、夫人,你有没有受伤?”胖妇人担心地扶起她。
“夫人”这名称听起来格外刺耳,似乎在在提醒她丧失了十年的记忆。她的
身体有妇人的妩媚成熟,可内在却是个十八岁稚嫩的女孩,这是多么荒谬的事!
为何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要叫我夫人。”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自己会是那男人的老
婆,让那男人有权利碰她身体的每一处,“这不可能是真的!”她下意识地摇头
否认。
“什么不可能是真的?”
她转头瞧着慈祥的胖妇人,仿佛有母亲的味道,让她冒出了一丝希望。她紧
紧攀住胖妇:“告诉我,我是谁?”
“夫人,你怎么了?难道真像先生所说的,生病了吗?”
“先生”两字紧扣住她,像是戴上枷锁似的:“你说的先生是谁?是我的丈
夫吗?”
胖妇人点点头:“当然,老爷还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
不!她不信。
她激烈地摇头:“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串通起来骗我。”她陡然后
退,仓皇地站起身。
“不是的。”胖妇人摇头。
“别想。”于月莹眼中冒出坚定的神采,“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突兀地迈开脚步奔出房门。她要逃开,逃开这个陷阱,只要出了这鬼地方,
外头一定有人会好心地帮助她。但屋子真大,长廊像是没有尽头,每扇门都像是
出口。她一扇扇地打开,像疯了般。
“夫人,不要这样。”胖妇人跟在后头着急地阻止。
“你别想阻止我。”她叫道。
一扇扇门后都是失望,她索性跑到尽头,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那里有真皮
制的豪华沙发,镀金镀银的摆饰,顶上是琉璃制的豪华挂灯,墙上是抽象派画作,
但有门,有一扇铜铸大门。
她直冲向前,砰地打开门,迈出三步后人就愣住了。
热风一阵阵吹袭。没有街道,没有其它的建筑物,也没有可能好心的路人。
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树,还有奔放鲜艳的花。但不管是什么,都是陌生的物种,
不是她熟悉的城市里会有的景物。她的头一阵阵昏眩,绝望地领悟自己是彻底的
孤立无援,犹如沉溺在辽阔的大海中,在黑暗里没有救星。
她失神地往前走,赤裸的脚踩在石头地上,她完全不觉得痛、不觉得烫。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问,纷乱的脑子里什么主意都没有,全部塞满了
问号。
“你在做什么?”
沈思源奔出屋,拦腰将她抱起,心里非常愤怒她像个白痴一样地踩在热烫的
地上。她想伤害自己吗?—这是苦肉计吗?没那么容易。他不是个心软的人。
于月莹茫然的眼移到他的脸庞:“你是谁?”她像迷路的孩子在问陌生的路
人。
“我是你丈夫,沈思源。”他不耐烦地应道,转身抱她回屋。
“既然你是我丈夫,为什么不帮我?我只想回家呀!”她悲伤地把眼闭上,
流出泪水。她只觉得她的处境好惨,惟一能求助的人竟然是让她失身的陌生男人。
“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但她脸上的楚楚可怜牵动了他心中的柔情,他发现他
一点也不厌恶妻子的这种表现。虽然他认识的妻子是坚强得从来不哭泣的。
于月莹睁开眼:“不!我的家不在这里,我爸爸、我妈妈,还有我弟弟日昭
都不在这里。你是我丈夫,你应该知道的。”
但沈思源只是凝望她,沉默地没有任何回应。他心里一直想着,为什么他从
没听妻子谈起家人,也老是避开这个话题。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说话呀!”他深不可测的表情像是知道某些内情,“如果你是我丈夫就
应该知道。”
“他们爱你吗?”他不得不问,想起与妻子相遇的情况,他不由得怀疑起她
的家人并不是好东西。如果……她真的有家人的话。
“他们当然爱我!我爸妈还送我一只蝴蝶……咦!我的蝴蝶呢?到哪里去了?”
她慌张地问。她记得昨晚抱在怀里……不!是十年前。或许它已在漫漫的岁月里
丢掉了……她想到此,不由得想哭。
“它在你的珠宝盒里。”
像一阵细雨淋在干涸的土地上似的,她仿佛拾回了幸福的一部分,她真诚地
说:“谢谢!”
而这句话竟让他感到莫名的愉悦。以前,他的妻子也常谢他,尤其是当他送
了珠宝、名牌服饰后,她总会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贴上身体,嗲着声音说:“亲
爱的,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特别的礼物。”然后甜蜜地送上香吻,有技巧地逗弄他。
·
那时候,他也高兴、也得意,却不是这种愉悦。那是一种自得,表示他也可
以供给她物质上的享受,而不会输给其他男人,也让她不必再牺牲她的尊严……
他不愿想起,甩头忘了吧!
那些往事并非光荣,而且他也已经决定不再在乎了。转回心思,他讶异自己
对同一个人竟会有这般天壤之别的感受!这绝对是外头天气太热的关系。
“没什么好谢的。我很奇怪你会喜欢那种寒酸的玩意儿。”他就是忍不住要
贬低引起她友善的东西。
“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是我爸和我妈送我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她怪他有
眼不识泰山。
十八岁!又是十八岁!在她十八岁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认识她至今,
从没听过她提起家人,也投看过有任何亲戚来寻找她。他很想告诉她别对“家乡
的家人”寄望太多,因为恐怕她十八岁之后是惨遭家变,不然,她不会落到沦落
风尘的地步。
“你真的是我丈夫?”她忍不住怀疑。
“当然。”他打开几上的雪茄盒,捡了根雪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爸妈的情况?”她气恼地看他淡然地打火点烟。
“你爱我吗?”她突然问。
他吓得停住动作,五秒后才回过神来:“你爱我吗?”依旧是淡然地口气。
于月莹当然摇头:“我不认识你。”她有最充分的理由。
“那你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认识我一下。”他悠悠地吐出一口白烟,化成圈
圈往上飞扬,“我叫沈思源,在泰国算是个名人,有钱、有势,人也长得俊,是
你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男人。”
她抹干泪,眯着眼,真的开始仔细打量他。她是不清楚他多有钱、多有势,
但他的长相倒是不差。四方的脸有棱有角地显现出魄力,黝黑的皮肤配上浓眉大
眼,自有一番慑人的威势,高大的块头像大熊般显现力量。他该有一七五公分高,
七十多公斤重吧?
他不是文质彬彬的小白脸,没有温柔体贴的味道,倒像街头逞凶斗狠的流氓,
黑社会里的角头老大。他是不难看,却称不上美;他可以说是俊男,但长得却更
像是天生的坏人。怪不得她一见到他就认定他是歹徒,是个使尽下流主意的小人。
若他真的富有,那无论他长得多凶恶,都会有女人倒贴的。
“你为什么娶我?”她想知道他们两人的恋爱史。他们之间是否曾有地老天
荒,此情不渝的缠绵悱恻。
他只是淡笑:“拜你的功夫好。”看她眼中希冀着罗曼蒂克的爱情,他只觉
得好笑,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不过是为了钱,为了生存而存在的丑恶伎俩。
“什么功夫?”
“床上功夫。”
啪!于月莹怒气冲冲地挥出一巴掌。
“你无耻!你下流!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他偏头,气愤地咬牙:“你妈没教过你,千万不能打男人,尤其是丈夫吗?”
她不驯地抬起头:“你根本不是我丈夫……啊!”她惊觉自己已被他压倒在
沙发上,四肢慌乱的挣扎无效后,她放声尖叫:“救命……”
是一个更响的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震惊地抚脸瞪着他,但心中却觉得好害
怕,身子不由得畏缩起来。他就像凶性大发的猛虎,压在她身上随时可夺去她的
性命。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打我巴掌!尤其是你,你算什么东西?有没有记忆
都一样。”他想起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害他因而亡命天涯,让他沦为笑柄!虽然
他已经不在乎了,但现在她却挑起了那些丑陋的往事,还敢打他巴掌!他的怒气
全都爆发了。
他突然跳离她的身体,把她扯下沙发,再一路拖着她踉跄地穿过长廊:“不
乖的小孩就要受罚。下次再犯,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他冷声警告。
她不安地稍稍挣扎:“你要做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既然是夫妻,为何
他不念她的情况特殊,不念彼此之间的旧情呢?
“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夫妻。”
“你是什么意思?”她直觉地想到,“你不爱我?”
“没错,我是不爱你。”他把她拖进房间。往床上一扔,“当初是你求我娶
你的。”他快速步出房门。
她没想追出去,只是震惊地叫:“这是不可能的!”她太了解自己了,她怎
么可能会放下自尊,去求那恶霸又低级的男人娶她呢?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还不可能啊!
“你最好接受事实,还有,快给我冷静下来。”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她听到落锁的声音,心突然被恐慌攫住了。她跳下床来,用力捶打着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沈思源冷冷的声音:“先想清楚你自己的立场吧!”
渐行渐远的是狠心无情的脚步,于月莹的泪水又无助地窜流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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