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一个小包袱从县衙高墙里头被人丢了出来,接着有条小小身影跃上了
墙头,此时那人还不忘左右张望一下,确定没有人看见,这才放心地跳了下来,
拾起地上的小包袱背在身上,准备离家出走。
不消说,这个在半夜爬墙离家出走的人,自然就是绍兴知县朱振的宝贝千金,
也是绍兴人口中的绍兴第三宝——朱小小。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当然是因为她不想嫁人,她才不要嫁给那个只会靠着五
阿哥作威作福的公子哥儿——毓云。
想她朱小小可是从小就立志要做个行侠仗义的侠女,打遍所有奸邪之人,解
救众生于倒悬中,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嫁人?而且还是嫁给一个连她一拳都躲不
过的大大大笨蛋?
哼!她之所以打遍绍兴恶霸,就是为了宣张正义,否则她犯得着一天到晚带
着小跟班在绍兴城里巡逛吗?
好比昨天撞见了那个抢了伍大嫂丈夫的狐狸精赵师师,她不就把赵师师打得
死去活来、全城叫好吗?现下她自己遇上麻烦,教她这个“绍兴女侠”如何能坐
以待毙?
这个毓云可是大有来头耶!他不但是个皇亲国戚,还是五爷的心腹,连一向
眼高于顶的爹爹都怕他怕得要命,害得她这个绍兴女侠也不敢大展拳脚,生怕会
害了爹爹。
所以她只好溜了!谁教她爹爹官小位卑,说话比人家小声呢?
想到这儿,朱小小忍不住找路旁一株大树出气,抡起小拳头猛打猛捶,三寸
金莲使劲地踢着,把可怜的树当成毓云狠打一阵。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这石头云、纸云、臭云、乱七八糟云害的,我何必
放弃可爱的小窝离家出走?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打你、打你、打死你!”
这时,自朱小小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叫毓云,不是什么石头云、纸云,更不是臭云、乱七八糟云。而且你这
样打这棵树,不怕打疼自己的手吗?真的那么生气的话,我让你打一顿不就得了?”
朱小小吓了一跳,霍地转身,赫然看见那潇洒瘦削的毓云正立在夜色中,晚
风吹得他衣衫飘飘,看上去有说不出来的飘逸俊美。
“你”
毓云走到朱小小面前,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你打我好了!如果打
我可以让你消气,让你不再这么伤害自己,那我宁可让你打!”
他这一抓一碰,让朱小小如遭雷击似的,身子猛地一颤,急急避了开去。
她涨红了脸,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不要打你!”
见她后退一步,毓云就前进一步,“为什么?你不是很气我,很想打我吗?”
“我才不要打你。你不会武功,又像只病猫,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打死你了!
万一我把你打死了,爹爹会吃罪的,我不要爹爹吃罪,所以我不打你,我还是打
这棵树好了!”
“哦?你不想你爹为了你而吃罪?”
“当然!我只有一个爹爹,怎么样都不能让爹爹因为我而吃罪。”
“那你就不怕,你这一走会替你爹惹上麻烦吗?”
朱小小瞪着他,“为什么?不要嫁人的是我又不是我爹,为什么我逃婚一事
会替他惹上麻烦?”
“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我之间虽然没有媒妁之言,却是你爹亲口答应要
将你许配给我的,你这一走,不是让你爹违背自己所说的话,成了个背信之人吗?”
“背信又如何?让他背信总比要我嫁给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臭云来得好吧?”
毓云俊眉一拧,“小小,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这么讨
厌我?”
朱小小摇头,“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你。”
“为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我揭了榜文,你
爹允婚之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绍兴城,你现在反悔,岂不是要让你爹爹难堪?”
朱小小高傲地说着:“难堪又如何?总之我就是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你!再
说我只是个乡野小丫头,不敢高攀你这位皇亲国戚、当朝大臣。”
眼看这丫头如此倔强,毓云也不得不硬起心肠来,“朱小小,你知道我为什
么要到绍兴来吗?你又知道我到绍兴以后,为什么会揭榜文吗?”
朱小小别过头,理都不想理他,“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如果这件事牵涉到你父亲的安危,你也没兴趣,也不想知道吗?”
朱小小张大眼睛,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爹爹。
所以她只好溜了!谁教她爹爹官小位卑,说话比人家小声呢?
想到这儿,朱小小忍不住找路旁一株大树出气,抡起小拳头猛打猛捶,三寸
金莲使劲地踢着,把可怜的树当成毓云狠打一阵。
“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这石头云、纸云、臭云、乱七八糟云害的,我何必
放弃可爱的小窝离家出走?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打你、打你、打死你!”
这时,自朱小小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我叫毓云,不是什么石头云、纸云,更不是臭云、乱七八糟云。而且你这
样打这棵树,不怕打疼自己的手吗?真的那么生气的话,我让你打一顿不就得了?”
朱小小吓了一跳,霍地转身,赫然看见那潇洒瘦削的毓云正立在夜色中,晚
风吹得他衣衫飘飘,看上去有说不出来的飘逸俊美。
“你”
毓云走到朱小小面前,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前,“你打我好了!如果打
我可以让你消气,让你不再这么伤害自己,那我宁可让你打!”
他这一抓一碰,让朱小小如遭雷击似的,身子猛地一颤,急急避了开去。
她涨红了脸,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我不要打你!”
见她后退一步,毓云就前进一步,“为什么?你不是很气我,很想打我吗?”
“我才不要打你。你不会武功,又像只病猫,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打死你了!
万一我把你打死了,爹爹会吃罪的,我不要爹爹吃罪,所以我不打你,我还是打
这棵树好了!”
“哦?你不想你爹为了你而吃罪?”
“当然!我只有一个爹爹,怎么样都不能让爹爹因为我而吃罪。”
“那你就不怕,你这一走会替你爹惹上麻烦吗?”
朱小小瞪着他,“为什么?不要嫁人的是我又不是我爹,为什么我逃婚一事
会替他惹上麻烦?”
“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我之间虽然没有媒妁之言,却是你爹亲口答应要
将你许配给我的,你这一走,不是让你爹违背自己所说的话,成了个背信之人吗?”
“背信又如何?让他背信总比要我嫁给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臭云来得好吧?”
毓云俊眉一拧,“小小,你就这么讨厌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好,让你这么讨
厌我?”
朱小小摇头,“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你。”
“为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我揭了榜文,你
爹允婚之事早已传遍了整个绍兴城,你现在反悔,岂不是要让你爹爹难堪?”
朱小小高傲地说着:“难堪又如何?总之我就是不想嫁人。不想嫁给你!再
说我只是个乡野小丫头,不敢高攀你这位皇亲国戚、当朝大臣。”
眼看这丫头如此倔强,毓云也不得不硬起心肠来,“朱小小,你知道我为什
么要到绍兴来吗?你又知道我到绍兴以后,为什么会揭榜文吗?”
朱小小别过头,理都不想理他,“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
“如果这件事牵涉到你父亲的安危,你也没兴趣,也不想知道吗?”
朱小小张大眼睛,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俊美得不像真人的毓云,“什么意思?”
毓云不答反问小小,“你为什么会成为绍兴三宝之一?”
提起绍兴三宝这个封号,朱小小可就得意了!她神气兮兮地说道:“那是因
为姑娘我在绍兴城里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所以成为绍兴三宝之一。”
“是吗?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大清朝是有王法的,百姓们纵使有什么不平
之事,自有官府裁决,怎会需要你来行侠仗义、替天行道?”
朱小小凶巴巴地吼着:“你这公子哥儿懂什么?你不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你不晓得何谓官官相护吗?况且王法是专为你们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制订的,对那
些没权没势又没钱的穷老百姓来说,王法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毓云还是那句:“是吗?”
“当然是!好比城外张大婶的儿子,只因为不小心瞧见了城中暴发户吴万金
和盐贩子的交易,竟然就被人活活打死。张大婶虽然有我爹替她申冤,可是吴万
金却直接找上浙江巡抚撑腰,让我爹硬是给逼着草草结案,你说这还有天理、王
法吗?”
毓云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有这种事?”
“当然有!正因为有这种事,所以我不但给了张大婶银子,要她直接上京城
去刑部告状,还趁着吴万金到那狗巡抚家里送礼的时候,把他从轿子里拖出来狠
狠地揍了一顿,我还打断他一只胳膊,两根肋骨,替张大婶和我爹报仇,这不是
替天行道,是什么?”
闻言,毓云几乎要笑了出来,不想点破当她痛打吴万金的时候,自己和熠祺
正巧也在一旁,……他到底是该佩服她的勇敢,还是该为她的莽撞掬一把冷汗?
想那吴万金可是盐贩私枭,能攀上个巡抚,足见他也颇有能耐,这丫头如此
明目张胆当街打人,那吴万金会就此罢休吗?还有,那些写奏措弹劾朱振的人,
会就此罢休吗?
朱小小可没毓云这番深思熟虑,她又得意又神气,滔滔不绝地把自己这一阵
子替天行道的“义举”全说了出来。上从她如何整治绍兴城中的不肖商人,下至
她到妓院和狐狸精打架,每一件事都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听得毓云哭笑不得,又
是叹气又是摇头,心里终于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会被绍兴人称作绍兴第三宝了。
见他叹气,朱小小心里十分不服,“喂!你这臭云,你叹什么气?”
毓云定定地瞅着她,‘小小,你爹是绍兴知县,你知道吗?“
她没好气地道:“他不是绍兴知县,难不成是绍兴知府?”
“既是绍兴知县,理当知法守法,可是你这样做,不但显示你爹没有知法守
法,甚至还纵容女儿违法乱纪,你知道吗?”
言出、小小微微一惊,“你、你胡说!我做这些事有什么错?我替上天教训
这些做坏事的恶人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错,但教训有教训的方法,像你这样动用私刑就是不对。再说大清
朝是有王法的,怎能容许你乱用私刑?”
朱小小双手乱浑,“可是他们那些坏人也都动用私刑整治人啊,为什么他们
可以我就不行?”
“他们动用私刑,自有国法处置,然而你是绍兴知县的千金,你这样做就是
陷你爹于不忠、不义,随便哪一个人到知府那儿告上一状,就可以要了你爹的人
头,你知道吗?”
朱小小有些紧张了,“我、我做这些事我爹都不知道,他们要告就告我好了,
和我爹无关!”
毓云摇头,“来不及了!这份奏措,已经送到京城了。”
朱小小脸色顿时刷白,“送到京城了?”
“没错,已经送达京城了,而且差点就送进南书房呈给皇上了。幸好五爷眼
尖及时拦了下来,所以这份奏招现在在五爷手中,由五爷收着。”毓云认真地看
着花容失色的朱小小,‘小小,你现在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吧?“
“你、你是来查……”
毓云点头,“没错,我是来查为什么素有清官之誉的朱振,竟会被人弹劾纵
女行凶、违法乱纪。”
朱小小睁大眼睛瞪着眼前这俊逸、陌生,却关乎她一家大小生命安危的男人。
他居然是奉了那个什么臭五爷的命令来查爹爹的?而她居然还笨笨的将自己
行快仗义的事迹全跟他说了?天啊!天底下有人像她朱小小这么笨的吗?居然不
打自招?
可是她有什么错?她做的可都是替天行道的好事耶!如果她不替天行道的话,
那些受了委屈的人怎么办?
不成,她绝对不能屈服!打她习武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下定决心要做个替百
姓申冤的侠女,如今怎么能因一点小小挫折就投降?司马迁不是说过“侠以武犯
禁”吗?既然是以武犯禁,那就是早把生死豁出去了,哪还在乎什么犯不犯法?
想到这儿,朱小小勇气突然大了起来,“我不怕!我行得正、坐得端,才不
怕你查呢!”
“那你爹呢?你就不在乎你爹会因为你而受到牵累?”
“我……”想到爹爹,朱小小突然有些心虚。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胡来瞎闹会给爹爹添麻烦,但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这样做
可以帮助那些被欺负的人,她这股心虚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现下给毓云一
提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想你行侠仗义。无非是看在孝、义二字;但你的行为不仅陷你爹于不义,
更是大大的不孝,你知道吗?”
“我……”这下朱小小的气势突然没了。
见状,毓云柔声道:“小小,其实我也同意你那行快仗义、济贫扶弱的想法,
因为世上确直有很多不平之事;但你想想,你爹不过是个七品知县,纵使你有通
天本领也很难真正行侠仗义、济贫扶弱吧?”
朱小小偷觑着他,全无方才那种既刁钻又豪气万千的气概了。“你……你想
说什么?”
“我问你,你想不想正大光明地惩凶除恶、行侠仗义?”
朱小小用力点头,又说又比的:“当然想,我还想叫人打造一座狗头铡,把
那些贪官污吏全捉来喀喀掉!只可惜爹爹的官太小没资格打造狗头铡喀嚓人犯。”
听她的言下之意,似乎不胜惋惜。
毓云几乎要笑了出来,他的手背往下斜劈,认真说道:“嫁给我。只要你嫁
给我,我保证替你打造一座狗头铡,让你爱喀嚓几个坏蛋,就喀嚓几个坏蛋。”
朱小小斜睨着他,“嫁给你?”
“嗯!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可你不过是个光禄寺少卿,又不是代天巡狩的钦差大臣,如何能让我爱喀
嚓几个坏蛋就喀嚓几个坏蛋?”朱小小不由得嘟起了小嘴。
毓云微微一笑,“我有五爷当靠山,你忘了吗?”
“你说的是那个德亲王熠祺?”
“对!凭五爷的本事,要让你领着尚方宝剑去惩凶除恶并不是不可能,就看
你愿不愿意了!”
听到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砍坏人,朱小小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当下点头
如捣蒜,“愿意,我当然愿意。”
毓云逗她:“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了?”
朱小小一怔,接着她很用力地摇着头,“我才不要嫁给你,我是说我愿意领
着尚方宝剑去砍坏人!”
“可你不先嫁给我,我就无法替你和你爹脱罪,不脱罪的话,你爹和你都得
被关入天牢等候处决,这样一来别说尚方宝剑了,我怕你只能领到一把刽子手的
砍头大刀了?”
朱小小瞪着他,一副很想揍他的表情,“你在威胁我?”
毓云康洒地笑了笑,无畏无惧,“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可是我发过誓,绝对不嫁给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猫,除非……”她轻蔑地看
了看毓云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除非你能赢过我,否则免谈。”
毓云剑眉一挑,“哦?怎么赢你?比文还是比武?”
朱小小水灵灵的眸子里透着一丝狡猾,“文武皆有,就看你敢不敢比。”
毓云扯扯嘴,眼中有着和他温文气质不相符的精明,“比文比武我都奉陪,
只要能娶到你这绍兴第三宝,就算会被打破头,搞云也要奉陪到底。”
第二天,光禄寺少卿毓云挑战绍兴第三宝朱小小的消息,立刻轰动了整个绍
兴城!不,应该说轰动了整个江南地区,连隔壁省的苏州乃至镇江都有人跑来观
看。因为大家都很好奇,文质彬彬的毓云,究竟要如何打赢既凶悍又泼辣的朱小
小,将这只母老虎给娶回家呢?
话说朱小小为了表示自己大公无私,也为了显示这场比试是公开、公平、公
正的,因此她要爹爹在县衙门口摆了个擂台,擂台上放了两张桌子,一张她自己
坐,一张自然是给毓云坐了,而台下,从两人比试的消息一传出,就挤满了看热
闹的人群。
毓云经过一夜休息,虽然鼻子上仍有着明显的瘀青,却无损于他的雍容气度
与轩昂器宇。
今天毓云穿了一件亮纱玫瑰紫色巴图普背心,腰下系着绣金葱绿摈榔荷包,
足蹬鹿皮靴,摇着他那把白玉扇子,看上去更显得俊美讯逸,湛若神人了。
毓云在随身侍卫的协助下爬上擂台,冲着朱小小露出迷人一笑,“朱姑娘早,
敢问第一场要比试什么呢?”
朱小小神秘兮兮又有些神气地点了点头,用一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了看毓云,
“为了不让你输得太难看,这一场只要你写得出一首诗就算赢了。”
毓云挑高剑眉,“诗?什么诗?”
“这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这首诗只要正读反赞都读得通就行了。
韵脚不限,平仄不拘,题目也不拘,这应该难不倒你这位光禄寺少卿吧?”朱小
小贼贼地脱着他,存心看他出丑。
满人马上得天下,骁勇善战自然不在话下,但讲起读书做学问,那可是比汉
人差了一大截,所以朱小小这回摆明了就是要教毓云难堪。
流云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可他只是轻轻一笑便振笔疾书,不一会儿后他将诗递给了朱小小,“你瞧瞧
这首诗可以不可以?”
朱小小有些诧异,这么快?他怎么这么快就写好了?她以为这个题目就够他
想破头了,想不到他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写好了。朱小小怕他没听清楚自己的
意思,又说道:“喂!我是说正读反读都可以读得通的‘回文诗”哦!你可别随
便写一首诗给我。“
毓云满酒一笑,“你先看了再说”
朱小小狐疑地接过,低头一看:
融融日暖乍睛天,骏马雕鞍绣辔联。风细落花红衬地,微雨垂柳绿拖烟。草
铺草包春江曲,云剪花梢玉砌前。同恨此时良会军,空飞巧燕舞翩翩。
(原作熊元素)
接着,朱小小又把诗倒过来读:
翩翩舞燕巧飞空,罕会良时此恨同。前砌玉梢花剪雪,曲江春色草铺茸。烟
拖绿柳垂微雨,地衬红花落细风。联辔绣鞍雕马骏,天晴乍暖日融融。
朱小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了。
想不到这臭云、臭虾模,居然还真有几下子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只会打仗不会
读书,肚子里全无文墨的“满包”。
所谓的满包,就是满人大草包的简称,这是她朱大小姐颇为得意的发明,自
认用在毓云身上定是合适得不得了,哪知道毓云非但不是大草包,还是大大的才
子哪!
‘如何?可以吗?“毓云一瞬也不瞬地瞅着朱小小,将她脸上那又气、又恼,
又不得不认输的神情尽收眼底。
朱小小有些不甘心地抬起头瞪着喊云,“算你厉害,第一场你赢了!我们现
在来比第二场。”
“第二场比什么?”
朱小小指着自己头上的金钗说道:“只要你能把这金钗从我头上拿走,我就
嫁给你”
话声刚落,朱小小已经抢赶小拳头朝毓云脸上打来,毓云没想到这小丫头说
打就打,当下闪避不及,整个人四脚朝天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
擂台下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对着毓云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看来这位光禄
寺少卿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还要想娶朱小小为妻?真是作梦!
至于朱小小,她就更加不客气,也不管台下有多少人在看,举脚便踢,伸手
便打,因为她一时大意输了第一场,所以剩下的两场她可不能输,否则她就得嫁
给这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写文章的臭云了。
可怜的毓云在台上滚来滚去、闪闪躲躲,全无招架之力,一下子小腹挨了朱
小小一腿,一下子肩膀中了朱小小一拳,没多久连眼睛都被这个小丫头的粉拳扫
到,当场眼睛黑了一圈,模样狼狈不堪。
眼看他这个堂堂光禄寺少卿就要被朱小小给打下擂台时,忽地,所有人听到
朱小小一声尖叫。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所有人定神看去,原来毓云为了保护自己,无计可施下,竟然用双手牢牢抱
住朱小小的腿,让朱小小又羞又气又急,想踢他又被他抱住,想抽腿又被他死抓
着不放,臭得朱小小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朱小小凶狠地喝道:“你到底放不放?”
毓云摇头,“不放,除非你答应嫁给我,否则我绝对不放手!”
“你作梦!你这臭云、纸云、乱七八糟云,我宁可去海宁跳钱塘江自尽,也
不要嫁给你!”
朱小小嘴里骂着,拼命地想把脚给抽出来,可毓云什么都不会,偏偏这死缠
烂打的功夫学得很到家,让朱小小怎么样都无法全身而退,于是一个要抽腿,一
个紧抱着不放,两相坚持下,竟把朱小小的鞋给脱了下来,露出她穿着罗袜,窄
窄小小、秀美诱人的三寸金莲。
这下擂台底下可是全体叫好了。“好啊!毓少卿,这凶婆娘可是非你不嫁了!”
“毓大人,这鞋可香哩!还不快收起来谢过朱大小姐!”
更有人直接向朱振道喜:“朱大人,恭喜你得了一个乘龙快婿啊!”
台上台下,奚落声、喝采声此起彼落,气得朱小小浑身发抖,狠狠瞪着毓云:
“你这死云、臭云、坏云,你太过分了,你……”
毓云脸颊瘀肿,整张脸上又是污泥又是血,垂在身后的辫子也散了开来,神
情颇为狼狈不料他诚恳地道:“小小,我不是故意的,来,我帮你把鞋穿上。”
话还说着他便一手握住朱小小的莲足,一手拿起小鞋,还真要帮她穿鞋了。
气呼呼的朱小小想都不想,抬起另一只脚便要往毓云的脸上踢去,可人在倒
媚时连喝水都会被呛着——
因为她这一踢,居然好死不死地又被毓云抱个正着,而且因为攻势过猛,使
得她整个人竟往前扑倒在毓云怀中,两人登时跌抱成一团,让擂台下又是一阵大
笑。
“哎哟,怎么夫妻俩还没人洞房,就先亲热起来了?”
“人家连鞋子都脱了,还能不亲热吗?”
几个不肖之徒见状,竟口吐轻薄之语了。
朱小小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放开我,你放开我广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毓少卿拿到金钗了!”
这一喊,所有人包括朱小小都愣在当场。
原来毓云趁着朱小小跌在自己身上的同时,顺手拔了她的金钗。
颇云手握金钗,瞅着她既是询问也是宣布:“小小,我已经拿到金钗,也赢
了第二场比赛,现在你总可以嫁给我了吧?”
朱小小面色如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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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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