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楚若衣气死了、气炸了、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费尽千辛万苦,远从敦煌跑来找他,为了他还不惜和南宫无咎那个无情无
义、连亲人都可以拿来利用的家伙交换条件,想不到他居然变得贪生怕死……
不对!容哥哥没有贪生怕死,他刚刚还要自己杀了他呢!
那么是……贪财好色?好像也不对;容哥哥是好色,但没有贪财啊?他是皇
亲国戚,每天吃的是山珍海味,哪需要贪财!
那么是……欺凌弱小、奸淫妇女?奸像也不太对耶!那些女人中除了柳师师
扣崔爱爱以外,个个都是主动缠上容哥哥的蜘蛛精、狐狸精,这哪算是欺凌弱小、
奸淫妇女?
那么是什么呢?为什么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不出适合的句子可以形容呢?如
果是大姊或是四姊的话,一定一下子就可以想出一缸子既毒又辣,而且还文诲谒
的骂人句子吧?可惜她从小和书本「交情」极差,往往相看两相厌,什么书中自
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她是一点也体会不到,倒是把「书中自有瞌睡虫」
这句话奉为圭臬,早晚三炷香,虔诚膜拜着。
所以她才会不辞千里地跑来找他想「洗心革面」、好好学习一番,毕竟他素
来温文尔雅、才高八斗,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天文地理、古往今来无
所不知,因此才会被称为卧龙啊!哪想得到……这样的他居然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儿,楚若衣不由得懊恼起来,又觉得有满肚子疑惑、委屈无处发泄,
憋得她快发狂了。
不成!她得找个地方,又或者找个什么人来发泄一下,不然她会发疯的。
就在楚若衣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怒气之际,自远处传来一阵喜乐。
既伤心又愤怒的楚若衣,小脸闪过诡谲的神色。
哼!她做不成新娘子,也不许别人做新娘子!谁敢在此时嫁人当新娘子,她
就毒死那个人!
打定主意,楚若衣找了棵树跳上去,将身子藏在浓密的枝叶中,等著那一群
倒楣鬼经过。
楚若衣跳上树没多久,果然就有一队人马抬著一顶小轿子走了过来。
就在轿子经过树下,楚若衣打算跳下来大闹特闹时,拾轿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一会儿後从轿子里钻出一名男子,这人约莫三十来岁,生得獐头鼠目、小头锐面,
一副讨人厌的坏蛋模样。
只见这个男子一挥手,旋即有两个人陪同一名女子走上前,那女子赫然是已
经跟着南宫无咎离去的柳师师。
「爷交代你的话,你都记清楚了吗?」
女子点点头,「禀总管大人,奴婢都记清楚了。」
「好!那本总管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你父母何人,是何方人氏?」
那女子说道:「奴婢姓柳,名师师,京城人氏。家父官拜吏部尚书,家母乃
是前朝宰相之女。」
「你不是已经逃离王府了吗?为什么又回去?」
「奴婢并非逃离王府,而是被人挟持,奴婢是趁着贼人在睡觉的时候偷偷逃
出来的。」
「逃出来?你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吗?」
「没有!当时月色昏暗,那人又用帕子蒙着脸,所以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那你知道自己被挟持到什么地方去吗?」
「不知道!那人带走奴婢後就把奴婢打昏,奴婢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碰巧遇
上官差,是他们把奴婢送回来的。」
这名女子对答如流,总管显得十分满意。
「不错!都记得很清楚,不过诸葛容若是个十分仔细的人,所以你还是要处
处小心,千万不能让他起疑,不能让他知道你不是柳师师,晓得吗?」
「晓得,奴婢会注意的。」
「还有,别开口奴婢、闭口奴婢的,柳师师是个千金大小姐,不会这样说自
己的。」
「是!奴婢……不,我知道了。请问总管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只是王爷希望你能尽快下手,把东西找到,所以要越快越
好。好了,上轿吧,你们几个送她去诸葛容若那儿,记得照刚刚教你们的去做,
知道吗?」
「知道了。」
说着,总管目送那一行人离去,这才带领其他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们一走,楚若衣便从树上跳下来,偏著小脑袋瓜发愣。
「好奇怪!柳师师下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像背书似的说着自
己的身家背景,难不成这个人不是柳师师?」
不对!她确实是柳师师,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她相信自己不会认错人。
但……有人会没事找事做,把父母的来历对他人交代得清清楚楚吗?还有,
她居然说她是被蒙面人掳走的!
真是笑死人了,柳师师明明是跟着南宫无咎走的,而南宫无咎这人向来自负,
绝对不会蒙着脸不敢见人,所以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女人不是
柳师师!
既然她不是柳师师,那她为什么要扮成柳师师的样子?难不成……她想对容
哥哥不利?
思及此,楚若衣差点跳起来。
不行!她不容许任何人对她的容哥哥不利。
可是……现在这个容哥哥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容哥哥了,她还需要去救他吗?
她才不要呢!他打她、骂她、赶她,她可是堂堂敦煌九凤的瑶天,为什么要
受
这种委屈?
就让他去死好了!况且她不也拿花瓶丢他?说不定已经把他砸死了。
不过……就让他这么死了吗?
一想到诸葛容若死了,楚若衣眼前不禁浮现诸葛容若横尸在地、满身是血的
模样。
不!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她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而且他
打她、骂她、凶她,她也得加倍打回来、骂回来、凶回来才是,否则岂不是吃亏
了?
对!敦煌九凤向来不吃亏的,所以她怎么可以吃亏呢?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顺便看看这个假柳师师到底想做什么。
诸葛容若横躺在杨上,单手撑着头想心事,至於他身旁则躺了两名全身赤裸、
正累得呼呼大睡的女子。
瞟了眼这两个使尽浑身解数,却无法引起他任何兴致的女子,诸葛容若不禁
苦笑起来。
看来他并不适合做风流浪荡子,才醉生梦死、沉浸温柔乡几天而已,他居然
就像个老头子般对女人失去兴致了。
这是为什么?是他素来对女人不太感兴趣,还是因为那小东西的缘故?
想起楚若衣的娇憨甜美,诸葛容若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那丫头仍旧跟四年前一样,成天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彷佛天大的事都有
办法解决。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就是这样无忧无虑、直来直往的她,所以他一直在
等她长大、等著娶她、等著和她共度下半生。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所计画的一切全都在先帝驾崩後走了样,尤其是当
他拥有九龙策的消息传出去後,事情更是演变得让他无法收拾。
可为了大周国的将来、为了诸葛家的百世基业,他能如何?他只能用尽自己
一
切的力量来保全九龙策、保全大周国了。
想到这儿,他又想到楚若衣。
他不是故意要赶这丫头走,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人知道她是敦煌九凤,
那么本来就已经很复杂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无法处理,所以他只好想办法气走
那小东西了。
唉!小若,对不起,容哥哥不是故意的,容哥哥也是逼不得已的,不这么做
的话,你会有危险啊!容哥哥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险境呢?
正这么想着时,他瞥见有名丫鬟在门口张望了下,似乎有事禀告。
「什么事?」
「王爷,柳师师……不!我是说王妃回来了。」
诸葛容若一愣,「你说什么?谁回来了?」
「王妃回来了。」
诸葛容若立即坐正身于;柳师师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让楚若衣
叫人带走了,怎么可能回来?
诸葛容若仍兀自思忖时,柳师师清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眼前。
她盈盈走了进来,朝他福了福身,「王爷,臣妾回来了,请王爷恕罪。」
诸葛容若站起身盯着她,眼神充满诧异。
「你、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会……」
柳师师摇摇头,眼泪旋即落了下来。
「臣妾不是走了,臣妾怎么会离开王爷呢?能嫁给王爷是臣妾的梦想,所以
臣妾根本不可能离开王爷。」
「那你为什么会……」
她边擦眼泪边回答:「臣妾是让人给绑走的。」
诸葛容若剑眉一挑,「绑走?谁绑走你?」
「臣妾不知道。那天晚上臣妾正在房里等着王爷,一个蒙面人就突然闯了进
来,让臣妾连叫都没机会叫,就绑走了臣妾。」
「那……你是怎么脱困的?不会是那个人放了你吧?」
「当然不是。那人打算以臣妾来威胁王爷,所以怎么可能放了臣妾?臣妾是
趁着他醉得不省人事之际偷偷逃出来的。可是臣妾又不识得路,幸好遇到几名官
差,就请他们送臣妾回来。」
诸葛容若点点头,俊美的脸上却没有表情,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可他还是
说道:「是吗?让你受惊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柳师师摇着头,止不住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落下。
「臣妾没事,只是臣妾一想到这辈子可能没有机会伺候王爷,臣妾就……」
话都没说完,她就扑进诸葛容若的怀中啜泣着,「王爷,臣妾真的奸怕再也见不
到您了。」
诸葛容若既没去抱柳师师,却也没推开她,只是淡淡地道:「你现在不是已
经见到我了?」
她仰起头看着诸葛容若俊美的脸庞。「王爷,您不会怪臣妾吧?」
诸葛容若扯扯嘴,「哦?怪你什么?」
「臣妾让那人……」她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臣妾已经让那人给……」
诸葛容若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揽住柳师师的腰,两人一起坐在床杨上。
「你让他碰过了?」
闻言,柳师师顿时泪如雨下。
「那不是臣妾愿意的,臣妾也曾极力抵抗,无奈……无奈臣妾实在……」说
着,她扑进诸葛容若怀里泣不成声,「臣妾曾想自我了断,可是臣妾放心不下王
爷,所以只好苟且偷生回到王爷身边。王爷,您不会怪臣妾吧?」
诸葛容若轻轻摇头,嘴角却泛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不会!这又不是你
的错,我怎么会怪你?来!我瞧瞧,看你有没有伤着。」
「现在?」她有些诧异。
诸葛容若意有所指地道:「当然!拖得越久越不好下手,不是吗?」
柳师师脸色一变。
「王爷,您……」
他邪邪一笑,将柳师师拖到身前,伸手解着她的衣衫。
「怎么啦?为什么这么诧异?他们让你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现在我帮你完
成心愿,你怎么反而紧张起来?」
「您……」
诸葛容若将她按在床上,瞬间将她扒得精光;接着,他仿佛欣赏什么物品似
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嘴里啧啧有声地道:「不错!算得上是个美人。我想你
应该受过不少训练吧?他们教你怎么杀我?用刀子砍,还是用剑斩?或者是给你
毒药,要你毒死我以后再把九龙策拿到手?」
柳师师脸色大变,接著勉强一笑。
「王爷!您在胡说些什么?什么是九龙策?臣妾怎么听不懂呢?」
他眉毛一扬,「听不懂?那我这么说好了,我现在打算让你这样子去游街,
这话你应该听得懂吧?」
「你!」
诸葛容若坐起身,双手一拍,「来人!把这女人给我……」
「慢着!诸葛容若,你瞧瞧这是什么?」
诸葛容若一怔,回过头一看,有阵烟雾却突然向他飘来,他登时感到天旋地
转、眼前金星乱舞。
「你!」他咳嗽着,挣扎著想捉住什么东西,「你下毒?」
她冷冷地笑著,「你不是早猜到了?何必问我?」
「是不是……是不是老四派你来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反正你到了阴曹地府後,自然就会知道!」
说著,她手起刀落,一刀刺向诸葛容若的心窝。
就在这个时候,楚若衣娇小的身影倏地闪了进来,并以着极快的速度向假的
柳师师丢出某样东西,同时用自己的身子挡在诸葛容若身前,替他挨了那一刀。
只见那把刀深深地刺进楚若衣的肩头,鲜血登时染红整张床榻。
当楚若衣醒过来时,迎接她的是诸葛容若充满怜惜的深邃眼眸。
「容哥哥,你……」
乍见诸葛容若,楚若衣的心是欢喜的,她挣扎着要坐起身来,却让诸葛容若
阻止了。
「别起来,你伤得很重,我好不容易才让你的伤口不再流血,所以千万别乱
动,乖乖躺着,思?」
其实不必诸葛容若提醒,楚若衣自己也感觉到了;她不过梢稍一动便痛得死
去活来,活像有一万万根针在扎她似的,让她痛得泪眼汪汪。「好痛!」
「傻瓜!谁敦你那样不顾性命,用身体替我挡刀?」见她痛得连眼泪都掉下
来了,诸葛容若忍不住低声骂道,手里却握著几根银针,飞快地在她伤口周围下
针,想减轻她的痛楚。
楚若衣勉强一笑,「容哥哥,你没事吧?那个臭女人有没有伤到你?」
听到这些话,诸葛容若忍不住又骂:「傻瓜!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我?
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吗?」
楚若衣固执地摇头,「容哥哥,别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事,是不是
受伤了。告诉我好不好?你有没有受伤?」
无法形容的感动充塞在诸葛容若的胸口,「我没事了,只是中了点迷药,醒
过来就好了,但是你却……」
看着她殷红的伤口、苍白如纸的小脸,诸葛容若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傻瓜!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傻,为了我老是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浑身
是伤,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不顾性命相待?」
楚若衣羞涩一笑,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衫,生怕他又要赶自己走。「因为我
喜欢你啊!」
「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吗?」
「喜欢就是喜欢了,即使你变得再坏、再不近人情我还是喜欢啊。就像我大
姊,即使南宫大哥曾经那样伤她的心,那样让她痛不欲生,甚至差点就死了,可
是我知道大姊还是爱着南宫大哥。」
诸葛容若捏了捏她的鼻子,「别拿我跟南宫无咎相比,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两个人,而且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南宫大哥又不是坏人,他只是比较自私而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自私到把亲人当作欺骗戏要的对象,那就说不过去
了。现在别说这些,我帮你换药。」说着,他动手解开她的衣衫,露出肩头那道
深可见骨的伤口,「幸好刀子上没有淬毒,否则我还真不知该怎么救你。」
楚若衣顽皮一笑,「我不怕!有你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经
史子集、山医命卜相皆会的卧龙在,我怎么会有事?」
诸葛容若摇摇头,脸色异常凝重,「别把我想得太好,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
人,也有人的弱点,也有能力所不及的地方。」
「才不呢!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最厉害的,不对!我大姊和南宫大哥才是
最厉害的,不过就算你不是最厉害的,也是第二厉害的,连我二哥和三哥那么高
傲的人都很佩服你喔,可见你真的很厉害!」
诸葛容若露出一抹苦笑:心里想着——
小若,如果容哥哥真的像你想得那么厉害,又何必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
不像鬼,终日躲在屋子里,什么事也不能做?如今还害得你为了救我而受伤。
可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继续为楚若衣上药包扎,接着他端起早已煎好的药
送到楚若衣面前,「小若,喝了药,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恩?」
看著那碗又稠又黑的药,楚若衣不禁垮下脸来,「一定要暍吗?」
诸葛容若点头,「非喝不可,内服外敷才会好得快。听话,把药喝了。」
她孩子气地问:「这药苦不苦?难不难喝?」
说起吃药,诸葛容若可是个严厉的大夫,毫不马虎,「有效的药一定很苦很
难喝,不过你还是得喝。」
楚若衣兀自做着垂死的挣扎,「非喝不可吗?」
他坚持,「非喝不可!」
既然非喝不可,那她可得想好交换的条件,於是她眼珠子一溜转……想到了!
「好吧!那我喝完药你就要给我十颗梅子,否则我宁可痛死也不喝!」
诸葛容若莞尔一笑,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酸梅在一旁催促著:「早准备好了,
你快喝吧!」
楚若衣终於端起碗,捏著鼻子一口气把药喝光光,然後再抢过诸葛容若手里
的酸梅一口气全塞进嘴巴里,可爱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还不住地嚷嚷著:「好
难喝,好酸!」
诸葛容若忍不住连连摇头,伸手在她头上打了个爆栗,「你这小东西,不喜
欢吃药的毛病还是不改,这样要容哥哥怎么放心让你回敦煌呢?」
正努力和酸梅奋战的楚若衣听到这些话,差点让酸梅给噎死。「你、你说什
么?容哥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诸葛容若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先回凤
宫等我。」
楚若衣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不要!我要留在你身边,我才不要回凤宫。」
「但你也看见了,我随时都会有危险,我不希望你再一次为我受伤,我……」
楚若衣急急地打断他:「我不怕危险,我要留在你身边,我要保护你。像这
次,如果不是我在一旁看著,及时放毒蛇咬死那个臭女人的话,容哥哥可能已经
被害死了!所以我怎能明知道你有危险、明知道你可能会被害死,还自己一个人
离开?」
诸葛容若轻抚着她水嫩的小脸低声道:「容哥哥不会有事,虽然容哥哥不会
武功,但容哥哥其他的什么都会,山医命卜相也无所不通,有没有危险我一算就
知道了。况且,你在我身边反而会让我分心,你知道吗?」
楚若衣眼睛霍地瞪大,「我让你分心?」
「是!关心则乱,你在我身边,我反而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事情,所以你
还
是先回敦煌等我,等事情结束后我再去找你,恩?」
气急败坏的楚若衣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只不断地想着「你会让我分心」这
句话。
她又气又伤心地道:「你是说我在你身边会千扰你,会碍手碍脚?」
诸葛容若愣了一下,还是硬著心肠点头,「没错!你不但会干扰我,还会碍
手碍脚。」
楚若衣睁大了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个自己从十四岁开始就已经喜欢上的男人。
「容哥哥,小若好喜欢你,你知道吗?小若为了可以配得上你、可以当你的
新娘,一直缠著大姊要她教我读书,免得让人家说你娶了一个只认得自己名字的
笨蛋,怕自己听不懂你讲的话,小若还跟著四姊学习奇门遁甲;除此之外,我也
去拜托幻儿数我怎么刺绣、缝衣服,省得你衣服破了我还得叫别人帮忙,可是…
…可是你却说我会碍手凝脚、妨碍你,我……」楚若衣说到这里,眼泪直掉,「
既然容哥哥嫌小若麻烦,不要小若了,那小若就回去好了,对不起!小若不会再
给容哥哥忝麻烦了。」
诸葛容若静静听着,一颗心逐渐揪紧,「小若,我……」
楚若衣努力擦着怎么样都擦不乾的眼泪,轻轻移动身子下床,「容哥哥,小
若要走了,你自己保重,千万别再让那些臭男人、臭女人有害你的机会。」
诸葛容若心痛如绞,「小若,我派人送你回去,这样我才放心。」
楚若衣摇头,给了诸葛容若一个惊心动魄的微笑,「不必了,小若要去的地
方,没有人敢来的,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话都没说完,楚若衣身子缓缓瘫软,一丝丝的鲜血从嘴角不住地流出,诸葛
容若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小若,小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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