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语中有“黄金屋”

    在通往罗马尼亚西部山区的公路上，大强开着于一心的那辆车，旁边坐着车的
主人。于一心望着他那熟练的驾车动作，问道：“你开几年车了？”“没怎么正式
开过，以前就是玩！”“我看你的驾驶技术娴熟！”“开车还有甜、咸之分吗？”

    于一心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说你开车娴熟，就是表扬你的驾车技术好！”
“是这个意思呀！我们罗马尼亚的男孩子，没有不会踢足球的，也没有不会开汽车
的！”“说起足球，这次世界杯你们国家踢得不错。我知道你们有一个球星叫：哈
吉！”“对，他是大球星，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行了，别掉沟里！”“什么？
前面没有沟呀！”“我是说你讲话，别掉沟里！”“说话还能说沟里吗？”“行了，
这词对你来说，太难了，解释不清。”……

    车在一个很大的院门口停下。大强介绍：“这是他们……，我想想怎么说！对
了，公社司令。这是他的家。”

    两人下了车，走进“司令”的大院子里。这是一套典型的罗马尼亚农村人的屋
舍，方方正正。他们建房不象中国乡间老百姓那样，盖多少房子都是一字排开，一
溜的大北房，而是集中在一起。比如“司令”的家，鸟瞰应是一个正方形。它被等
分了九间房，很难说它是什么“向”的房，四面全有窗户。房顶的形状有点像中国
公园里的亭子，四面走雨水，坡度很陡。据说这是为了防止积雪把屋子压垮，因为
罗马尼亚冬季雪很大。屋顶铺的不是瓦，是镀锌板，一米见方，之间相互咬合，接
口高出平面两公分。房顶像是一个带有方格图案的斗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院子足有两三百平米大小，里面养了上百只鸡。奇怪的是，公鸡、母鸡各占一半。
它们见有生人进来，都纷纷散开，蹦的蹦，跳的跳。大强见了很高兴：“这些鸡们
男盗女娼，行若无事地竟在那里翩翩起舞！”

    于一心用手做了一个篮球叫暂停的动作：“停，停，又沟里了！”“又错了？”
“语法上没有太大的错，只是中国人没有这么说的。‘鸡’字后面最好别加‘们’，
另外你这几个成语用得令人啼笑皆非。大强，你说他养这么多的公鸡干什么？”
“鸡本来就是各占一半吗！”“这方面咱俩说不到一起，办正事吧！”……

    主人从房间里出来，他是一个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个子不高、瘦瘦的小老头。
他分别与大强、于一心握手，把两位客人请进了家。屋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正在用
抹布擦家，她可能就是男主人的妻子了。女主人见客人进来了，点了点头，说了几
句问候的话，就进里面的屋了。“司令”问于一心：“你喝点什么？”于一心推辞
：“不用了！”

    主人打开柜门，拿出两个装扎啤的酒杯，然后又从墙边的那个桌上抱过来一个
大玻璃瓶。它的形状有点像中国的大肚、小口花瓶，里面盛满红色液体，足有四、
五十斤重。“来，先喝点这个。”

    罗马尼亚盛产葡萄，一些地区的农民，家家都有葡萄园。“司令”请客人品尝
的正是所谓做酒的“原汁”。大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这是于老板，想来买点
木头！”“你准备要多少？”于一心没有直接回答：“能不能先让我看一下你们的
成品？”

    “司令”点点头，但没有马上走，而是与大强聊上了。两人谈论完“工作”，
又议论了几分钟罗马尼亚的总统大选。“司令”见客人的酒杯空了，站起身，示意
出去看成品。

    汽车在一个非常大的仓库门前停下。门卫见车上有他们的领导，打开仓库的大
门，让轿车直接开了进去。车停稳后，三个人都下了车。这个库房很大，少说也得
有三千多平米大小，里面整整齐齐地放满了木料。于一心感慨万千：“这得有多少
树木被伐，才能把这间仓库装满呀？”

    大强没有听懂于一心话中的内涵：“这里是罗马尼亚最大的木材采伐场！”
“是呀，再有这么十个、八个的，那还了得呀！多少钱一立米？”“司令”问：
“你要多少？量大价格就低！”“一千立米！”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于一心说：“价格就这么说定了！你负责给我运
到‘康港’。我在那里验货装船。质量和这个库里的一样就行！”  …… 

    于一心两口子在厨房忙着做饭。她问：“够吗？”“差不多，他两个都吃不了
多少！一会我再做两个拿手菜：‘布拉哈’鸡、‘童子鸭’。”

    提起“布拉哈”鸡，这里面还真有点来历。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有一个“列宁”
广场，附近有一条街道的名字叫“布拉哈”。每当夜幕降临，那些“单兵作战”、
没有“单位”的妓女时常出没在这里，据说她们都是那些“档次”比较低或者是曾
经“辉煌”过，现如今已经“退居二线”的“零散部队”。这条街上的一家中餐馆
里有一道菜“干煸鸡”，其做法很独特，味道鲜美，油而不腻。这道佳肴后来传到
了东欧其它几国的中国餐馆，“正式”更名为：布拉哈鸡。

    听见有敲门声，于一心拦了一下妻子：“他们来了，你别管了，我去开门。”
进来的是赵铁和周坤。她手臂上打的石膏已经没了，用了条绷带吊着。于一心一脸
热情：“来，来，请进！”

    刘畅关切地问周坤：“小周你的胳臂好了吗？”“差不多了，我说不用绷带吊
着，他说不行！”赵铁憨憨地说：“还是吊上好！”

    于一心问赵铁：“你俩最近忙什么呢？”“没干什么，待着呢，快三个月了！”
“‘事故’都处理完了吗？”“基本上没事了，‘老头’那边就算清了。我们的车
还没修好。”“千万别留尾巴，多给点钱也行。别过几年，老头的腰受风了，又来
找你，硬说是你撞他时留下的病根，那时就说不清了！”

    周坤接过话：“身体上的事，他并没说什么，就是要求索赔的马车得比从前那
辆好。这老汉说十句话，九句离不开马车！”“你们没给那老头撞出什么毛病吧？
治精神病更费钱！”“老于，你就别逗他们了！”“小赵，下一步你俩准备干什么？”
“还去外地卖货呀，等我们的那辆破车修好了就去，挣点钱后准备再买辆新一点的
车。”

    于一心问：“你还开呀？”周坤插言：“不啦，以后我开！”“得了，你也不
行呀！还是小心点为好。算了！过了今年的圣诞节你们别再跑外地了，那辆‘坦克
’到年底就‘扔’了吧，也别再买‘拉货’的车啦，改辕易辙、另辟蹊径吧！条条
大路通北京，除了北京景山公园的那颗歪脖子树能吊死人外，还可以采取悬‘梁’
自尽的方法！”“说点吉利话。你给他俩出个主意！”“这里挣钱的道多了，在我
看来罗马尼亚就是一个‘金矿’！”“老于，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里的中国人一般除了卖货那几个词能听懂、会说外，其它的就不知道什么
了。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在‘沙拉酱’租了一套房子当办公室，你俩也可以用。
干什么呢？小周语言好，帮中国人续身份，不用多收费，办一个 50 美元。干些日
子，信誉好了，找你的人多了，自然就有利可图了。我也可以帮你招揽‘客户’，
让你先进入‘轨道’。” 

    刘畅有点担心：“人家敢把护照给一个生人？”“所以得有个办公室，叫人家
能找到你，先办那些买我货的中国人。他们欠我的货款，知道我肯定不会跑。以我
的名义干这事，等于我当担保人，不就行了吗！”“我看这招行，可是我们在您…
…”

    于一心知道赵铁要说什么：“你别客气。以前想帮你，我还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现在不是有条件了吗！等将来你的生意火了，再租一间自己的办公室！”“要不然，
我们分担一部分房租？”

    刘畅忙说：“用不着！那么大的办公室，我们也用不了，闲着也是闲着，你俩
也不是外人！”“你俩刚开始干时，‘活’不会多，每个星期去办公室一两次就行
了，外地先跑着，钱还得挣，一定要‘安全第一’，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到了年
底，我估计续身份‘续’出的钱就会赶上或超过跑外地卖货的利润。那时这边的生
意多了，自然就没有时间出去卖货了。你俩真的不必客气，将来我和刘畅的身份到
期了，说不定还得麻烦你们呢！”“那没问题！”周坤笑道。

    “以前我听赵男说过，你是学医的。是吧？”“对！”刘畅有点惊奇：“我还
真没看出来。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内蒙古现代中医学院。”周坤调皮地笑了
：“他是个蒙古大夫！”刘畅也笑了：“蒙古也有好大夫！”

    于一心继续说他的设想：“你呀，开一个诊所。这里的中国人吃五谷杂粮一样
得百病，你赚他们的钱。这事不能急，慢慢地看出了名，找你的人自然就多了。当
然你也得真能治好几个人，让他们替你作宣传。我估计大多数找你看病的，都是那
些腰酸背痛、治不好也治不坏的人，真有大病，人家就回国了。”

    赵铁表示赞成：“这个主意不错，可是罗马尼亚什么都没有呀！”“只要你同
意，拉一个单子，过几天回国，我帮你采购。把它们往集装箱里一放，不就过来了，
什么都有了吗！”“我家老于出的这招靠谱，值得一试！”赵铁信心“倍增”：
“行，按既定方针办！”“到时候我们俩病了，蒙古大夫骑马到我家行医时，你可
得‘打折’呀？”

    几个人听于一心这么说，都笑了。“我那个办公室拿出一间屋归你，当诊所用，
有病人就往那引。你想好了，都需要买什么药，还有看病的器械什么的，比如听诊
器……”刘畅打断于一心的话：“中医不用听诊器吧？人家切脉！”

    赵铁显得很认真：“现在也有用的！”周坤一脸的淘气：“蒙古大夫进了城，
新式‘武器’多少也得用点！”刘畅圆场：“瞧人家赵大夫还没开诊呢！你们就开
始进行‘人身攻击’了！”“反正我病了不找他，我到这里的医院去看！”

    于一心不以为然：“那是你，这里的中国人，有几个周坤？能用罗语说清自己
身上什么地方不合适！我有一个朋友上火了，嘴里起满了泡，他去医院跟那里的大
夫说了半天，人家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医生倒也认真负责，给他开了一堆的
药。他回到家里不会用呀！找了个懂罗文的朋友帮着看看，这药怎么个使法。人家
一瞧，就乐了，说那药是洗肛门的。风马牛不相及，这离‘题’也太远了！”

    刘畅不信：“你俩别听他胡说！”“真的！另外，你们俩什么时候办事？”赵
铁嘴快：“马上！”“谁告诉过你马上？”

    于一心听完周坤的“抢白”，笑了：“你还不放心？小赵人不错，嫁给他不会
差！你俩要是结婚，早点‘下个’通知，我为你们张罗。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们，
我这次去匈牙利见到你姐了！”“是吗，她怎么样？”“挺好的！”“怎么不和我
联系？”“她在一家公司打工，可能是不大顺心！”“她在哪？有地址吗？”“你
先别急。过些日子，这边的手续弄好了，我就把她办过来，接到罗马尼亚！”“真
的？”

    “军中无戏言。放心吧！赵男在那儿没事，她把你托付给我了。现在知道为什
么叫你俩来了吧！今后有什么事磨不开了，别不好意思，尽管说。最迟到年底，以
后就别再跑外地了。这不是你俩的强项，用句国内时髦的话说，干点技术含量高点
的事。这里怎么也得有一万多中国人！懂中医的，甭管哪上的学，屈指可数；会讲
一口地道‘罗国’话的，寥若晨星。可是能跑外地卖货的人，随便抓几个就不比你
们差。”

    周坤说：“听您讲话真受启发！”“我们家老于是有马不吹驴，有骆驼不吹牛，
总捡大个的。别听他穷白唬，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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