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深院大宅(74)

　　“是呀，舞厅是个藏污纳垢的场所。战后，不知道怎么搞的，跳舞的风气那
么盛行……老奶奶也听到传闻了吧，有个风流倜傥的流氓，在舞场专门诱骗女人，
光是睡过觉的姑娘就有三十多人。那个流氓手册里记载姑娘们的联络电话，光是
上大学的大家闺秀就有一堆。出入裁缝家的年幼妓女们也那样，如今的年轻人的
贞操就跟旅馆里擦脸的毛巾一样。我也有长大了的姑娘，我时时刻刻嘱咐的，就
是让她珍重身体，其他的话有啥用？时代变化太快了，现在是像我这样的老古董
跟不上趟儿的世道。”

　　“末日呀末日！我们过媳妇日子的时候，就是作威作福的人家的女子也不能
出门呀。即使到哪儿外出，也必须用盖裙旧时朝鲜女人外出时为了区别内外而盖
头部和上身的围裙。——译注盖住脸坐轿子。自从西洋风俗盛行起来，三纲五常
就崩溃了。大城市更严重。为了眼不见这种丑态，我要么去乡下，要么就得死掉
……”

　　老太太用拳头捶打着腰站起来，走进屋里。

　　金泉嫂终于腾出了房屋，我们要搬到外院的店铺房了。虽然要搬去的地方就
在同一个大院内，也没有多少东西好搬的，家里连个衣柜都没有，搬家的什物都
是大包小包的杂货。当我把东西拿出来放到外边，竟然在屋里和大院里堆了一大
堆，我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搬，把哪个东西该放到哪儿。妈妈因为下午要交的
活儿，忙得在搬家的散乱之中依旧坐在缝纫机前干活，如果姐姐和吉中帮帮忙会
好一些的。可是他们都是堂堂的学生，那天早晨都背起书包理直气壮地去学校了。
我不得不一个人搬家。

　　“吉秀只会捣乱，让他和俊浩出去玩，吉男你一个人搬吧。你就把东西搬过
去找个地方放着就行了，整理东西我来弄，我尽快干完活就过去。要下雨了，你
抓紧吧。”妈妈给上衣扦着边儿说道。

　　难道是为了拿我当苦力把我带到大邱来的吗？我心里嘟囔着，仰望天空。天
空浓云密布，天气阴沉，冷飕飕的。如果哩哩啦啦下点小雨，拿出去的东西就要
乱套了。都说带来的孩子或捡来的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儿多悲伤，我正在伤心
呢，却传来了妈妈讽刺的声音：“你那么不愿干活，中午就饿肚子吧。”“不给
饭吃就不给饭吃吧，我今天真的报纸也不送了，离家出走。”我心里想，却将灶
台上的餐具一件件放进筐里。

　　“吉男够你忙的呀。那些劈柴还要搬到外院去。”

　　走到大院的顺花姐看着我说。

　　顺花姐变得好让人吃惊。一大早，她没有做早饭就出了门，把原来扎成辫子
的长发剪短后烫了发。她穿着白色上衣和紫色裙子，脚上穿了平跟皮鞋，而不是
平常穿的胶鞋。她的装束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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