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的关系有了变化
周五晚上, 陆野约我明天去河北保定的白洋淀玩, 我们说好早六点前就动身。
放下陆野电话以后,我给小麦打电话,希望她能和我们一起去,但小麦一接我电话,
就开始抱怨,说她老公出差,孩子生病,但公司这个双休日加班,请假不允,她只
好把孩子送他奶奶家了。我连忙问孩子的身体情况,小麦说孩子有点上火,已经吃
药,不严重云云。我就问公司有紧急业务了吗,加班为什么呀。小麦说论证几个项
目。我说什么项目呀,这么紧急,还加班。小麦说,说要在北京给他们市搞个经贸
合作招商引资洽谈会。我说,哎呀,项目老大了,是和他们市政府合作吗?小麦说,
打算呢,还没有把方案报上去。我问,能赚钱吗?小麦好像愣了愣,犹豫地说,好
像没怎么考虑赚不赚钱,我们肖主任说赚钱不赚钱不重要。我就问,赚钱不重要啥
重要?小麦回答,他说重要的是影响。我说,你们肖主任开公司真的是代表他们市
委市政府出面的,起的是职能部门的功效和作用,感觉不是商人,更像是政治层面
的人。小麦说,他就是这么给我们讲的,说我们从现在起人生的追求绝对不应该是
简简单单的商人,而应该是韬光养晦的政治家。我说,小麦,你听明白啥意思没有,
我怎么感觉他的人生理想并不是想当什么企业家商人呀,他的意思是他目前的一切
都是在等待时机,以后还是更愿意当官吧。小麦说,你怎么这么想呀,他挺渴望成
功的,我们公司到处都是励志的条幅,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北京地图我们都嫌小。
我笑,我理解你们志气大,但一个公司做事不考虑赚钱可是有点搞怪。小麦辩解说
怎么不考虑赚钱呀,他就是说法的问题,他不愿意我们的铜臭气太浓。我说, 有这
观念捆着束缚着, 来什么北京办事处开什么公司呀, 应该好好竟聘个副市长干干。
夏天了。早晨六点,太阳很明亮,我们开了一辆车,上了京石高速。我开车,
陆野坐在副驾的位置,我们俩很高兴,心情舒畅,陆野说,看你心情超级好,除了
见到我的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吗?我告诉他我工作有了一些变动。陆野似乎很关心,
问的很仔细,他说,那你以后主要是和老白见面,不怎么和老赵见面了吗?
我说,那怎么会呢,一个公司的人,可能老赵的业务,我就搀和的少了吧。陆
野说,那倒卖春药的事情你还干吗,没你事了吧。
我一听,知道他是旧事重提,又说到那天晚上在密云度假村的事情,我就说,
什么倒卖春药呀,你真可笑,春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街小巷是个药店就有卖,还
用我倒卖呀。再说,吃那药也不犯法,谁爱吃就吃呗。
陆野听我的口气,好像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了,咧了咧嘴说,我看你现在说话
口气好象见横,我可没说吃春药是犯法,从没说过。我说,现在人们心里法律的标
准有准吗,别说春药,就是毒品,该吃也吃。
这是我和陆野第一次嘴上提到这个东西。陆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轻描淡写
地说,什么叫该吃也吃呀。我扭脸看他一眼,没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肯定不会把
后海的事情告诉他的。陆野见我不再说了,就补充一句,说,确实,现在犯法的事
情,比如走私贩毒,已经渗透到我们身边了。我听他这么讲,顺口说了句,就是,
我们萨依娜的鲍鱼都是走私货,你信不。
我以前没有来过白洋淀,我从北京北三环算起,大概仅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就看
见水了。白洋淀水面开阔,鸟儿贴着水面飞翔,野鸭咕咕地叫着,湿地芦苇广袤生
长茂盛。听导游说,水面面积占那个县的一半还多呢,今年的水量很大,超过前几
年。我是听说过,好像前几年干旱白洋淀快干了。我们去了最大的湖心岛,那里有
个抗日纪念馆,去了那个因为出了个小兵张嘎那个抗日小英雄而闻名全国的村子,
其实已经不是旧址了。然后,导游告诉我们,还有一个湖心岛也很大,那里有人妖
歌舞表演还有人斗鳄鱼以及把驴和狮子关在一个圈里。
我和陆野听了,面面相觑,不用亲自看光猜想那结局,就明白真是人比野兽还
残忍。我就说,不看。陆野说,狮子吃驴是肯定的了,但我怀疑,能吃成不,你想
呀,假如一天到晚的巡回表演,那狮子得咬死多少只驴呀,半个小时一只,一天八
小时表演,四外八庄的驴都弄来,还不够狮子咬呢。我说,肯定狮子经过训练,就
是叫你们看看驴快被吓死那惨样找找开心而已。陆野说,既然我们也是寻开心来了,
不如我们去看人妖吧。我马上讥笑他的心灵阴暗,但我也同样阴暗和好奇,我们就
奔有人妖的演艺场走去。
于是我们看见了人妖,身体很高,浓状艳抹,身体几乎半裸,胸部高耸暴涌,
远观非常艳丽,动人心魄,等他们下台走到我们近前,我才发现他们的皮肤很糟糕,
由于灰尘多环境不卫生的缘故,他们的脸上沾了不少土,紧包着身体的开叉的裙子
竟然很脏。我就怀疑他们的身份的真实。导游也如实说,他们是从东北农村来的,
夏天在这里赚钱,冬天在老家呆着。我就奇怪他们的性别了,导游说,有手术了的,
有的没有,不过他们都有情人。我更纳闷,那情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导游说,有
男的也有女的。我一听,没法再问了,那导游是个二十多岁的当地女孩,一副见过
世面的坚定表情。陆野拉我出来,说,这一群人,就你没完没了的问,别人谁都不
说话,好像你对人妖有什么想法似的,实在不行,我也变了吧。我笑,说,你变成
什么呀,是变成人呀还是变成妖呀,我现在都弄不清你到底是人还是妖呢。说完这
话,我有点后悔,觉得话有点重了。但陆野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说,我要是人,
就能把妖变成人,我要是妖,我就能把人变成妖。我没有听懂他的话里面的涵意,
就说,你准备怎么变我呀?陆野看着我的脸,说,那就看你是人还是妖了。
我们一说话就爱抬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心里闷闷地想,别这样,出来玩,
高兴点。但突然间我想起老赵叮嘱我的话来,抬起眼睛,我端详着他。大概我的眼
神很怪,陆野问我,你怎么啦,灵魂出窍了吗?
我们是第二天回北京的,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些变化。本来没想那样,我对自己
解释,但这么说有些勉强和假装。回去的路上,陆野开车。大概是疲劳了,也许还
有某种心情的缘故,我没怎么说话,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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