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狂风大作,仿佛暗夜的怒吼。
不明所以的谷予轩痛苦于突如其来的头疼和荏弱,无助的她只能任由李瑞毅
紧抱着她,一个吻强凑上来,舌尖迅速窜进她的樱唇,乏力的抵抗在他看来,一
如狐魅的辗转承迎,他的下体部位顶向她的两腿间,令她慌乱的叫了起来。
极端忿怒下,她咬住他的嘴唇,用尽吃奶的力气,让他一阵惊喊。
迷乱中她看见他的下唇涌出鲜血,滴往她的衬衫领口。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一痛更加激发了他勃勃的兽性,刷地拉开她
牛仔裤的拉链,魔爪探了进去。
谷予轩挣扎着把排档器推向前,车子开始向前滑动,令李瑞毅赫然一震,前
面又一部车子逆向行来,直接撞向他座车的车头,引起一阵强大的摇晃。
李瑞毅放开她,准备攀回驾驶座,就见气红了眼的陆昊砰然打开车门,将他
整个人拖了出去。
凌晨时分,谷予轩从连场恶梦中醒来,陆昊就坐在她身旁,衣衫上还残留着
与人狠斗后的血渍,那憔悴的模样好似一整晚都没睡。
“谢谢你及时赶到,否则我……”她又惊又喜地投入他怀里,半秒后忙又挣
开,躲进被窝中。“我休息一会儿就走,你也去睡一会儿吧。”她闭起双眼,不
愿正视他。
“那个畜生跟你说了什么?”陆昊暗哑的嗓音,低沉冷郁得吓人。“到现在
你还相信他?”
昨夜若非他随即追上去,希望能跟她解释自己父母何以突然返台,何以会和
杨珊珊一道用餐,也不可能适时制止李瑞毅的劣行,将她从恶狼口中救回。
“他在咖啡里动了手脚?”好强的药性,到现在她仍头痛欲裂。
“唔,是一种迷幻药。”陆昊执起她的手,满是不舍和愧疚的说:“是我引
狼入室,害你饱受惊吓,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求得你的宽恕。”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大意。”谷予轩若有所思的紧握着他的大掌,“我知
道你待我好,只是,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我可以等。”在情感上,他从来不曾勉强过她,他很清楚,强摘的果子不
甜,一切都该在两情相悦的氛围下,才能获得最大的幸福。
他要她幸福。
当日,他请了一天假,说可以好好陪伴她。他不擅长说温柔甜蜜的话,但他
的怀抱永远是最能抚慰人心的地方。
在床上用完早餐,谷予轩倚进他臂弯里,感觉身心都安顿了。
“我好想嫁给你。”她发自肺腑地低声呢喃。
“真的?”他大喜过望,忍不住将她搂得更密实。“我立刻去安排。”
“不必经过伯父伯母的同意?”她忧心忡忡地盯着他稍稍迟疑的眼。
“自然是要跟他们说一声。”
“万一,他们不同意呢?”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们不是问题。”
“陆先生,”芳姨敲门后推门进来,“夫人说有急事找你,我已经把电话转
上来了。”
陆昊讲完电话,满脸歉疚的说:“我必须出去一趟,会尽快回来。”
谷予轩既没阻止,也不愿多问,静静的和他挥手道别,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
预感。
夏日午后的海滨,滟潋的水花随着低咆的旋律不时拍打上岸。
望着眼前波澜广阔中,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她小小心灵也曾有无限憧憬,
如今美梦是否要全盘破碎了呢?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居然也会惶惶终日,坐立难安。
那日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陆昊都没有回来。别墅内外静得叫人分外惊心,
谷予轩一直守着电话,希望它会忽地铃声大作,传回陆昊的讯息。
但,它就只是那样静静地坐落在那儿,一声不响地。
她打开音响,扭亮每一盏灯,仍未能驱走她心中的寂寞。
抽出那包她小心藏在书桌底下的香烟,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泪水
在刹那间迷蒙了她的眼。
他难道已经忘了有个人会多么焦灼的枯守在这儿等候他?好气,好恨,然,
相思已是不曾闲,哪有心思言恨呵!
闭起眼睛,不需要费力,杨珊珊陪同陆家二老谈笑用餐的景象便浮现脑海。
窗外风呼呼的吹,雨珠落在遮阳棚上滴答作响。
谷予轩捻熄香烟,踩着如铅的步履,踱向海岸线。以前亚男总说她是孤狼星,
人不理她,她不理人,最适合到处流浪。
她妈妈也说她是怪胎,看什么都不顺眼,跟全世界的人都有仇似的。
其实她的孤傲冷绝只是一面假象,为免于受伤所强装出来的。
她们哪里知道,她是多么的渴望被爱、被拥有。如果她们看到此刻的她,正
为闯不过情关而深受折磨,不知将作何反应?
大雨倾盆落下,强逼她返回群树围绕的别墅。这里真是遗世独立,难怪陆家
二老回到台弯,没有住到这儿来。
大门一开,期待已久的电话钤声总算震天响起,她马上飞奔过去接。
“喂?”
“喂,你失约了。”
是阿暮,铁定是亚男告诉他这儿的电话号码。
“我在小鹿亭等你等得快发疯,你要我啊?”
“对不起!”她真的忘了。
“光道歉有个鸟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给了最后通牒。“一个
小时后,我在班杰明的PUB 等你,不见不散。”
“等等,我……”去是不去呢?陆昊要是知道她又跟阿暮他们厮混一起,包
准会气得将她大卸八块,可,难不成要她一整晚傻兮兮的在这里等着不知会不会
归来的他?
“怎样呀你?吞吞吐吐不是你的个性,吃错药啦?”
“我没有车,根本去不了。”出去一两个小时应该没什么关系,她和阿暮是
该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把地址给我。”
二十分钟后,阿暮骑着他的红色哈雷摇摆到来。
“上车吧。”
阿暮是标准的纫车族,疾转急煞,令谷予轩上路后不得不揽紧他的腰。
“骑慢点。”就算他老子有钱,也不必拿罚单像拿面纸一样吧。
“安啦。”不劝还好,她一劝他,他反而更死命的催紧油门,连续超越过两
辆国产车后,接着加足劲道追赶前面的宾士。
好不容易平安抵达班杰明的PUB ,谷予轩的魂魄差不多全散了。
忍受着里头浓呛的烟味,她随着阿暮坐到靠舞池旁的位于上。
“两瓶啤酒,一盘毛豆、一盘脆饼、一盘烤鸡翅。”他自以为很了解谷予轩,
“每一样都是你的最爱。”
谷予轩照例没啥意见,特别今晚她的心情糟透了,吃什么对她而言都一样。
“要不要跳舞?”阿暮爱舞成痴,到哪儿都喜欢跳两下,他自嘲上辈子准是
金陵的红牌舞娘。
“不了,我只想喝酒。”
当她灌下第一口冰啤酒时,PUB 内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冲着阿暮给的。
他一上场,那充满野荡、挑逗的肢体语言,叫人看了不觉脸红心跳。
谷予轩不耐的把头转向一旁,兀自喝着闷酒,隔桌不知名的男士举着一根没
点燃的香烟,朝她眨眼睛,更添她心头的烦乱。
终于等到阿暮秀完舞技回到坐位上,她立即开口,“我们之间该作个了断。”
“我不同意。”他回答得非常干脆。
“感情的事不能一相情愿,何况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她已经灌进三瓶啤酒,
又跟酒保要来一瓶。
“什么叫投什么?妈的,你心情好的时候我陪你疯、陪你玩;心情不好的时
候我陪你叫、陪你闹,姓陆的老头能像我对你这么好?”
“人家才三十岁。”
“三十岁够老了。”他很不屑的打断她的话。“他八成是情场上的老手,才
会把你耍得团团转。看看你们两个,速配吗?一个是商场上的精英,一个是街头
的古惑女,你这样冰雪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只是在玩弄你。”
“我的感情世界不需要闲杂人等给予粗劣的批评。”谷予轩光火得想即刻拂
袖离去。
“狗咬吕洞宾。”阿暮一只胳膊横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会觉醒?等他把你甩了以后?”
谷予轩紧抿着小嘴,沉怒的望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昂首阔步地走出PUB.
深夜的台北街头,匆促过往的人车,每一张看似苍白且陌生的脸孔,令她更
加思念陆昊。
她的世界开始下雨,冷得叫她浑身哆嗦。没有人看好他们这段情,但,她为
什么要在乎旁人想法?
陆昊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为什么连一通电话也不给?
或者他根本没有那么爱她,或者阿暮和李瑞毅都猜中了,他其实是……
老天,她的头快爆炸了。
如果他不是真心的,为什么那样轻易的便走入她的世界,碰触到她心灵深处
的秘密花园?
一名行人像是喝醉了,粗鲁的撞上她,将她的手机撞落地面,拾起时,才赫
然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机关掉了。
她安慰自己,也许陆昊来过电话,只是她没接到而已。可下一秒钟,她马上
嘲讽自己,这样的自欺欺人不觉得太傻气了吗?
悲从中来,她忿忿地将手机丢进路旁的垃圾桶!
但,还是不甘心呀,她怎能就这样放弃。一番天人交战后,她按着陆昊曾经
给过她的地址,找到位于敦化南路的办公室。想当然耳,公司里的人早下班了,
整栋大楼,只有少数几间仍有残留的灯火,其余的全是一片阗黑。
“是你!”杨珊珊从电梯口走了出米。“这么晚了你怎会在这儿出现?找陆
昊吗?”
她没回答杨珊珊长串问题中的任何一个,只是淡笑地转过身子,准备离去。
“嘿,等等。”杨珊珊抱着一堆卷宗追了上来。“你这样子像游魂似的,不
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谷予轩依旧保持相当萧索的冷漠。
“陆昊出外了。他父亲在英国投资的一个酒厂出了状况,自己没办法处理,
他只好一肩扛下米。”
见谷予轩愕然的面孔,她接续着道:“你要是有心嫁人陆家,劝。你对陆昊
多多少少要有点了解。”
谷予轩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她看。
“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的司马昭之心是路人皆知,却还要三不五时
来个假好心。
“算是吧,但也是事实呀。”杨珊珊手中的卷宗好大一叠,吃力的用两只手
抱着。
谷予轩见状,很不爽的帮忙接过一半。
“谢啦。”
“陆昊出外,你没跟着?”她没好气的问。
“嘿,别乱吃飞醋。我可是相当公私分明的,陆昊只是我的合伙人,又不是
我的老板,我跟去干嘛?”谷予轩走得好快,杨珊珊索性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
总算可以跟她“并驾齐驱”。
“但你爱他。”杨珊珊顿时矮了七八公分的滑稽样,让谷予轩脸上的冰霜融
了十分之九。
“那又怎样?喂,你走慢点行不行?”也不体谅人家穿着窄裙哩。
谷予轩瞄她一眼,往回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全部的卷宗。
“你车子停在哪儿,我帮你拿过去。”
“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从中午到现在滴米未进。”交递卷宗给谷予轩
时,惊闻她身上浓烈的烟酒味,杨珊珊蓦地一诧,“还说你讨厌烟味。”
“我是讨厌烟味。”自从被迫戒烟后,她突然变得讨厌烟味了,但她懒得多
作解释,指着对街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我送你过去。”
到了餐厅门口,杨珊珊装可怜的说:“一个人吃东西好无聊。”硬要她陪着
进去不可。
“我不饿,你吃就好。”
她的话到杨珊珊耳里就成了马耳东风,根本没当一回事。
“来两份春鸡,两杯八五年的轩尼士,两份起士蛋糕和两份卡布奇诺。”
点完餐,她冲着谷予轩一笑,“你比我更需要找个人聊聊,我今天就舍命陪
美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谷予轩打定主意要拒她于千里之外,这个女人
忽正忽邪,忽好忽坏,很难料准她包藏着的是一颗怎样的心。
“那就聊陆昊吧。”杨珊珊抓起春鸡的翅膀,卡啦折成两断,放进嘴里撕咬,
还忙着腾空跟她扯个没完。“你恐怕连他是几年生的,哪儿毕业,前后交过几个
女朋友都不晓得吧?”
“我没必要知道那些。”
“那他的父母、家人、事业呢?除非你只想当他的情妇,否则你怎能如此不
在意?”杨珊珊三两口就干掉一杯轩尼士,现在她又往嘴里塞进一大块鸡肉。
“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杨珊珊很快的接口,“我已经
决定要爱他一辈子,不管有没有结果。假使不能确定你会是个贤妻良母,我怎能
放心把陆昊交给你?”
可笑!这样的蛮不讲理,令人无力招架。谷予轩叹了一门气,“想说什么就
说吧,不要扯那么多废话。”
“不要玩弄陆昊的感情。”她啜着第二杯轩尼士时这么说,眼前的她是谷予
轩从来不熟悉的杨珊珊。“他禁不起。”
“因为那个被他甩掉的大学同学?”
杨珊珊很诧异于她的知情。“那不是他的错。他是有苦衷的。”
原来李瑞毅不是瞎掰的。谷予轩心绪一沉,本已糟透的心情,这会儿更坠入
谷底。
“谁做错事不替自己找几个借口,好推卸责任。”究竟是谁在玩弄谁的感情,
谁禁不起?她都给弄糊涂了。
“陆昊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借口,他不会蓄意去伤害别人的。”杨珊珊还想再
往下说,谷予轩已铁青着脸走出餐厅。
♂ ∵ ♂
她没再回到海滨的别墅,来到医院时,天已蒙蒙亮。
“你还记得我这个妈妈?难得。”
母亲的冷嘲热讽已不能左右她半点情绪,她就那样失魂落魄的在医院连待上
好几天,直到医生宣布慈心可以出院的前一天为止。
“和陆昊闹僵啦?”谷予安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不重要。”谷予轩故作潇洒的说。“婚事都准备妥当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试礼服?”
她摇摇头,甜蜜上了她美丽的脸庞。
“永年和我决定去公证结婚,明天早上八点半。你来不来?”
谷予轩笃定的点点头。“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妈妈是最爱面子的人,
以前时常有事没事就说,要帮安安找一个乘龙快婿,举办一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结果是,女婿不合她的意,婚礼也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简约,真是人算不如天
算。
“一点也不。”谷予安笑起来连眉眼都宣告着幸福。“真正的爱情何必在乎
表面的形式,多少商界名人、影视巨星的婚礼一个比一个豪华气派,结果呢?我
和永年要的是天长地久,不是短暂的绚丽。”
“祝福你。”紧紧抱着谷予安,两人都不愿去提及母亲答应与否,在感情世
界里两个当事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旁人实在没有置喙的余地。
“你呢?”谷予安抚着她清瘦的水颊,关心的问:“怎么觉得你突然像变了
一个人?轩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瞒我,更不要苦了自己。”
伤心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匮乏,谷予轩抱着姐姐,强忍着不让泪水滴下来。
那天晚上,她招了一辆计程车回到海边,打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统统搬走。
她站在庭院中,海风吹乱了她及肩的发。
她刻意不去惊醒芳姨,怕她又来个状况外的关心和追问,令她拙于应付。她
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并不是太多的衣物,一个帆布袋就全包了。
蹑手蹑足像个宵小,临去前不免心伤的作着最后的环视。落地窗外有窸窣的
响声,她呆愕一阵,就见陆昊已堂然自屋外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衫,发丝和眉宇间全挂满滴滴晶莹的雨珠。
“你回来了!”所有的疑虑和幽怨全被抛渚脑后,谷予轩忘情地扑进他怀里,
用尽力量环抱着他的腰背。“天,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去帮你拿毛巾。”
陆昊似乎没听见她的话语,急切的寻找她的樱唇,慌乱含入口中后,迷乱的
与之纠缠难解。
两人都忙着清除身上的衣物,像经历了千万年饥寒的饿狼,焦灼地希望在彼
此身上找到足以止饥的爱欲情潮。
谷予轩躺在他身上,水瞳中辉映着他锐猛、穷凶的眼,逐渐转为深情绸缨。
辗转吟哦的低回中,她再度是他掌心中极尽宠爱的小女人,交叠的身躯,合
而为一时的感动和销魂,她清楚告诉自己,她爱煞这个男人,爱得身不由己,爱
得无法自拔。
关于他的,别人所说的一切,她该去在乎吗?又如何在乎?
“呵!”盈盈的泪水流淌在最极致的当口,她忝不知耻的要求另一次欢愉,
而,他欣然的应允了。
爱如潮水呵,怎么阻止得了?是情感在驱策她呀,至于理智,早巳被放逐到
边塞野地,遍寻不着了。
交织着彼此的汗水,急促的气息未平,谷予轩即口气骄纵的问:“你怎么可
以丢下我,一个人跑到英国去?”
“情非得已。”他歉然地吻住她含泪的劳荧美目。“临上飞机前,我打了好
多通电话给你,但你的手机始终没开。”
果然如她所料,重重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她抹去眼中的泪珠,让自己紧紧
偎上他的胸膛。
“原谅我情非得已,”他告饶的口吻满是心疼,“在伦敦这些天,简直跟待
在地狱没两样,我是如此的想念你,想得要疯掉。”
“不是哄我的?”莫名的忧心,于激情过后很快的盘据她的心头。
“天地良心。”他额头顶着她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一手悄悄地拨开她的
大腿,窜游而上……“每天每夜,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你美丽的身影。”
谷予轩感觉胸臆像要炸开来,她忽尔想起一个可笑的念头,万一怀孕怎么办?
“你想我吗?”
“它是个问题吗?”她嘲弄的语气,伴着一抹悲凉。
“你不开心?”他终于发现了她神色间的异状。“天,你瘦了好多。”
“我很好。”她将自己挣脱出他臂膀,侧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他。“我只
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累。”
“因为忙着想我?还是忙着照顾你的母亲?”他拿起床头的毛巾,轻柔地为
她拭去额间脸颊淋漓的汗水。
她摇摇头,翻身趴在枕头上,不再言语。
从没像现在这样矛盾犹豫,不知如何是好。当理智重新归位以后,烦恼就一
如排山倒海纷至沓来,泪水不争气地淌落枕畔。
“说句话好吗?你这样简直是在折磨我。”陆昊抱起她娇弱的身子,托起她
的下巴,凝睇着她水雾朦胧的双眸。
“我怕我们的爱情难以长久。”
“不会的,我会用我整个生命来延续我们的情爱。”陆昊像呵护一个婴孩一
样的安慰着她。
听完他的话,她蠕动了下嘴唇,似乎想说什么,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注视他
许久后,说:“希望你永远记得你今晚说过的话。”
他慨然一笑,正要开口询问她是否话中有话,屋内的电话却像被人踩到尾巴
尖叫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快去接吧,也许是你父母打来的。”半夜三点,这时候打电活来找儿子,
未免太夸张了,不可能。
陆昊连话筒都没拿起来,直接就将电话线拔掉。
“你这是……万一……”
“今晚我们只属于彼此。”他把脸埋进她如云的发丝,嘴巴附着她的耳朵低
喃,“我爱你的心日月可鉴,你不必等值回馈,但要学着相信我,只相信我。”
谷予轩胸口陡颤,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令她又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他妈的没出息?这根本就不是她呀,她是街头小
霸女,是没有血没有泪,从来没把臭男人放在眼里的呀。
老天!她怎么可以变得这么讨人厌。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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