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火起
“冰冰！有一家公司不错，正在招聘做雕塑的呢！这个月做完了，我就把你推
荐过去考试……”珍姐的声音若即若离地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猛然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这是在哪呢？
黑暗中我竭力回想，才记起自己正在家里休周日，此时老公就睡在我身边。
估计天快亮了吧？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翻了个身，把还在熟睡中的老公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往他怀里紧了紧，
让自己确定自己正躺在他怀里，却仍然有些心悸。
周一回到龙华后，一直在工作室里工作到凌晨夜两半点，我们在赶一批新活。
我冲了凉以后，没去睡也没做货，看着老走在修整我的作品。这时其他人都已
经去睡下了，只有我边看他怎么修理，边和他小声聊天。
我问到大闸蟹那个厂的规模，里面有多少工人，他们开模都怎样开等一些我想
了解的问题。
却在无意中知道老走有将来让我做彩绘这一块的打算。
我应承着，知道这很可能在不久以后就会由设想变成真的。
其实工作室在我来后不久，发展的一直很快。
老走和珍姐现在有把这个工作室扩大发展的计划，大到可以自己做样品，独立
经营。
他们敢想敢做，很会抓住时机，再加之借助珍姐情人的关系、渠道、积累多年
的经验，很快就有可能走上康庄大道的。
老走还跟我讲，不久后他准备进大闸蟹的厂去做业务，为的是锻炼接单，多认
识客户。
看来珍姐他们姐弟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了。
这对我来说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也算走了一个艰苦的捷径，这一步或许真的是走对了。
想起来星期天早晨做的恶梦，都说梦跟现实是反着来的，也许有点道理。
昨晚，小惠用我的市话通接完一个电话后，走进卧室坐到床上跟我说：“冰姐，
我想进厂！”
“怎么了？”小惠的想法让我觉得有点突然。
“我现在没钱了！”小惠看着我。
“如果放弃了不是太可惜了？”我说。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小惠瞅着我。
“这事我给你拿不了主意，不过如果你能挺过去，做雕塑你可以当职员，而进
厂你只能当个工人，你要自己想好。”我帮她分析。
“是啊，我从去年六月份开始学的，真舍不得放弃！但没钱花，这是个很现实
的问题。我不象你，有老公养着。我什么依靠都没有，个方面都是竹篮打水！”经
过这么多日子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小惠在我面前已经一改当初我进来时摆师姐身份
的高调，很多心事找我来商量。
“你朋友什么意见？”我想到她有男朋友。
“他说尊重我的想法。”小惠说。
“那你一定要慎重考虑好了！”我叮咛她。
妮妮、雅娟对小惠的话题好像也很感兴趣，就都挤上一张床来，小声聊天。
“嘘！先等会！”妮妮爬下床去示意大家先小点声，她轻手轻脚地开了条门缝，
探头出去确定厅里这时的确没人了，才又重新轻轻关好门蹑着脚跳上床来，静静地
听着我们聊天。
雅娟对我们说她将来想做生意，工艺品的生意，不会一直搞雕塑的。她还说她
姐姐和姐夫现在正在家里开发样品，想以后通过网络销售。她现在学这些就是为了
熟悉雕塑，将来好担起销售这一块。
妮妮一直是眯着嘴巴着听大家讲着，偶尔点点头，整个聊天过程中并没有插几
句话。
这个闷热的夜，大家睡的各怀心事。
表面上，我们的工作、生活一切照常行进着；但暗里，越快到开工资的日子，
大家显得越是躁动不安。
小惠经常嘴上喊着没钱用、没钱的日子真不好过；我也在观望这个月工资是不
是能按时发下来。
小锐手上的活好像总做不完一样的辛苦，偶尔放个响屁算是活跃下客厅里的气
氛，却也比平日少了很多玩笑话。
妮妮开始每天带个大口罩去大闸蟹的工厂上班，偶尔回来时偷几个指甲大的可
爱小动物送给我们开心。
老走也不知从哪买了盘腾格尔的《天堂》来，用俊俊的录音机放给我们听。
当那低沉、深情、满是空旷的调子从里面回旋荡出时，更加给每个人的心头添
了一份压抑、窒息的感觉。
这边我们都在哭穷；珍姐背地里却在数落着这个人、那个人没成绩，要等等看，
不好的话会炒掉的。
这就好比买的和卖的一样，永远两条心。
小惠、俊俊和雅娟几个年龄小点的，经常会为争夺一本在用的工具书而彼此面
红耳赤。她说她要用，他说他也要用。
因为生活习性上的不同，平时生活里也会有很多的摩擦和冲突，这个看不上那
个，那个不满意这个。
小惠和珍姐常在大家干活的时候溜出黄话来搞笑，试图调解心气。
不过，昨晚吃饭时，当珍姐在饭桌边笑着提到裤头和卫生巾的话题，大家都沉
默了，我险些没吐了。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度日如年的过着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
和家里以及朋友的联络电话极少打，大概因为心情一直低落着吧？我也极少和
工作室以外的人沟通，包括我老公。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为自己能一点点走出低谷埋头工作着。
一次陪珍姐去网吧玩时，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旧日的网友。他很想知道我的电话，
想保持和我的联络。
我婉言回绝了他，说不想因此影响工作。
他表示理解，非常赞许地说自己没有看错人，说我的内延比外延长。
当时还夸了我一些什么，都让我给就饭吃了。
他不知道我的境况，不能理解我根本没心情享受多余的快乐。
我的烦恼把我从当日满是美好憧憬的壮志豪情中拖拽到残酷的现实面前，也许
此时三百块的工资发下来了，就足可以让我心潮澎湃了，扯别的都太遥远。
--------
流行小说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