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和鸟
珍姐几次追我赶手上的作品，催的我心烦意乱。
实在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了，在上午十点多钟偷偷地打电话给老公。
“我心情不好！……”还没说上几句，眼泪就掉下来了。
“要是太辛苦就回来吧！慢慢再找个工作，我现在的工资也够养活我们俩。”
老公安慰我。
“我不回去！我只要还能在这呆上一天，就不会放弃。”我接着哭。
“是小锐和妮妮要走了！”老公在上次我领他们去荔枝公园玩时见过他们两个。
“他们走你哭什么！我们厂每天都走人……”老公感觉我哭的几乎有点莫名其
妙。
这个没情趣的木瓜脑袋！
他哪里懂得从来深圳，我和小锐、妮妮相处的时间，几乎比和老公呆在一起的
时间还要多。
每天的朝夕相伴，我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晚上和妮妮、小锐、雅娟再说到这事，我又哭又笑了一阵。
哭我的遗憾，笑老公的榆木脑袋。
妮妮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雅娟知道我上午哭过，这会儿又哭了，心里发慌，笨嘴笨舌的坐在床边给我讲
起《小红帽》的故事，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冰姐你不要再哭了，我也很难受！”妮妮掉着眼泪劝我。
“咦，我怎么没有眼泪水了啊？”过了一会，妮妮突然说，逗的我破涕为笑。
工作室里又新添了两个学徒。
一个三十三、四岁，过去是开车的司机，珍姐要我们称呼他“权哥”；另一个
是年龄最小的妹妹，我们都喊她“小不点”。
权哥第一天过来时提了很多芒果和苹果。
妮妮和小锐吃的时候，两个人恩爱的对着口去咬一个苹果，边啃边笑。
也许说好了要离开，所以他们的心情一下子放轻松下来，让人羡慕的一幅无所
谓的快乐的场面。
看着这对小情人，我觉得他们真是最有情有义又最敢表露的一对。
小锐和妮妮是昨天早上八点多钟离开的，在开给小锐第二次工资之前，他拿着
珍姐给他结算的一千五百块钱带着他的妮妮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个日夜相处的工作
坊。
珍姐只送他们到屋子门口，老走则把其中的一个皮箱扛到楼门口，就回去了。
只有我一个人送出来，一直送他们到汽车站上了车。
这件事让我的心头一直萦绕着一种伤感，觉得人与人之间竟然可以如此的冷漠。
朝朝暮暮的相处以后，仍然能如此平淡的分手，让我感到那么的心寒。
老走从前和小锐是学画时的师兄弟，可他仍然只送他到楼门口而已，什么道别
的话都没说一句，只是表情让人看了痛苦。
小锐故作轻松的笑对这一切，其实我知道他也不好受。
从我认识小锐开始，我从没见他对谁发过脾气，在他的脸上，除了调皮，就只
有笑和善解人意。
在我送他们的路上，他也一直脸上挂着笑。
还说：这会儿他们走，晚上我又要回家（周六），他们会一下子觉得空下来。
我回他：“我们走的不同：你们是小鸟，飞了就不再回来了；我是石头，飞的
再高也会落回来。”说着说着，心里又一阵的发酸。
原以为自己经历了太多的事，会很坚强，可还是没多大出息，动不动的多愁善
感，跟温室的花一样。
小锐、妮妮走后，大家各做各的事，中午各吃各的，没有一点动静，整个屋子
死气沉沉的。
晚上吃饭时，雅娟说妮妮留了封信给大家。
小惠嚷着要念，我说你先看看再念吧。
我心里担心万一信里有什么念不出口的东西怎么办？
果然不出所料，小惠看完了仍然没给大伙念这封信，说念不出来。
我说那算了，还是让大伙好好吃完这顿饭吧！
不想老走从一旁接过信去，用一种不在意的腔调读了这封妮妮留下来的信。
首先，我祝你们身体健康，事业有成。这东西我也不会写。先说：“雅娟”。
你的脚不方便，你自己多多注意自己，好好做。再说“珍姐”，你的胃不好，要少
喝酒，少抽烟。对身体好，还美容呢！——我不知道，这是我随便说的。“老走”
你就快成“小老头”了，还不快去找个女朋友！我还要看看你们吵架、打架的样子
呢！哈哈！但愿我下次来看的可不是你一个人哦！
再然后是“冰姐”，你的关节一定要注意了，还有你的胃，也一定要保护好哦！
我下次一定到你家去看你的，我还要看我心中的苹果树呢！还有“狗狗”（妮妮给
俊俊起的外号），不会怪我这样子叫吧？都不知道和你说些什么，一句话：好好学
吧！对了，还有“小惠”呢！差点就把你老人家给忘了。你呀！什么事都想开点，
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不要动不动就想什么“跳楼”！生命只有一次，不好好把
握，你会对不起你爸妈的！
新来的“权哥”和“小不点”妹妹，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就祝愿你们永远开
心快乐吧！
就说到这里了，我会好想好想你们的。
祝：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你们可爱的小妹妹< 妮妮> 信还没读完，我的泪水已经
滑出来了。
接着是珍姐，让我进卧室拿些面巾纸出来。
这时的雅娟先吃完进屋了，等我进屋时看见她还在抽泣，眼睛红红的，看我进
来看着她，直说：“没事！没事！”
死妮妮！走就走了，还搞什么小学生的把戏，写的这信让大家都不好过。
当晚我回了家。
周日的半夜，我在家里接到了妮妮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家了。路上除了丢了
一只装吃的的包，其他还算顺利。
也不知道和妮妮说到什么话题，又引得她在那边哭了，我这边也难过。
我还和小锐说了几句，这家伙，仍然没正行，电话里也在取笑我。
记得妮妮说过小锐要会去东莞发展，但他们还是先回家里去了。
小锐和妮妮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了，这对恩爱的小夫妻去过他们甜
美的日子去了。
临走前和妮妮的聊天中，我跟她说：“妮妮，以后小锐做什么你都要全力以赴
的支持他，他一定会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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