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会上,一切都没有了悬念。蔡勇离开了分公司调往总部,芸因为工作勤奋,关
键时刻挽救了公司声誉,成绩卓著,被破格提升为分公司首席执行官兼运营主管,并
被总公司吸纳为股东之一。散会后,蔡勇微笑着走过来,向芸伸出了祝贺的手。他说
:“芸,我没有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我多年才能实现的梦想。”芸突
然觉得蔡勇令她感动,说实话,要不是他的极力引荐和赏识,芸是不会有这样的机遇。
芸微笑着说:“蔡主管,我怕自己会干不好。”蔡勇说:“企业的命脉在于不断创新,
你有更扎实的网络技术和这么好的工作团队,没有问题。我在那边会等着你的好消息。
工作交接报告和细节附件,我都准备完了。你签个字就好了。你是一直在这里工作,
想必都很熟悉,我也没有更多的交待了。”说完,丽走过来,拿出一些文件,在蔡勇
的目视下,芸都认真的签完了。蔡勇又说:“这是工作用车的钥匙,给你。”芸笑笑
:“我要它没有用,我不会开车。”蔡勇扭扭头,看看丽:“你的好伙伴在这里,她
会的。”丽说:“蔡主管,你干什么啊。这么着一下子,我就变成她司机了。”芸开
玩笑说:“丽,怎么,你想让我找个男秘书啊。我可不要。就是你了。”说完三个人
都笑起来。
芸看着同事们,忙碌的在替蔡勇收拾着东西,开发组的几位好伙伴,也在帮着把
自己的东西,搬到主管室。那个长得看着有些老实的龚组长,正抱着一堆文件过来:
“芸大主管,你怎么这么多东西啊。累死我了。今天晚上,你可得做东请我们。”芸
笑着说:“龚组长,没问题。就咱两人行吗,烛光晚餐。”龚组长咧咧嘴:“别,我
怕我那位把我变成植物人儿。”芸说:“这不就得了。快干活。哈哈。”旁边的伙伴
们,都笑起来,主管室里洋溢着欢快和青春的活力,那笑声带着芸的欢乐,冲出了这
间屋子,仿佛要融进秋日的蓝天和水洗般的阳光里。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都收拾完了。大家纷纷走下楼,和蔡勇一起走出了写字楼那
扇银亮的大门。十多人个立在台阶上,目送着蔡勇冲他们挥挥手,并上了总公司接他
的车。芸拉着丽的手,站在最前面。芸小声说:“丽,过去吧。”丽这才猛然间醒过
来一样,她快步跑下台阶,追向了那辆车,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辆车并没有为她
停下来,只看见,那辆闪着刺眼光芒的车,无声的在出口处颠簸了一下,开上了主路。
丽呆呆在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芸让同事们先回了楼,
自己慢慢的走向了丽,那一刻她觉得丽有些惹人爱怜,甚到怪自己没有好好的关心丽,
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好朋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有管她,才变得此刻这般的
落寞,芸走到丽的身后,轻轻的说:“丽,回去吧。”丽扭过头,眼里含满了泪水,
雪白娇嫩,青春亮丽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伤感,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子趴在芸的肩
头,伤心的抽泣起来。一时间,丽那浓郁的发香味让芸有些受不了,芸向后闪闪头,
洁白的手指抚动着丽那如流瀑垂丝的秀发,轻轻的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丽,
他会回来的。”丽慢慢抬起头,咬着好看的嘴角,有些无助的说:“芸,他会吗。”
芸笑笑:“一定会的。你放心吧。”丽这才擦去了泪花,破涕而笑:“走,我们上去
吃饭吧。”芸忽然正色的说:“小丽秘书同志,麻烦你通知楼上的同志们,我们今天
中午在肯德基开会。”丽也收了收身子:“主管,收到。”芸笑起来:“好吧。我在
这里等。”丽紧步着转身走开,芸一直还在后面说着:“丽,别忘了通知那个植物人
儿。”丽怔了一下,笑得更厉害的走向了写字楼的大门。
下班的时候,丽驱车去拉她的行李。芸在主管室头也不抬的工作了一下午,她忽
然觉得自己的肩上一下变得沉重起来,总公司发来的月工作简报,她逐一进行了分析,
并制订了下一步的运作计划,这些计划要等到明天和同事们进行讨论后,才决定是否
上报总公司。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昏黄,她看看
表,已经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丽这时也回来了,她走进主管室,也不说话,只是背起
手在看着芸,并来回的走来走去。芸看着她:“丽,你在干什么呢。”丽摇着头,嘴
里只说着:“不象,不象。”芸一把抓住她:“丽,拜托,我本来忙的头就晕了,不
要再折磨我了,好吗。”丽突然笑了:“芸,我哪里是在折磨你,我正在考虑怎样包
装你。你知道吧,你这个样子,哪儿象个主管啊。就像个上学的小女孩儿。”芸冲她
吐了下舌头:“我就这样儿。你可别把我包装成修女一样。我不喜欢的。”丽说:
“呆会儿我带你去做头发,买衣服。”芸说:“不去。我这样儿挺好的。”丽说:
“真是服了你。好吧。我们回家。”芸这才说:“你跟我回去干什么啊。放着自己的
房子不住。”丽说:“我没伴儿,不习惯。”芸说:“好吧,往后的饭,我不管,你
做,我只管吃。谁让你这回求着我了呢。”丽说:“行,行。忘恩负义的家伙,你以
前吃我的还少啊。”芸笑笑说:“那也是人家刘刚做的……”芸突然闭上了口,这句
话,像一盆雪水泼到了丽身上,一下子激的她,打个冷战。丽没有说话,看着芸:
“好了,我们走吧。”芸回过神儿来,又笑笑说:“司机,出发。”丽冲芸皱了皱好
看的鼻子:“就是啊,白当你司机,给我工钱。哈哈”。
芸和丽,又像从前那样,一起走下楼,穿过那扇银亮的大门。丽打开车门,做了
一个请的姿势。芸笑笑:“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啊,行不行啊。这路上可是车水马龙
的。”丽说:“跟蔡勇认识后,我就学车了。他也经常让我开,你就放心吧。”芸轻
轻摇摇头:“我还是做后面吧。”丽说:“这样也好,有领导那个派。哈哈。”然后
自己也甩甩头发,上了车。
一路上,芸都闭目养神。她有些累,太多的事情都发生在昨夜和今天。这个有些
稚嫩的女孩子,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无助和困倦。
回到家里,芸打着精神和丽一通儿的忙乱,擦厨房,清洁洗手间,整理客厅,掸
尘扫土,扶斜树正,芸叉着腰,头发有些凌乱,上气不接下气儿的对丽说:“就你干
净是吧,我这屋子够可以的啦。”丽正在精神百倍的抖开一张雪白的床单,她甩甩头
发,使劲点着头说:“唉呀,你要说别人不知道,我信。你,我还不知道吗?呵,你
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床铺第一个儿就是最乱的。就这两年,脸还算洗得勤点儿。”芸
瞪圆了眼睛,一鸡毛掸子就打在丽的屁股上。丽一只手护了一下,接着说:“你呀,
天天也不知道打扮,就知道鼓捣你的电脑啊,程序啊。也就是你长得白点儿,可人疼。
你知道吗,女孩子,首先得化妆,首先得漂亮。青春年华,你懂吗。”说完一屁股坐
到床上,害怕那儿再挨上芸的一鸡毛掸子。芸看看自己被弄得有些脏的白衣服,无奈
的说:“丽,你瞧瞧,这衣服都是因为你才弄脏的。”丽走过去看看,两根细长的手
指捏了一下衣服说:“芸,这还叫衣服,趁早儿扔了,现在哪个女孩子还穿这个,明
儿我带你去西单,好好挑一件。”芸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说:“丽,我屋里的东西,
你一件都不能给我丢,你要是有钱,就把这屋里的空调换喽。”丽说:“这都秋天了,
换什么空调啊。我呀,赶紧给我的大主管弄饭去。”芸笑了:“这还像话。你这个保
姆兼司机,就算是当定了。”芸,坐在整理一新的房间里,环顾着四周,脸上露出了
欣慰的笑容。
丽正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突然听见芸在客厅里,啊的一声尖叫,“小丽,你
给我出来!”丽慌忙跑出来,看见芸又瞪圆了眼睛,在那儿叫着:“我的花儿呢。玫
瑰,玫瑰。”丽一下子笑出声来:“我以为怎么了呢。那束花早就不象样了,我给扔
了。”芸:“哪儿呢,哪儿呢。”丽说:“在阳台呢。”芸跑到阳台,看见那束玫瑰
可怜的放在墙角,依旧在那只瓶子里伫立着,颜色已经有点发黑。芸小心的捧起它,
又放回了桌子上,眼里那时已噙含着泪水。丽有点害怕,轻轻的走过去:“芸,对不
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芸低着头,轻声的说:“丽,没什么。你以后不要动
它就是了。因为……,它是……”芸顿了良久,才慢慢的说:“因为它是我收到的第
一束玫瑰。”丽懂事的点点头,抚定了芸的肩膀:“我太粗心了。芸,其实我应该想
到的。对不起。如果这真是一束爱情的玫瑰,那么真的很重要。”芸扭过头,洁白的
脸上依然淌着泪痕,却微带着笑意:“丽,谢谢你。”丽有些受宠若惊:“芸,为什
么要谢我。”芸,想了想,笑了:“因为……,因为你没把它真的丢到垃圾筒呀。”
丽夸张的向上翻了一下眼睛,“oh,mygod.你刚才真把我吓死了。芸,谁给你送的呢。
快说呀,我好想知道。”芸说:“是,是……”丽说:“别说,让我猜猜。”丽拿起
根手指,在嘴边绕着圈儿,眼睛斜翻着,突然她眼睛一亮:“嘿嘿,我知道了。”芸
的心怦怦跳着,有些胆怯的问着:“谁啊。”“还会有谁,肯定是那个植物人儿啊。”
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喘着气儿说:“你可真能想。”丽说:“对吗,对吗。”这时
厨房里传来的一股糊味,让丽扭头就跑:“妈呀,我的粥。”芸在后面看着丽慌乱的
身影,依旧笑个不停。
吃过饭,芸和丽一起收拾完餐桌,又到洗手间,清爽的冲了个凉。两个女孩子换
了睡衣,躺到了偌大的床上。头发还有些湿,芸于是又坐起来,将头支在双膝上,静
静的看着桌上那束已经有些枯萎的玫瑰。丽也半坐着,拿出了手机,芸看看她:“丽,
都快十点了,这么晚打给谁啊。”丽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给蔡勇那个王八
蛋,到总公司半天了,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芸没有理她,又回过头看
着那花儿。电话接通了,丽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娇媚无比:“蔡勇啊,你在哪儿呢。
我好想你的。”芸被丽的肉麻弄得有些不舒服,手抚动着自己的胳膊,撇了下嘴。芸
甚至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小丽啊,我正在外面吃饭,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说
完就听见蔡勇挂断了电话。丽生气的将手机扔到了床头:“这个死人,明天再找他算
账。”芸笑笑:“丽,没准儿他真的不方便接电话。”丽甩甩头发,说:“你懂什么
呀,又没谈过恋爱,男人压根儿,就没什么好东西。”芸叹口气说:“也许是你没碰
到过好人吧。”丽用手向后理了理头发,说:“谁说的啊。我就觉得刘刚那孩子不错。”
芸说:“亏你还说得出,当初也不知是谁甩了人家,把人伤的那么重。”丽叹口气,
靠坐在床头:“是!我知道自己不对。可是刘刚那样下去,能会有什么出息。他给不
了我幸福。”芸说:“还好你有蔡勇。”丽说:“瞧刚才他那样儿。真是气死我了。
我还是觉得刘刚对我好。”芸抬起支在腿上的头,淡淡的说:“刘刚永远都不可能回
到你身边。”丽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芸:“你怎么知道?男人,哼。他们要的只是女
人的美貌,只要我想,刘刚就可以回到我身边。”芸瞪了她一眼:“丽,你不觉得自
己要的太多了吗。”丽伏过身,抱住芸的肩头,轻轻的说:“我也不是没给刘刚打过
电话,想给他道歉,可是他换掉了手机。再说我们三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杯白开水。”
芸听完,抖开了丽的手,没好气儿的说:“别说了,烦死了,睡吧。”说完芸猛然躺
下,给了丽一个后背,眼睛茫然的盯着凉被的一角,静静的发呆。不大的功夫,身后
就觉着没了动静。芸扭过头,看见丽已经香酣入梦了。芸暗恨恨的说:“这个没心没
肺的家伙,真是可以。”芸翻过身,看着柔和灯光下的丽,她的脸娇嫩白皙,皮肤如
凝脂温玉,一头乌发散落在香枕,如亮缎柔丝,身材丰满匀称,起伏有致,芸暗叹道
:“她真的是好美。就是女人见了也不免心动,怪不得刘刚当初那么迷恋她。”芸躺
正了身子,眼睛出神的盯着天花板,一时难以入眠。身边的丽就像个多动症的孩子,
一会柔长的胳膊甩过来,一会又翻过身,将腿搭在芸的身上。芸皱皱眉,一次次的给
她整理好睡姿。
外面车声渐稀,秋风吹过阳台,让这屋里有了一丝凉意。芸给丽搭好了凉被,伸
过手熄灭了灯。她轻轻的躺过去到床边,微蜷了身子,也渐渐的恍然入梦。
芸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丽已不在了床上,自己的衣服也不知放在哪里,芸叫着
丽:“丽,我衣服呢。”丽带着一嘴的白沫从洗手间出来,嘴里支吾着“我刷牙呢。”
“我衣服。”芸指指表:“该上班了。”丽用头使劲点着一个地方,然后又回了洗手
间。芸向丽点头的地方看去,一套崭新的职业装套着透明的袋子,挂在衣架上。这时
丽走出来,拿毛巾擦着嘴巴:“芸,我的衣服,号儿小。还没动过。给你穿吧。”芸
走过去,摘下那套衣服:“不用了丽,我还是穿我那身吧。”丽晃晃脑袋:“芸,你
那套我给扔洗衣机里了。你要穿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拿来。不过,你见了别人可别说你
认识我。”芸有些不解:“为什么呀。”丽咬着牙,使劲儿说:“跌份。”芸笑笑:
“丽,谢谢啦。是啊,主管总是要穿得精神一点儿。”丽走过来:“这才乖嘛。快去
洗脸,然后我给你倒饬倒饬。”
两人在洗手间,躲来扭去,忙得不亦乐乎。然后,丽又把她的各式花妆品,像个
对症下药的大夫,给芸一一用了个遍,嘴里还闲不住:“芸,你这种脸型和肤色,属
于天生丽质型,浓则过艳,淡则过平。我的眼影化妆技术,现在可算得到了施展。嗯。
对,闭眼,对,再抬点下巴。”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丽舒口气:“好了,芸。请睁
开眼。”芸在淡淡的香水味里,睁开了眼睛,面前的妆镜里,出现了一个清新雅致的
女孩儿,她雪颜微胭,眼黛轻抹,淡定中透着些许妩媚,温和里显出几份冷艳。芸抚
抚自己的脸:“丽,这是我吗?”丽站在芸的身后,正在将她的柔丝高挽成髻:“芸,
怎么样。漂亮吧。”芸眼里含着说不清的感恩和激动,轻轻点着头:“丽,你手真巧。
我现在才知道,我也可以这样美。”丽拍拍她的肩:“搞定了。走吧,换上衣服该上
班了。”
芸从那情绪里醒过来,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好几眼镜中的自己,跟着丽走出洗手间,
而且在后面一直说着:“丽,丽,明天,还要你给我化妆。”丽甩甩头发:“自个儿
学。要不你嫁人了,我还得一块儿连自己也陪嫁过去,我可不是丫环。呵呵。”芸说
:“那怕什么,过不了几天,我就让你填房做妾。”丽摇摇头:“别,我怕把你的新
郎勾跑了,然后休了你。哈哈。”说完,拿过了那身衣服,给芸换上,然后从床头拿
过芸的眼镜儿,双手轻轻的给她戴好。丽后退一步,看着芸,然后扭了一个清脆的响
指,说:“嗯。标准的都市丽人。芸,我现在真想亲你一口,哈,简直美死啦。”芸
没有理会,接着刚才的话说:“丽,你真会抢我的新郎吗。”丽笑了笑,“芸,你连
男朋友都没有,我抢什么呀。”芸有些急急的样子:“丽,我要是有呢。”丽上前一
步,拉过芸的手:“傻瓜,朋友夫,不可欺。哈哈。我怎么会呢。”芸这才舒了口气,
笑着说:“丽,你真好。那我准备着以后给你填房吧。”丽点了一下芸的鼻子:“走
吧,别贫了。要不该迟到了。”
芸耸了耸肩,带着属于她的青春和那份谁也学不来的清丽雅致,踏出了房门。崭
新的一天,在同样等待着活力和艳光四射的丽。这个安静的房间,带着淡淡的香味,
也在期待着朝阳的来临。桌上的那束玫瑰,在寂廖中,又有两瓣落花,悄然坠下。
芸和丽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龚组长带着几个人,正在公司搞卫生。大家看到芸
过来,纷纷问候:“主管早。”然后看到芸的外表竟有如此的改变,自然有些惊讶。
芸点点头:“龚组长,不是有保洁公司吗。”龚组长直起腰来:“主管,是的。但电
脑和服务器的清洁他们做不了,而且散热和润滑也是需要拆机箱的。”那双高跟鞋让
芸十分不舒服,她强忍着疼痛,微笑着点点头:“好吧。是该清洁一下了。”丽这时
换好衣服也走过来,礼貌得体的问道:“主管,有日程安排吗。”芸走进主管室,坐
在椅子上,偷偷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脚趾,看着紧跟着走进来的丽,暗暗吸了口气:
“像吗?”丽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点点头,小声说:“像,像。”芸把头扭向
窗外,强忍着笑意,蓝色的玻璃,反射着丽姣洁的脸庞,芸冲着那个影子说了声:
“通知一下开发组,10点半主管室例会。”丽甩了一下长发,应声出去了。芸赶忙用
手使劲儿的悟紧了嘴巴,又让那笑声从喉咙里憋了回去。
芸拿出昨天下午做好的计划书准备做些修改,这时手机响了。芸看看,是刘刚打
来的,芸抚住了那顷刻间变得有些慌乱的胸口,按下了接听键。刘刚有些疲惫的声音
传来:“芸,你好。在上班吗。”“嗯。刘刚吗?你在哪儿,我想你。”芸有些失态
的声音。刘刚说:“我在外地办事情,过几天才能回去。”“刘刚。我想你。”芸依
然重复着这句话,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握着电话的手心已冒出了细汗。
刘刚终于笑了起来:“我也想你啊。对了,你公司在哪里啊,叫什么名字。”芸一时
什么也想不起来,她随手找了公司的一份简介,一字一句的告诉了他。芸有些哭意的
声音:“刘刚,我觉得我们分开好久了。你不要我了吗?”刘刚顿了一下:“芸,怎
么会呢。我们只不过才分开两天,不要这样。我回到北京就会去看你。”芸的泪水刹
那间夺眶而出,浸湿了淡淡的粉底,她不知道,幸福为什么就可以凭着这一句话,蓦
然降临,她只知道泪水不争气的流向了嘴角,她感到了那泪水的一丝咸涩的味道。刘
刚温和的说:“芸,你哭了?”芸用手背擦去了那让她有些发痒的泪水,吸了一下鼻
子:“没有。我只是想你。”“芸,就这样吧。我在车上,回头儿再打给你。”芸点
点头:“好吧。我等你。”
不过两分钟的一个电话,让芸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好,她在办公桌后面,偷
偷的脱掉了那双不舒服的鞋子,她专注的圈点着那份计划书。她觉得刘刚正在某个地
方充满爱意的看着自己,那种幸福和甜蜜完满的包围着她的心,芸微笑着正如一个陶
醉在美梦里的孩子。
10点半的时候,大家准时来到了主管室,因为是新任主管的缘故,这次例会除了
开发组,还有营销部门的同事。大家挤挤插插的坐满了芸的房间。丽也在靠芸的旁边
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好纪录。芸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她依旧偷偷的光着脚,
微笑着向同事们致辞:“大家好。今天是我接任主管工作的第一天,我拟定了一份计
划书,如果可以通过总公司的批准,我们的业绩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呈上仰态势。”
那年轻女性的声音,虽然有些小,但依旧清晰悦耳的漂荡在这个安静的房间,让所有
的人都感到了眼前这个有几份冷艳的女孩子,是那么睿智与机敏。芸微微提高了声音
:“这个计划我命名为小蛋糕的分享。我们是做程序开发的专业公司,我们不仅要着
眼于大机构和集团的生意,也要看到,正有不少的中小型私企在管理软件方面有着自
己的需求。营销部的同事们,根据这个计划,你们将与这样的公司进行沟通,记录他
们的需求,并会同开发组进行程序框架的构建。然后由我上报总公司,进行审核并制
订开发预算。”
大家听了芸的阐述变得活跃起来,开发组的同事更是欣赏着这个一下子跃升到主
管位子的女孩儿。龚组长站起来:“主管,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我们会支持你的这个
计划,尽管竞争会很激烈,但我们有更专业的服务,来保障这个计划的进行。”芸微
笑着点头致意:“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没有异议,我会在月底述职时,上报这份计
划。”丽在一旁羡慕的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芸,她不时点着头,并在心里暗
暗祝福着芸的未来。
散会以后,丽高兴的对芸说:“你今天讲的真棒,够酷。”芸望望一下子又变得
空荡的房间:“丽,我觉得压力好大。这将会是一个充满艰辛的过程。”丽探过身,
拍拍芸的肩膀:“没问题,大家都会支持你。”
这时,主管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手捧鲜花的男孩,站在玻璃门外。
芸和丽同时扭过头去,那束玫瑰就盛开在眼前,丽跑过去,拉开了那扇门,一个
男孩子礼貌的问道:“请问哪位是芸?”丽说:“就在里面,请进。”此时,那束玫
瑰引来了开发组的几位女孩子,她们围着那扇门,似乎那束花有可能是给自己的,其
中一个女孩子还咬着手指,夸张着那份期待的表情。芸悄悄的穿好鞋子,在众人的目
光下,接过那束花。男孩子拿出一张单子,说:“麻烦您签收。”芸低头签好了字,
并向他道了谢,男孩子带着一身的花香,越过门口的女孩子们,离开了主管室。
丽不知从那儿找来一个玻璃花瓶,放在办公桌上,芸微笑着将那束玫瑰放好。这
时丽走到门口,对那几位晃头张望的女孩子们说:“小姐们,怎么着。要不进来闻闻。”
那个咬着手指的女孩儿吐了下舌头,便拽着另外几个一哄而散了。
芸弯着嘴,抿笑着丽:“到底是前台的。哄人都这么有水平。”丽微笑着又走回
来,绕着那花儿来回转着圈儿,微皱着眉:“谁呢?到底会是谁呢。这花儿怎么着也
得四五百吧。”芸又坐下来:“丽,这鞋太难受了。明天还得穿平跟儿。”丽突然眼
睛转了一下:“植物人儿?不可能啊。他没那胆儿啊。”芸抬高了声音:“丽,什么
植物人儿,我说穿平跟儿。”丽这才醒过神儿来,笑着:“芸,绝对不行。高跟儿鞋
你必须得穿,这是礼仪。在家你光脚都没人管。”芸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说:
“好了,好了。我去洗手间。你把计划书复印几份,送开发组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芸回过头来,冲丽神秘的笑笑:“你给我讲礼仪是吧。我给你
说,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就光着脚呐。”说完,扭身出去了。
丽笑着摇摇头,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这时,芸的手机响了,丽犹豫了一下,拿起
桌上的电话,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芸,收到花儿了吧。过两天我就回北京了。
到时去看你。”丽被那个声音一下子震呆了,那个名字如霹雳般惊现在她的脑海,
“刘刚!!”。丽瞬间有些晕眩,娇弱细长的手扶住桌子,好像那个声音一下子就夺
去了她的心智,她没有力量再听下去。于是随手挂了电话,放在了桌子上,拿起凌乱
的文件,夺门而出。
芸回到主管室,淡淡的花香迎面袭来,她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想起了那个在
玫瑰的香味里偷吻的下午,想起了浪漫的长城之夜。那份不敢奢求的爱,来得那么快,
如今竟变得如此真实而可以触摸,细心的刘刚要了公司的地址,就是为了要给自己这
样的一份惊喜,芸被感动和爱意包围着。她承认自己刚才在搪塞着丽的猜测,芸在心
里暗暗的说:“丽,请不要怪我。在爱情到来的时候,我选择了自私。正如你当初自
私的抛却了你的爱。我不过是怜爱了你的抛却,我并没有抢夺。”
芸从迷离中睁开了眼睛,她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
阴云密布,一场绵长的秋雨就要降临在这个有些干燥的城市。芸用纤白的手指,在玻
璃上,写下了刘刚的名字。
快下班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大雨,窗外一片昏暗。芸站在窗前,看着秋雨击打在
蓝色的玻璃窗上,丝丝滑落。她想起了自已走出校门,在职场上奔波无着的生活,她
怜爱着刘刚,那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同样尝尽了尘世炎凉。她不禁又想到丽,为了
一份安稳的奢望抛却了旧爱。芸觉得那也并不是丽的错,她那样漂亮的女孩子的确应
该拥有一份梦想的生活。想到此,芸定定神又望向窗外,雨幕下的城市依旧车流如水,
人如蝼蚁,芸苦笑了一下,她心中不禁叹到:这又何尝不是奔波,为了爱和责任,一
切的苦累,世人甘愿默默承受。芸轻轻摇了摇头,收了心神,回到桌旁,开始收拾着
下班的东西。这时丽敲敲门走了进来,手指晃着车钥匙,那件橙色的露脐无袖T 恤,
让她看起来是那么性感而妖媚,芸抬了一下头,眼前不禁也为之一亮:“都换好衣服
了。”丽说:“是啊,我这司机可不敢耽误你。都是被蔡勇这个王八蛋害的。”芸笑
笑:“怎么,你不想开车啊。”丽的脸看起来,白皙的让人担心,她甩甩头发:“不
是,他走了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来,真让人生气。”芸拿起了挂在衣架上的挎袋,
然后理了理额前的一缕柔发,冲丽说:“行了,我的大小姐,回家吧。别生气了。”
说着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束玫瑰,丽说:“拿它干什么?”芸有些累的歪了一下头:
“拿回家吧。这是办公室啊。再说家里的那花也该换了。”丽撇了一下嘴:“就你拿
它当个宝儿似的,拿来拿去。再让他送一把儿不就完了。”芸说:“你当人家开花店
啊。走吧你。”说着拍了一下丽的后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主管室。下了楼,走出
那扇银亮的大门,外面的雨声唰唰的响起来,丽说:“你先在门口站会儿,我去把车
开过来。”芸说:“雨太大了,我向服务台借把伞去。”丽没等她说完,就冲进了雨
幕,她支扬着纤长的胳膊,遮掩着眼前的风雨,狂跑前行。芸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有些
湿润,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夜,在地铁站的雨幕里那个狂奔的自己,也更被丽的
友爱而深深打动。丽缓缓的将车开到门前,芸刚要走过去,丽就拿了伞从车里出来,
她跑到芸的面前,支开了伞:“走吧,领导。”芸笑笑说:“你可真疼我呢。这几个
台阶我走过去就行了。”丽咧咧嘴角说:“别臭美了。我是心疼这衣服,让雨淋了怎
么办, 这可是花了两千多块呢。”芸笑着就和丽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外面的雨声嘎然而止,丽打开雨刮器,打了一把方向,就上了路。
天色有些暗下来,丽打亮了车灯,在那束光里,雨水点点白亮的洒下来。芸的玫瑰让
车里充满了淡淡的香味,芸有些纳闷儿,丽为何变得那样安静,不再问是谁送的花。
丽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车速就逐渐的快起来。走到路口时,亮起了红灯,丽
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她甩开头发,将手机贴在脸旁:“蔡勇吗。你在哪儿。”芸
闭着眼,听着丽顿了一下,又说:“今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我生日,我前几天告
诉过你,你都给忘了。”芸不由得一惊,睁开了眼,绿灯在前方亮起,车又动起来,
丽开始变得有些没好气儿:“两天了,一个电话也不给打。——对,我要吃蛋糕。”
芸在后面有些不安,她想了想,的确,今天是丽的生日,每年的今天,刘刚、还有自
己,都会给她过生日。丽逐渐变得有些激动的声音让对方似乎怕起来:“对,我还要
玫瑰。什么?!不要红的。——我要蓝色妖姬。——什么一支,我就要五支,400 块
钱一支的,对,蓝润公寓一单元四楼406 ,马上。”丽说完就扔下了电话,然后恨恨
的说:“这个王八蛋。非惹急了我。”车更加飞快了,银亮的雨水,在车前被愤怒的
激溅起来。芸像个被吓到的孩子,躲在车的后面,紧紧的攥着那束玫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丽慢慢平静下来,她回过头:“芸,等着吃蛋糕啊。不是塔式的我
都不要。”芸点点了头:“可蔡勇在海淀呢。你也让他赶过来啊。”丽咬了咬唇:
“当然。今天他敢不过来,明天我给他玩儿完。”芸:“你真是够厉害。”丽苦笑了
一下:“你懂什么。他有30万,存在我的名下,他要是舍得,我都懒得理他。”芸有
些惊讶的看着丽,借着车灯的反光,看到她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小心的问:“丽,为
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对他,他不是答应过你,要和你在一起?”丽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使劲的咬着唇,平静的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就在总公司,董事长的女儿。”
芸在心里低叫了一声,她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害怕的赶紧闭上眼,然后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沉沉的说:“丽,你爱他吗。”这时车子忽然慢下来,轻轻颠簸了一下,然
后慢慢停了下来,丽的声音:“爱,什么是爱。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恨他。好了,下
车吧,到家了。”芸睁开眼,看到丽狠狠的拉上了手刹,然后她走出去,支起伞,从
车前绕过,拉开了自己身旁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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