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阵电话铃声，将芸从沉寂里唤醒，芸抹去泪水，吸了吸有些发干的鼻子，她拿
起了电话。“是芸吗。我是刘刚。”芸抑着哭意，手抚着有些发痒的脸，淡淡的说：
“刘刚啊。有事吗？”“哦，没什么。我是问问蔡勇过来找你们没有。”芸翻了翻湿
润的眼睛：“你不要担心了。丽很好。蔡勇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有我在。”“芸，昨
天我只是替丽出口气，你不要瞎想。”芸平静的说：“好了刘刚，我在工作。你放心
吧，我会替你照顾丽的。”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芸，你在抛开我吗。我刘刚不好吗。”

　　芸强作欢颜：“刘刚，别说傻话了。我们都明白，你的心无法跳过丽，而我也不
能。”

　　“芸，我们的过去呢。”芸：“刘刚，那些只是我的过去。而不是我们的。我并
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谢谢那美好的过去，谢谢你的吻。”“芸，你在和我谈分手
吗。”

　　芸仰起头，害怕那泪水再次涌出，她沉静了良久，沉定的说：“是的，刘刚。我
们不再有未来。祝你和丽幸福。”说完，她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芸站起身，把那只空空的花瓶，塞进了墙角的壁柜。

　　明亮的阳光，照在黑胡桃色的地板上，变得有些黯然。外面的天空正蓝，一朵白
云正从主管室的窗外，悄然飘过。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丽才回来。她走进主管室，将一叠简历表放在了芸的办公
桌上。丽接了一杯水喝起来，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芸，轻声说：“主管，有七八个程
序专业的，条件都不错。”芸点点头：“好的，我们不等了。下午就安排面试。”丽
说：“在哪里安排啊。公司没有闲的办公室。”芸说：“我月底会打报告上去，再租
间会议室。今天就在我这里吧。”丽点点头：“工作餐快来了。我给你领回来吧。”

　　芸露出了一点笑容：“不了，早上吃的很饱，我现在吃不下。你先去吧。”丽走
过来，抚了一下芸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芸晃开她的手：“我没事。就是有
些累。”

　　丽说：“要不，把面试放在明天吧。你回去休息一下。”芸直了直身子：“没事。
我休息一下就好。你去吃饭吧。”丽走出房间后，芸就一个人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起来。

　　过了一会儿，芸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芸扭过头去，看见丽提着东西，站在门口。

　　芸开开门，立刻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丽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说：“我买了
肯德基，来，快吃吧。”芸：“怪不得。闻起来好香。”丽说：“老吃工作餐，会腻
的。

　　今天我也沾沾你的光。喏，这是可乐。“芸说：”好吧。你多吃点。我今天没什
么胃口。“丽说：”那也得吃。身体要紧。可不能不吃饭。“在丽的劝说下，芸吃了
点儿鸡块，然后喝光了那杯可乐。

　　吃完饭，芸向丽问道：“你通知面试人员了吗。”丽点点头说：“我刚才就通知
过了。”芸看看表：“那么下午三点吧，也许有路途远的，会赶不上。另外让龚组长
下午也在场。”丽说：“好的。我去准备。”然后收拾完桌子就出去了。

　　龚组长一会儿进来，摆好了长条桌，和面试用的电脑，芸走过来对他说：“龚组
长，你今天是主问，要注意挖掘好的人材。”龚组长看到芸一脸的严肃，没多说话，
只老老实实的点了几下头。

　　为了节省时间，丽按照芸的吩咐，把七位面试的年轻人，一起叫到了主管室。芸
看着陆续走进来的每一个人，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忐忑不安的自己，他们每个人身
上充满着的朝气似乎把外面秋日的阳光也带到了这里，芸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她静
静的坐在角落，注视着他们。

　　龚组长按照履历表的顺序先点了名，一共是四男三女，然后开始了面试程序。

　　“王倩”，随着龚组长的声音，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站了起来，她优雅的气质和美
貌并不输给丽，那眼角里透露的几份傲气，让芸有些反感。龚组长按照芸的安排，在
一个程序里设计了几段有害代码，以供每一个应聘者进行识别和处理。果然不出芸的
所料，这位漂亮的女孩子并没有完成，，在十分钟之后，她站在电脑前悻然摇了摇头，
然后走了下去。

　　“江燕”，龚组长喊出了第二个名字，又是一个气质不俗的女孩子，她身材并不
高，可是那份文静，却让芸对她有了一份好感。不过很可惜，她在时间快要到的时候，
只找出了一段代码，并且也没有进行处理。

　　芸有些坐立不安，她生气的看了丽一眼。丽正站在门口把面试过的人员引出主管
室。

　　“杜梅”，龚组长刚喊出这个名字。一个声音从面试人员里响了起来：“我不同
意你们这种方式进行面试。”芸有些吃惊，顺着声音看去，一个高挑帅气的男孩子站
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 恤，皮肤健康干净，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毫不掩饰的
不满。

　　龚组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他非但没有理会，又向前跨出了一步，那清朗的声
音依旧继续：“我们都是刚踏出校门的学生，而且系别并不一样，你们不能用侧重于
安全方面的标准来衡量所有人的技术水平。”龚组长有些激动：“在IT科技更趋于网
络化的今天，难道它的安全不是最重要的吗。”“当然，可这更是反病毒专家和专业
化的公司来做的事情，作为一个程序开发公司，它更侧重的应该是技术的尖端性。”

　　芸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个男孩子，那份自信和勇敢，冷静和睿智，和身上散发的
那份阳光和朝气，都令她似曾相识。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认识他。龚组长也站了起
来：“那么，你来解决她们没有完成的问题，否则请你离开。”他像一个敏捷矫健的
动物，三两步就跃跑到了电脑前。不出十分钟，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所有代码。龚组长
的额头，在空调的房间里已经渗出细蜜的汗珠。这个男孩子抬起头，望着龚组长，平
静的说：“这并不表示我就认同了你的观点。好吧，我离开。我想这样的公司也不会
适合我。”

　　他高挑的背影就要消失在主管室门口的时候，芸站了起来：“请问，你叫什么名
字。”

　　他好像被这个女性甜美的声音所吸引，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王帆。”

　　芸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瞬间真的就闪出一面帆影来。芸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那么好，王帆。你认为什么样的公司更适合你。”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这个锐气十
足的男孩子，王帆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来：“一个可以让我发展的公司。”芸走到那
台电脑前，她熟练的进行着代码的验证，不到两分钟，芸向他投去了有些严厉的目光，
然后平静的告诉他：“你的确做到了。可是没发现吗，你同时也在这里留了一个脆弱
的漏洞。”眼前这个白皙纤弱，沉静自若的女孩子让王帆为之一惊，芸仰起头：“所
以，尖端的IT科技并不意味着安全。龚组长的观点没有错。”芸走过来，在高挑俊朗
的王帆面前，轻轻说了句：“还要懂的礼貌。”王帆不自然的用嘴角吹了一下遮了眼
睛的黑发，他的脸有些红，那稍显稚气的脸上，一双黑亮干净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尴尬。

　　芸的心不由为之一动，她伸出手，露出了笑容：“如果可以，公司希望你能留下。”

　　王帆也伸出了手：“当然。我现在找到了可以让我发展的公司。多谢。”芸有些
用力的从王帆那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抬高了声音：“龚组长，请继续。”

　　面试在半小时后结束，那个叫杜梅的女孩子也和王帆一样获得录用。丽和同事们，
收拾完主管室，已经快要下班了。芸看着丽换好衣服，走了进来，她笑着说：“丽，
刚才我还真有些担心你的眼光。没想到总算有两个不错的可以留下来。”丽惊疑的看
着芸，想不到她的情绪会突然变得好起来，于是撇了一下嘴巴：“当然。我是谁啊。

　　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然后突然将头贴到芸的脸前，低声说：”哎，你瞧那
帅哥，不光长的帅，真本事也有。“芸用手指抵在丽的眉心，顶回了她的脸：”别瞎
说啊。

　　在公司呢。“

　　丽收直了身子，向芸说道：“好吧领导，下楼，我们回家。”

　　芸刚一上车，就让丽拉着她去吃饭，丽戴上一副墨镜，边说着：“这会儿的阳光，
真刺眼。”随后开玩笑说：“芸，别急着请我。中午的鸡块，都让我吃了。”芸笑笑，
依然没有底气：“你别自作多情了，我现在是饿了。回家做饭我等不了的。”丽摇摇
头：“哼，简直和那个刘刚一样，饿死鬼变的。”然后，驱车上了主路。芸伸出手，
掐了丽一下：“你要骂刘刚，随便。别捎上我。”丽吓得抖了一下肩：“别闹了。我
在开车呢。去哪儿吃啊，主管。”芸想了一下：“德宝饭店边上有家拉面不错。带我
去。”丽说：“开着奥迪，去吃拉面，你真是有个性。”芸说：“不一定花钱多的就
是好，蔡勇送给你那么好的花。还不是让你给扔了。”丽使劲旋了一把轮，上了立交
桥，昏黄而强烈的光，照在她有些落寞的脸上，她咬着嘴角，没有回答。芸望着桥下
如蚁的车流，也不再说话。

　　开上西直门南大街，汽车向北驶去，丽摘掉眼镜说：“芸，刘刚没准回北京了，
叫他一块过来吧。那天我觉着挺对不起他。”芸说：“好啊。你给他打电话吧。”丽
回头看了芸一眼，挤出一个讨好般的笑，有些尴尬的说：“可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芸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写上去递给了丽，丽接过来，放在车前说：“真是的，
你打一个不就行了。”芸说：“丽，不要再和我提刘刚了。你知道，我心情会不好。
电话给你了，你随便吧。可是我不想再见他。因为我们分手了。”丽点点头：“对不
起，芸。我不想这样。”芸把车窗完全降下来，她深深的透了一口气：“爱情，没有
对不起谁。再说他本来就是你的！”丽从纸抽里，拿出一块纸巾，芸从车内的后视镜
里，看见丽的眼圈已经红了，芸轻轻的拍拍她的肩：“好了，丽，我没有顶撞你，可
是我也装不出开心来。”丽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芸，其实你该好
好骂我的。我只是替你哭，替你委曲。”芸说：“丽，刘刚是个好男孩，只是希望你
珍惜他就好。我不愿看见你再伤害他。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我想通了。真的。”丽强
忍着泪水，认真的点了点头：“芸，我一定会。谢谢你。”然后努力、坚强的笑了一
下：“芸，我们直接德宝饭店吧。我请你，就请你一个人。”芸缓了缓，然后大声的
说：“丽，今天我就想吃拉面，谁的话我也不听了。”丽赶紧说着：“好吧，好吧。
咱就拉面。”

　　丽驱车下了西直门外立交桥，然后在辅路边上的一家面馆前停下了车。

　　丽停好车走进这家面馆的时候，看见芸已经洗完了手，落了座。丽把包放在芸对
面的座上，说了句：“我去洗手。”芸点点头，没说话，招手喊着服务员。这是一家
不小的餐厅，虽是只卖拉面，但看来好这口儿的人不少，厅里面几乎没什么空位。丽
从洗手间出来，看见芸正在对服务员说着什么，声音有些高。丽走过来连忙问道：
“芸，怎么了。”芸手里拿着菜单，眼睛圆睁着说：“你说说，这还是专卖拉面的，
她告诉我面倒是有，就是没有牛肉汤了。”服务员也有些不高兴，一脸无辜的看着丽
说：“小姐，我根本没说没有牛肉汤了。就是说还得等一会儿。”芸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现在就要吃面，没有汤我怎么吃面。一会儿是多久。”邻桌的客人，都不时扭
过头来看。丽从芸手里拿过菜单，问服务员：“还有什么快点的，炒菜也行。我们有
些饿了。”服务员刚拿出笔，准备让丽点菜，突然芸叫了一嗓子：“我就要吃面！”

　　旁边的客人都吓了一跳，邻座的一位白发老人，站起了身，问服务员：“我这桌
的面好了吗。”服务员看了一眼桌牌，然后说：“是的，您的马上就好了。”老人说
：“你先给这位小姐上吧。我有时间，可以等一会儿的。”丽回过头，连忙说：“大
爷，谢谢您。”老人客气的摆摆手，然后坐了下来。

　　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放在了芸的面前。芸抄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丽就要了一
小盘沙拉，和一杯鲜橙，她不时的看着芸，可是芸一句话也没有，只顾头也不抬的吃
着面。芸快吃完的时候，丽和那位老人的面，也分别端了上来。丽把面给芸推过去，
说：“芸，够吗。这还有呢。”芸抬起头，却垂着眼帘，脸上满挂着不知何时流下的
泪水，她将空碗推过去：“丽，给我再来点儿。你不够再要。”丽拿了一双筷子，给
芸分着面：“唉，看来你真是饿了，从没见过你这么能吃。”芸抬了一下泪水就要流
在那里的嘴角：“是，我从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我好像饿了好久了。我要一次吃它
个够。”丽给自己留了半碗，说：“不行，我不能让这五块钱的面把你撑着，传出去
让人笑话。”芸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她晃晃脑袋说：“是啊。还差点没给人吵起来。”

　　芸虽是这样说着，却并没有吃完这碗面，她用餐巾纸，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
出神的望着窗外。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芸换掉了脚上那双她已经适应起来的高跟鞋，
然后坐在沙发上，喝着水。丽则在洗手间忙着卸妆，这个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芸
的头发有些散乱，她懒懒的用手梳理了一下，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丽冲了澡，穿着浴衣走出来，一身的清爽。她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芸，然后从包
里拿出手机，悄悄的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刘刚的电话。

　　夜色如魅，十月的风，悄悄荡动着沉眠了一夏天的树，枝条舒舞，暗影婆娑。凉
月似水般泻洒在丽皎洁的脸上，那时而的轻语浅笑，仿佛要随着这月色流向窗外，同
清风一起，送给那个久违的人。

　　丽早上醒来的时候，已是七点多了。她因为昨夜的那个电话，这一觉睡得很香很
沉，她揉揉惺松的睡眼，舒服的打了个呵欠，像一个幸福的公主。身边的芸不知什么
时候已经起来，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丽靠在床头，怀抱棉枕，依然在想着昨
夜刘刚最后那句动情的话：“丽，不管你走多远。我依然爱你。”丽想到这里，禁不
住自己微笑了一下，是啊，刘刚又回来，而且那么宽容的接纳了自己，刘刚告诉她过
几天就要来看自己，丽想像着这次令人期待的见面，会是怎样。

　　“——是的，我不能让芸知道，芸为我牺牲了她自己的最爱，我不能再让她因此
而更加难过。”丽想到这儿，下意识的往桌子上看过去，是的，正像她所预料的，桌
上的花瓶里，只剩下了一杯清水。那束昨夜安在的玫瑰，那束就是枯萎芸也舍不得丢
掉的玫瑰，现在却不见了踪影。丽此时难过的低下了头，她觉得自己好自私，在内心
深处，对芸无边的歉疚弥漫开来。

　　初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温暖的照亮着这雅致安静的房间。芸从洗手间出来，一脸
的光洁，她看见丽还呆坐在床头，于是说：“丽，怎么还不去洗脸。今天早饭你就别
吃了。”丽回过神来，笑了笑：“芸，我不饿。你先吃吧。床我来收拾。冰箱里有早
餐奶和面包。”芸走到更衣柜前，换好了那套银灰色的职业装，然后说：“算了，我
也不吃了。昨天的拉面吃得我好饱。今天你得拉我去海淀，我去总公司汇报工作。”

　　丽一下子跃下床：“好的。我洗洗去，咱赶紧走。要不呆会儿堵车。”芸拉开窗
帘，清透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微眯着眼，看着天上那亮白的云彩，她的精神好了
很多，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单纯的自己。没多久，丽就一身光鲜的站在了门口，
她喊着芸：“走吧，今天去早点儿。”

　　两人下了楼，一路驱车顺畅的来到了公司，丽没有下车，她对芸说：“你先上去
收拾东西吧。我去前边儿洗下车。一会儿回来。”芸点点头，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芸走进办公室，因为丽没在，她费了半天劲，才找齐了材料。这时候，外边有人
敲门，芸看过去，是那个新来的王帆，芸点点头，他便推门走了进来。芸坐在椅子上，
微笑的看着一身阳光穿着雪白T 恤的这个男孩子，她抬头问：“有事吗，王帆。”王
帆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头，然后说：“原来您就是主管呐。你真厉害。”芸看着孩子
气的他，一下子笑了：“是啊。刚来公司，有不是有些不习惯。”王帆身上那股未脱
的青涩和阳光的味道，让芸感到很亲切。王帆不好意思的转了身：“嗯。还好。那我
没事了。我走了。”芸有些莫名奇妙，但还是说：“嗯，有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
我现在要出去办事。”王帆礼貌的关好门走了出去，芸望着那个高挑帅气的背影，一
种喜悦不由自主的涌满了她的心。

　　这时楼下响起了长长的汽车鸣笛声，芸便拿好了材料，走出了主管室的门。

　　由于丽曾经和蔡勇一起去过总公司，所以一路上没费什么周折，穿过了车流不息
的中关村北大街，向上地国际创业园驶去。芸不时的透过车窗，看着这号称中国硅谷
的黄金之地，内心涌动着激昂和兴奋，一幅幅国际知名品牌的巨型广告牌，从她眼前
闪过，身为IT界的一名管理者，芸看到了这繁华背后的残酷，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里，有多少公司一时间风生水起，又有多少财团一夜间血本无归。这聚集着IT精英和
中国高等学府的弹丸之地，有多少人为之奋斗不息。芸突然间想到了王帆，感叹他的
朝气和勇气，正是有他们在支撑着中国IT技术的一片晴空。在纷繁的思绪里，没多久
芸就看到了总公司的大楼，丽回过头，看看她说：“芸，你看，这就是总公司，一个
庞大的财团。”芸点点头，用手理了理头发说：“真是没有想到。看来我们那里，只
是它的一个细胞。”丽说：“可你决定着这细胞的成长速度。你真的很棒。”

　　车停好后，芸下了车，然后站到这个巨大的楼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丽依旧坐在
车里，芸回过头：“丽，你怎么不下来。”丽冲芸眯眼笑了一下：“芸，领导办事。

　　我跟着干嘛啊。“芸突然明白，丽是因为蔡勇。想到此，芸没说什么，便整整衣
服，走向两扇巨大的自动门。

　　上了楼，芸径直来到了一间会议室的门前，透过玻璃，看到了蔡勇正坐在会议桌
的首席位置，两边已经坐着几位同她一样分管区域公司的主管们。芸敲敲门走了进去，
她向众人点头示意，并走向蔡勇。蔡勇抬头看见芸走过来，有些惊讶，手不由自主的
摸了一下那被刘刚打伤的额角，芸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说：“蔡经理。我没来晚吧。”

　　蔡勇站起来，同芸握了手。并微笑着向周围的同仁们作了介绍：“各位经理们，
看看。

　　这就是那位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公司命运的女主管。“六七位男士们的目光一下投
在了这个纤弱、雅致的女孩子身上，芸的眼前弥漫着一片眼睛的海洋，已经成熟起来
的她瞬间镇定了，芸突然微笑着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引得大家一片友好善意的笑声。在这个重要会议之前，芸的到来冲淡了这间会议室
有些过于严肃的气氛。

　　在随后的会议当中，芸用她的聪明和那份略显稚嫩的干练，完成了她带来的两个
任务。一是分公司扩大租用地的请求得到了当场同意，二是在众人的掌声里通过了她
那个小蛋糕分享的计划。

　　芸在离开总公司的时候，她走到蔡勇面前，替刘刚深深的道了歉。蔡勇也让芸带
回了他对丽的歉疚，并盛情的留芸吃饭，芸婉言谢绝了。在面对蔡勇的那一刻，她觉
得自己是照看着丽和刘刚的一个姐姐，她在保护着她生命里两个最好的朋友，一个是
她的姐妹，一个是曾经拿走了自己初吻的男人。

　　芸离开了那座大楼，和丽一起驱车上了路。此刻，她眼前的秋色是那样分明，天
空高挂着洁白的流云，已经微凉起来的风，冲走了她心中厚厚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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