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头等舱(20)

　　三个星期过去了，兰妮的钱即将告罄，如果知道什么地方的公寓租金更低廉
的话，她早就换地方了。可惜找不到更便宜的房子了。

　　白天，她常常饿着肚子，晚饭只到街道拐角处的小店里将就一顿，无论到再
远的地方应聘，她也全是用脚走着去。几天下来，脚上打起了好几个水泡，可仍
是一无所获，要是妈妈知道了，看见她四处碰壁，一败涂地，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记得走时，还向母亲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出人头地，可是现在……那句话好
像离她已经越来越远了。

　　这天，她只喝了一点水便出去了，跑了几家公司，一整天顶着烈日，没有吃
一口饭，走着走着，她感到饿极了，便栽倒在地，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
一张单人床上，屋子里有一个老太太，看见她醒来，便高兴地说：“你总算醒了，
来，吃一碗热热的汤面。”

　　一整天没吃东西，她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一碗汤面很快就被她吃光了，拿着
空空的碗，她不好意思地看看老太太说：“谢谢你救了我。”

　　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端详着她，“孩子，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

　　兰妮点点头。

　　老太太坐在床边，“我看你年纪轻，人又天真，长得又美，这样会把你毁掉
的，要想在北京打工可不容易，有多少人每年涌到这里，他们吃尽苦头，上当受
骗，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你相信我，还是回到老家去吧。”

　　兰妮无言以对，好心的老太太留她住了一晚。

　　深夜，她一个人独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想：如果明天，我再找不到工作，我就
回老家去，相信那里怎么也不至于饿死吧。

　　第二天起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告别了好心的老太太。离开时，她回头
望一望，把那幢小房子记在心头，她想，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报答这个善良的妇
人。

　　一上午奔波未果，兰妮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回去？她不甘心，可是，留
下来——她摸摸口袋，只剩下十几块钱了，只够她坐车回到那个破房子的。

　　她叹口气，慢慢地走。

　　这是一个喧嚣繁忙的都市，遗迹和纪念建筑一个接一个，看得她眼花缭乱，
可是这里不属于她，难道她注定永远生活在角落里？兰妮有些不甘心。

　　此时，她正经过位于北京王府井大街不远的隆福寺广场。这里的楼房原本是
政府机关办公楼，早年改装成为现在的样子，从外面望去，它是一座由玻璃和铬
构成的现代建筑，看起来华丽而优雅，不愧是精美的建筑艺术的结晶。

　　大门口立着一块牌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旁边有一口喷泉不停地
喷着水。

　　兰妮走得又渴又饿，她几乎瘫倒在水池边的长凳上，一步也走不动了，望着
办公楼里进进出出的人们。

　　大家都有工作，她没有，大家都有钱吃饭，她没有，大家都有家，她没有。

　　兰妮茫然地望着前方，不经意间，眼睛瞄到大厦一楼玻璃窗的一角贴着一张
纸，上面写着：聘勤杂工，要求40岁以下，女性。

　　她跳起来，连半秒钟都不犹豫，立刻走进去。在接待处，通报了自己的姓名，
接待人员让她坐一下，半小时后，兰妮被领进一间办公室，人事主管接待她，那
人一看上去就很不友好，一成不变的脸上毫无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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