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医院病房
    王冰冰、罗前等一群学生手捧着鲜花，涌进病房：“艾老师好！郑老师好！”
    郑亦铭闻声回过身来，高兴地：“啊，大学生们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艾雨也高兴地朝学生们挥了挥手：“你们好！”
    王冰冰把花束在床头柜上插好：“艾老师，好不好看？”
    艾雨：“谢谢！真好看！”
    王冰冰环视了病房一圈：“哎，怎么不见男1号啊？”
    郑亦铭笑：“男1号这会儿啊，正在监护室里进行他的人生首场演出呢！第一个
节目是哭，第二个节目，还是哭！”
    罗前：“什么男1号？”
    王冰冰：“你弱智啊？艾老师刚生的小男孩啊！”
    众人笑。
    王冰冰问艾雨：“男1号长得像谁呀？像艾老师多一点，还是像郑老师多一点？”
    郑亦铭：“他现在谁也不像，眯着眼，皱着眉，像个小老头！”
    众人又笑。
    王冰冰悄悄出了门。
    郑亦铭：“上了一年大学了，有什么体会啊？”
    罗前：“大学大学，就是大概学习一下就行了。不像中学，仔细学，还生怕学
不好！郑老师，我们这两天正在讨论，怎么样好好谢谢母校的老师。”
    郑亦铭：“这个节目就算了。趁着暑假，你们好好玩几天吧。”
    罗前：“从上小学以来，这是第一个没有压力的假期。轻松得都觉得自己要飞
起来了！”
    王冰冰欢乐的声音：“你们快看，我把男1号偷出来了！”
    众人看去，王冰冰推着一架婴儿睡车，从门口进来。
    学生们一起涌了上去。
    罗前惊讶地：“你在哪儿偷来的？”
    王冰冰抢白：“你真以为偷得到啊？我跟护士说了一房子的好话，人家才肯借
给我15分钟的！”
    学生争着挤向小车前。
    艾雨看看身边的郑亦铭。
    郑亦铭疲惫地朝她笑了笑。
    王冰冰注意到了两人的这一交流。
    音乐中的夏日街景
    德正中学  高三教研室
    老师们都在办公桌前忙着自己的事。
    李校长走进来：“哦，你们都在啊，好，正好有两个事情说一说。第一件事，
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是国家当前的教育重点工程。我们省决定要先于全国，实现普
九的目标。依我看，城市普九，问题不大，主要是加强初中建设。我们学校的高中，
是全市响当当的第一流的高中。初中，就没有这么过硬了。一直有人在挖苦我们哪，
说我们是一流高中，三流初中……”
    一老师：“这种话，太刻薄了吧！”
    田志杰：“人家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学校初中，学风问题很大，学习不够刻苦，
学生里面的早恋倾向很突出。前两天，我还在楼梯口碰到了一对搂在一块的。”
    李校长：“为了给普九作点贡献，我们下一步要大力加强初中部的建设。从前，
在师资力量上，我们一直在采取加强高中、特别是加强高三的策略，高中师资力量
要明显强过初中。所以最近，我们准备从高三抽调一些老师，去加强初中部。你们
有愿意去的，到我这来报个名！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就是评职称问题。条例和表格都已经发给你们了，要认真填好。
这次申报一级的老师不少，不可能人人都评上，没评上的，也不是就等于你不够条
件，总是要有一个比例的嘛！你们高三的老师，申报一级和高级的人比较多，更要
作好发扬风格的思想准备。”
    郑亦铭玩笑：“评个啥呀，干脆学校指定算了，省了麻烦！”
    李校长：“想把球往我这踢呀？我才没那么傻呢！”
    艾雨宿舍在
    柳嘉情绪低落地坐着，手里在撕着碎纸。
    艾雨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和柳嘉说话：“没考上大学，是挺遗憾的，不过，也
不用这样成天犯愁啊！”
    柳嘉：“艾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艾雨：“办法还不有的是啊？要是想考大学，可以复读一年，明年再接着考。
要是不想考大学，可以干的事就更多了。”
    柳嘉：“我不想考大学了。我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
    艾雨：“我觉得，你能这样想，挺好的。考大学并不是人生惟一的出路。”
    柳嘉：“可是，没有文凭，没有学历，谁看得上你呀？”
    艾雨：“那不一定。”
    柳嘉撒娇地：“哎呀，艾老师，你帮人帮到底吧！”
    艾雨笑：“好，我帮你问一下吧。”
    甘家  房间
    甘玫担心地：“会不会抽你去初中部啊？”
    田志杰放下报纸：“不知道啊！”
    甘玫：“要不，我帮你打听一下？”
    田志杰笑看甘玫：“不用。其实，去不去初中部，关键不在学校，也不在李校
长，关键在你！”
    甘玫：“怎么在我？”
    田志杰自信地：“你说去，我就能去。你说不去，我就能不去！”
    甘玫被哄笑了：“是不是啊？我不信！”
    田志杰：“那当然。去有去的办法，不去有不去的办法！”
    甘玫：“要去也不能现在去。现在不正在评职称吗？初中老师的竟争力哪有高
中强啊？这次，你一定要评上一级！”
    田志杰笑：“我听你的！”
    德正中学  校门口
    值日学生分列校门两边，进入学校的学生凡有着装、姿势与卫生不合格的，均
有值日生上前，进行检查，纠正。
    一学生受检查后不满地：“就知道欺负我们初中学生。高中的你们怎么不检查？”
    值日生：“请报出你的班级。”
    学生紧张地：“干嘛呀？”
    值日生：“不服从学校值日，扣班级本周校风3分！”
    李校长很有兴致地注意着。
    一老教师：“校长！”
    李校长：“哦，区老师，上班了！看到没有，对付你们初中的这些孩子，我还
是很有办法的吧？”
    区老师：“抓不抓就是不一样。这两周，初中部的校风，好多了！李校长，高
三的语文老师，谁调我们初中部来？“
    李校长：“还没定呢。你们看上谁了？”
    区老师：“郑老师不错。因老师也不错！”
    李校长：“你挺会挑的。他们两个，可都是高三的台柱。”
    区老师：“校长，听说不少高中老师都担心调来初中部以后，影响这次评职称，
所以都不大愿意来。”
    李校长：“哦？”
    区老师：“要我说，学校加强初中部建设，不能是一句空话！学校应该明确表
示，这次从高中部调到初中部的老师，在评职称方面，不但不会受影响，反而要加
分！”
    李校长：“嗯，不错，应该是这样！否则高中老师，干嘛要去初中啊？”
    德正中学  校长室
    田志杰走进来：“校长！”
    李校长抬头，摘下花镜：“哦，田老师，来，坐，坐。”
    田志杰递上一份材料：“校长，这是我刚完成的《我校今年高考情况的总结和
思考》，请你多加指教！”
    李校长翻了翻：“田老师，你下了很大功夫啊！”
    田志杰：“校长，我这几年，一直在抓高三和高考，对面上的情况和一般规律，
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准备连着搞几个课题的研究。这个材料，就是其中的一个。”
    李校长：“田老师，有没有考虑过，去熟悉一下初中的教学和管理？”
    田志杰：“考虑过。没有教过初中，就不算有完整的中学教学实践。我准备等
手上这几个课题搞完了，就要求去教几年初中。”
    李校长点点头：“哦！”
    总务科长匆匆进来：“校长，供电局刚才来电话说，再不交电费，他们就要拉
闸了！”
    李校长翻了一眼，不在意地：“你听他们叫唤！他们说拉闸多了，真的拉了没
有？”
    总务科长着急地：“这次，人家要玩真的了！现在同从前不一样了，人家也要
搞商品经济。”
    李校长：“他敢！他拉了我的闸，我立马让他们电力系统的学生全都回家自学
成才去！”
    总务科长：“校长，这样赖一天，算一天，总不是办法！”
    李校长：“不赖怎么办？你能变出钱来啊？你这几天，到教委去过没有？教委
领导答应补贴我们的办公费，什么时候可以拨下来？”
    总务科长：“我去好几次了。计财处丘处长说，现在账上没钱。校长，我们能
不能再想点别的办法？”
    李校长：“什么办法？学校是国家的，我还能卖了？”
    田志杰站起来：“我认识丘处长，我抽空到教委去一趟吧。”
    总务科长欣喜地：“那太好了！”
    德正中学  教室
    郑亦铭在擦黑板。
    黑板被擦得花糊糊的。郑亦铭努力想擦干净，结果黑板更花了。
    学生们都笑了。
    郑亦铭退开一步：“看来，要改行当美术老师了！”
    一名学生跑上来，用卫生纸擦干净黑板。
    郑亦铭：“怎么不去换个新板刷？”
    学生：“总务科说，一年就给发一个！”
    郑亦铭：“好了，下课！”
    走廊上
    郑亦铭看见总务科长迎面走来。
    郑亦铭：“喂，马科长，你们总务科想当地主啊？”
    总务科长：“怎么了？”
    郑亦铭：“黑板刷都不给发一个？”
    总务科长：“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有钱谁不会花呀？”
    郑亦铭：“不至于吧？”
    总务科长：“不信你到仓库看看，除了蜘蛛网，没什么见得着的东西了。”
    郑亦铭笑：“那是你卫生没打扫干净！”
    艾雨宿舍
    郑亦铭端着饭碗进来。
    他凑到床边上：“嘿，给这小家伙吃点什么？”
    艾雨：“下班回来，我已经喂过一次了。晚上我再喂一次。”
    两人刚坐下吃饭，柳嘉进来了。
    柳嘉大声地：“哈，还在吃饭啊！”
    郑亦铭：“你应该说：这么快就吃饭了！因为从下班回来到现在，还不到1个小
时。”
    郑亦铭指着桌上的菜：“看中了什么没有？”
    艾雨对郑亦铭：“晚上我和柳嘉出去一下。你看2个小时孩子，好吗？”
    郑亦铭：“行啊！”
    夜晚街边人行道上
    柳嘉：“艾老师，你和郑老师两个人，真好玩！”
    艾雨：“怎么了？”
    柳嘉：“你们两个人太讲礼貌了！讲得都不像中国人了！像那个……那个……
电影！哈！”
    艾雨：“是吗？那你说应该怎么样？”
    柳嘉：“我怎么知道啊？不过要是我嫁了人，才不跟他这么讲礼貌呢！我喜欢
那种打情骂俏、亲亲热热的感觉！”
    艾雨笑：“大姑娘，不害羞！”
    艾雨：“刚才，你怎么一上来就冲人家说难听话？”
    柳嘉：“看不上那经理！”
    艾雨：“人家对你挺客气的呀！”
    柳嘉：“他的样子……样子太……太丑啦！他自己长得那么丑，还让我成天站
在那里微笑，微笑，我笑得出来吗！”
    艾雨哭笑不得：“就为这个呀，小姐！”
    柳嘉：“没关系，我们再换一个地方！”
    艾雨笑：“你倒是挺想得通的。”
    德正中学  阅览室
    郑亦铭正在翻阅杂志。
    田志杰进来：“嘿，到处找你！”
    郑亦铭冷淡地：“又想叫我代课？”
    田志杰晃了晃手上的纸：“哎，别那么紧张嘛！你这张职称申报表，填写得还
不够详细。比如，任课班的高考升学率情况，你就一点也没往上填。”
    郑亦铭：“不是说就填教学质量和科研成果吗？”
    田志杰：“教学质量看什么？不就看升学率吗？别人都填了，你不填要吃亏的！”
    郑亦铭：“升学率大家都知道，再说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行啊，让填我
就填吧！”
    田志杰坐下来：“郑老师，这次评定职称，名额挺紧张的，高三年级里边，资
历排在我们前面的老教师，还有好几个。我们两个人情况差不多，我看都挺悬乎。”
    郑亦铭：“无所谓。给就要，不给就不要。”
    田志杰：“郑老师，调高三老师去加强初中部的情况，校长那天都说了。本来
我是很想去的，可是高三这一摊子，一下子又离不开。”
    郑亦铭看着田志杰：“所以，你想动员我去，对不对？”
    田志杰：“不是动员，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是我们高三的骨干……”
    郑亦铭：“行，后边的话先留着，我要下班了。”
    田志杰顿了顿：“艾……艾雨，最近还好吧？”
    郑亦铭：“你没有资格问起她！”
    田志杰和缓地：“郑亦铭，难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直这样紧张下去吗？”
    郑亦铭：“有意思，现在你倒在意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了！”
    田志杰垂下头：“我知道，从前那件事，是我不对。我愿意正式向你道歉……”
    郑亦铭侧开脸：“算了，何必旧事重提呢！既然你希望我去初中部，我答应你！”
    田志杰意外地：“真的？”
    德正中学  门口
    郑亦铭推着单车出来，迎面碰到了王新成。”
    王新成：“郑老师，我正要找你。怎么样，喝杯啤酒去？”
    郑亦铭：“不行啊，艾雨身体不太好，我还得回家做饭呢。有事吗？”
    王新成：“没事就不能找你喝杯酒啊？”
    郑亦铭：“那到我家去？”
    王新成：“改天吧。郑老师，学校现在经济挺困难，是不是？”
    郑亦铭：“听说是。怎么了，你要捐款？”
    王新成面带神秘：“跟捐款也差不多吧！我给你们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机会！”
    郑亦铭扑哧一笑：“王老师，你现在了不得，张口就是广告词！”
    王新成有点着急：“真的！你是当老师的，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各种高考资料，
多好卖啊！可是里边很多都是瞎编乱造，错漏百出。我们德正是正经的重点名牌中
学，高考升学率在全市全省都是名列前茅的。由德正中学来编一套复习资料，肯定
好卖！”
    郑亦铭：“听上去挺叫人动心的。你快找校长去吧，去晚了，他可就下班了！”
    他摆摆手，上了车。
    艾雨宿舍  傍晚
    艾雨抱着孩子，正要开门，门已经开了，郑亦铭接过孩子。
    艾雨高兴地：“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郑亦铭：“田志杰找我谈话，你不走他就还要谈下去！”
    艾雨脸色一沉。
    德正中学  校长室
    王新成神采飞扬：“怎么样？李校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学校挣大头，老师挣
小头。”
    李校长：“你挣哪一头？”
    王新成：“我当然也要挣一头。我们四六分成，怎么样？”
    李校长沉吟：“我这辈子，还没做过生意呢！”
    王新成：“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生意。做生意要冒风险，这件事
你就没什么风险。你叫老师们编出来就是了，印刷。发行的事，全都我来办！好好，
我再给你一粒定心丸，就是老师们的报酬，按每千字10块钱的标准，我先预付一半。”
    李校长：“我还得想想……”
    王新成着急地：“商场如战场，时间就是金钱，还想什么呀！”
    李校长：“那好。明天一早，我就把这事布置下去。”
    王新成：“越快越好，10天内，一定要编出来！”
    李校长：“那不行，粗制滥造，不是误人子弟吗？”
    王新成无奈地：“跟你们这些当老师的，真是没有共同语言！好好，最多半个
月，一定要编完！”
    艾雨宿舍
    艾雨不快地：“田志杰叫你去初中，你就去初中？你就这么听他的？”
    郑亦铭：“哪能啊？我是不愿意跟他磨嘴皮！”
    艾雨：“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动员你去初中部吗？”
    郑亦铭：“天天在一个教研室，，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一见了我就难受！”
    艾雨：“他那种人会难受？你才难受呢！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这是在清除对
手！马上要评职称了，你是他最有威胁的竞争对象。把你调离高三，他的一级教师
就稳稳当当了！”
    郑亦铭笑笑，似有不信：“费这么大牛劲，要那一级有什么用？不就多几块钱
工资吗？”
    艾雨：“只有你才会这么想。一级职称对于他，是级别，是档次，是荣誉，是
虚荣，是可资利用的资本，是再度向上爬的阶梯！”
    艾雨的话虽然内容激烈，但她的表情一直很平和。
    郑亦铭认真地：“你不愿意我去初中？”
    艾雨摇摇头：“不，我是提醒你，现在去初中，你的一级教师职称，大概就没
什么希望了。”
    郑亦铭：“嘿，职称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给我就要，不给我就拉倒！”
    郑亦铭：“哎，对了，你这次评一级，没问题吧？”
    艾雨：“开发区教育局和我们学校领导，都找我谈过，让我直接申报高级。”
    郑亦铭搔搔头：“问题大了！我要是评不上一级，不就跟你连差了两级吗？那
也太落后了！”
    艾雨看看他，表情温和起来：“你呀，看上去争强好胜，其实，你什么也不争。”
    郑亦铭上前拥住艾雨，耳语：“还不好啊？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
低级趣味的人……”
    艾雨淡淡地笑了笑。
    郑亦铭：“闭上眼睛！”
    艾雨闭上眼。
    北夫中学工地
    艾雨拿着图纸看了看，喊了声：“张老板，请你来一下！”
    张建国闻声，从脚手架下钻出来：“艾老师，这么早就来了？”
    艾雨眼光锐利：“张老板，昨晚上，你加班了？”
    张建国有点紧张：“哦，哦，也没加什么班，进了一批材料……”
    艾雨指了指脚下的钢筋：“是不是这些？”‘
    张建国一怔：“啊？对，对！”
    艾雨：“工程的这个部位，好像用不上这个型号的钢材吧？”
    张建国眼睛眨了眨：“不是我们自己用的，是朋友暂时放我这里的。”
    艾雨：“哦。是这样。”
    张建国：“艾老师，你放心啦，我做工程，从来不搞偷工减料的事。”
    艾雨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这就好。你知道，你盖的是学校的教学大楼，质
量要是达不到标准，将来出了问题，找你算账的，就不是我们学校了！”
    张建国：“你放心啦！”
    艾雨走远，张建国气恼地叫了声：“老龙眼！”
    一个小伙子跑过来：“老板！”
    张建国：“快把这些钢筋给我搬走！”
    老龙眼不解地：“老板，上午不是要用吗？”
    张建国：“用你个头！快搬走！”
    路上
    拎着安全帽的艾雨碰到了方校长。
    方校长：“艾老师，一早就到工地去了？”
    艾雨：“看着房子一天天长高起来，自己好像也有一种成就感。”
    方校长笑：“张老板昨天跟我开玩笑，说你是地道的冰美人，对施工质量挑剔
得不得了！他现在一见了你就发怵！”
    艾雨：“他们这种人说的话，有三分真的，就不错了。”
    方校长：“艾雨，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现在和刚来学校那时候比，的确很不一
样了。”
    艾雨：“是吧？那时候不懂事，尽犯傻。”
    方校长：“不能这么看。冷峻固然好，但一名优秀的教师，特别是一名优秀的
女教师，不管她年龄有多大，都应该是年轻、单纯和热情的。她也许见人就笑，蹦
蹦跳跳，好冲动，在外人眼里，她也许会显得有些犯傻，但这却是教师职业的特殊
需要。过于冷漠的心理状态，会妨碍你成为一名优秀教师的。我最近就听到学生说：
艾老师不会笑。他们给你取了个外号，叫‘青铜老师’。”
    艾雨一震：“啊！”
    方校长：“人生在世，谁不碰到点事？各自不同就是了。别把什么事都当作是
打击。说女人容易受伤，这也许不错，但既然容易受伤，就要善于调养，使伤口尽
快愈合。一个人不能因为受过一次伤，就一辈子都打着绷带，对不对？”
    艾雨惊愕地：”‘校长，你……”
    方校长转过话题：“郑老师还好吧？”
    艾雨：“挺好的。”
    方校长：“节假日，两个人带孩子出去玩玩，别成天躲在屋里当书虫子！”
    艾雨：“哎！”
    方校长：“上课，工地，孩子，忙得过来吗？不行给你减点课时，别太疲劳了。”
    艾雨：“不用。家务事，亦铭干得比我多。校长，我上课去了！”
    方校长：“快去吧！”
    艾雨匆匆走去。
    方校长一直看着她走远。
    德正中学  校长室
    李校长在和几位老师说话：“10块钱一千字，这报酬标准还是不错的。王新成
先预付了一半，你们等下就到总务科领回去。”
    一老师：“半个月交稿，时间是不是太仓促了？怕会影响质量。”
    李校长：“这还是我争取来的呢！你们加点班！速度要保证，质量也要保证，
不能砸了我们德正中学的牌子！”
    德正中学  初一年级教室
    区老师领着郑亦铭朝教室走来。
    区老师：“郑老师，高三学生和初一学生，差别是很大的！”
    郑亦铭：“那当然！大小孩和小小孩嘛！”
    区老师：“郑老师，你们这些高三的老师，都是学校的宝贝。要不是这次学校
为了配合全省‘普九’，加强初中部，你们这些高三老师说什么也不会下到我们初
中部来。”
    郑亦铭：“初中也挺好，没有高考的压力。轻松！”
    区老师：“职称呀，待遇啊，就要吃亏多了。不过，校长亲口对我讲了，这次
从高中下来的老师，评职称时不能吃亏，都要给加分。”
    郑亦铭笑：“你这个消息要是早发布一周，你这初中部恐怕要门庭若市了！”
    区老师：“不过初中有初中的麻烦。都是独生子女，娇气。抽烟啊，逃课啊，
早恋啊，都是初中生多。还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郑亦铭：“初一学生也恋爱吗？”
    区老师：“反正出双人对的，也说不清是不是恋爱。初中算什么，听说早恋的
倾向，已经在向小学扩展了！”
    郑亦铭笑：“了不得！”
    区老师指着教室：“到了！”
    教室里
    区老师对学生们：“这是郑老师！郑老师是学校从高三调来加强我们初一年级
语文教学的。从今天起，你们班的语文课，就由郑老师负责。”
    学生们鼓掌。
    郑亦铭：“同学们好！刚才来的路上，区老师向我介绍说，初一的同学们很了
不起，独立，自主，团结，友爱。”
    学生们笑起来。
    区老师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郑亦铭：“当然，这话也可以反着理解。哪位同学愿意发个言？”
    一学生举手。
    郑亦铭：“好。你说说，这话怎么从反面理解？”
    学生站起：“从反面理解，就是不听老师和家长的话，干坏事相互包庇。”
    学生们笑起来。
    郑亦铭：“回答正确。好，这节课，我们就接着上节课的内容，讲讲作文中反
义词的用法……”
    区老师饶有兴致的表情。
    甘家
    甘玫正蹲在地下清理着一大包书，见田志杰推门进来，兴冲冲地：“哎，快来
看，你的书出来了！”
    田志杰气恼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甘玫站起来：“怎么了？”
    田志杰：“我就不明白，他好好一个校长，怎么就全心全意围着郑亦铭转！”
    甘玫：“怎么回事？”
    田志杰：“学校今天宣布，这次从高中调往初中的老师，评职称时给予加分。
这个政策不就是专门为郑亦铭设立的吗？”
    甘玫惊讶地：“是吗？那这次，你的一级要泡汤了！早知道这样，你也会初中
好了。”
    田志杰：“谁知道郑亦铭早在这里面设下了一个圈套呢？”
    甘玫：“他事先就知道了？”
    田志杰：“那当然！要不他能上赶着往初中去？”
    甘玫：“不是你动员他去的吗？”
    田志杰：“我那叫什么动员？我是随便问问他！”
    甘玫乐：“哈哈，结果中了人家埋伏，对不对？”
    田志杰：“你还高兴！哼，我就是不明白，李校长为什么处处照顾他！”
    甘玫：“没什么了不起的！校长照顾他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就没人照顾了？我
带你去找董老！”
    德正中学小礼堂
    横标：初中学生作文朗诵比赛
    郑亦铭等老师坐在“评委”席。
    区老师：“郑老师，你一到初中部，初中语文教学就红火起来了！”
    郑亦铭笑：“主要是学校加强了初中部建设，当然我也有一点点功劳。”
    一位老师问田志杰：“田老师，你这次评一级没问题吧？”
    田志杰：“我看不大可能。我这人，又不懂曲线救国，又不会讨领导喜欢！”
    郑亦铭侧过头来笑着插话：“除此以外，你的主要问题是，大方向把握发生了
错误！”
    田志杰：“说得对，我在辨别方向的时候，是没有别人清醒。”
    旁边的老师莫名其妙。
    学生司仪：“初中学生作文朗诵比赛现在开始！”
    印刷厂
    印刷机在飞快地转动。
    王新成来回地督查：“啊，快点！你们都给我快点！”
    工人们在搬运印好的资料。
    突然，机器声戛然而止。
    王新成张惶地：“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一工人跑过来：“王老板，纸用光了！没有纸了！”
    王新成：“这怎么可能？快去进货啊！”
    工人：“进得到，早就进了！现在，到处都纸张紧缺！”
    王新成愣了愣，急得哭丧起脸：“哎呀，这可怎么办啊！你们这下可把我坑了！”
    工人：“你快去找纸吧，找来了，我们马上帮你加班！”
    王新成：“我到哪去找啊！我连造纸厂在东西南北都不知道！”
    酒店大堂
    大堂内金碧辉煌，艾雨和柳嘉走进来。
    艾雨：“这次这个经理是个漂亮姑娘，我看你还怎么挑肥拣瘦！”
    柳嘉：“那麻烦了，该到她挑剔我了！”
    艾雨：“让你看的书都看了没有？”
    柳嘉：“临时看看，也来不及了呀！”
    一姑娘迎上来：“艾老师！”
    房间
    柳嘉在接受面试。
    刚才那姑娘问：“如果上班时间没有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你是不是要加班？
“
    柳嘉想了想：“不，我不爱加班！”
    坐在一边的艾雨气恼地拍了拍额头。
    姑娘：“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领着自己的朋友到本酒店来消费？”
    柳嘉：“不，我不愿意！”
    姑娘：“为什么？”
    柳嘉：“一天到晚呆这里，还呆不够啊？下了班，应该去个新鲜点的地方。”
    艾雨又拍了拍额头。
    姑娘站起来伸出手：“很高兴，本部决定录用你！”
    艾雨惊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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