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浩天浩:第九章
业余时间,天浩的兴趣爱好广泛;打蓝球,他是学校蓝球队的队长;打乒乓
球他总是当“皇帝”;玩玻璃弹球,常赢;最大的业余爱好,要算是集邮,说起
集邮,天浩还是受的父亲影响。
天浩的父亲一生喜爱收藏,当然也收集邮票,于是,天浩在父亲的熏陶下也
集邮,每天放学回家做完功课就是摆弄那些邮票,把那些花花捎捎,五颜六色的
邮票当成宝贝一样。
小时候玩玻璃弹球,常赢,有很多,别的小伙伴想要,天浩就要求他们拿邮
票来换。开始不懂邮票,只要是邮票,一枚邮票换一颗玻璃弹球,对于这种小孩
间的交易天浩的父亲向来不作评价,于天浩,应算作集邮的开始吧。
当然,那时天浩集邮也只是觉得那些邮票美观、好看,每一枚邮票就像一幅
小图画那样有趣罢了,至于集邮还有什么意义之类,那是完全不懂的。那时天浩
集邮有点像现在的小学生集卡通画片,每天数着邮票的枚数,也不知道用现在这
样精致的集邮册为邮票安家,其实那时也没有现在这样精美的邮册卖。
岁月悠悠,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兴趣天浩一直都没有减退过。后来学会
了邮票的分类,邮票的专题收集,以及专题邮集的制作,有了这些集邮的基本知
识,在浩如烟海的邮票世界里,就减少了不少集邮的盲目性。当然,这期间也备
尝了不少艰辛,譬如:有时收发室来信了,天浩看到有自己需要的邮票,就央求
收发室的师傅把信交给自己,再送到收信人手中,然后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问人
家能否把那邮票撕下来给他。有的人给,有的人还会说一些难听的话,这种行为
天浩一直延续至今,可谓顽固不化。
有艰辛自然也会有快乐,每当工作之余,闲暇之际,当天浩打开集邮册,就
像进到一个微型的美术展览馆,徜徉在那些历史人物、文化古迹、山川花卉、文
学艺术、自然社会、经济军事的艺术世界里。面对多姿多彩,琳琅满目的邮票,
天浩的目光在邮票的海洋里穿行,思绪则跨上想象的骏马,回到那远古的年代,
和那些古代的文学家、科学家、哲学家们胝足交谈。天浩在邮票世界里仿佛看见
屈原正踯躅在古湘楚的大地上,仰天悲歌。仿佛看到李时珍正跋涉于崇山峻岭之
间,采尝百药,救治生灵。时而又象漫游在祖国的名山大川之间:天浩的眼前闪
过黄山的英姿,峨眉的俏影,五岳的雄伟,耳畔似乎传来长江、黄河滚滚而来的
风涛之声。还感觉到那中华龙的腾跃与翻飞,这时,天浩感到作为一名中华民族
的炎黄子孙而自豪。在邮票那微型的美术展览馆里,同样可以沉醉于异域风情的
古迹风貌之中:古埃及的金字塔,阿尔碑斯山的滑雪场,巴黎的凯旋门,亚马逊
平原的热带风光,这些绮丽迷人的景色,确实令天浩心驰神往。
在集邮册里,天浩还尽情享受到了浓烈的友谊的醇酒,对于集邮册里的每一
枚邮票,集过邮的人都知道,所收集的每一枚邮品都有一个不寻常的来历:或机
缘巧合的购买,或邮友的馈赠,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偶然
获得。时而又象徜徉于茂林香卉之中:云南的山茶,漳州的水仙,岭南的秋菊,
咸宁的金桂,阵阵幽香扑鼻而来,这时仿佛无限春光就在心头荡漾。
集邮丰富了天浩的知识,扩大了天浩的视野,陶冶了天浩的性情,提高了天
浩的文化艺术修养,给天浩以无限美的享受。每次翻阅邮票,天浩就想,如果把
中华民族光辉灿烂的文化比作一条浩浩长河,那么,邮册里的一枚枚邮票,就象
这长河中的一朵朵浪花,这浪花总是欢快地跳跃着,并不时地闪耀着光芒,随着
中华历史的滚滚洪流,生生不息地奔腾向前,有时它甚至跨越时间和空间,远渡
重洋汇诸世界各国文化支流,以自己斑澜的色彩,在中国与世界各国之间架起一
座友谊的文化彩桥。
这一时期,天浩一家过着贫困,但相对安宁的生活。
进入二中,天浩上了不到一年的学,“文革”全面开始了。对于那场“文革”
的目的、意义,天浩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更不是天浩这一代人能弄明白的事。
文革期间,为了扩大文革的影响,中学生可以参加革命大串连,天浩也吵着妈妈
让他出去串连,天浩一个小孩子,中学生,哪里知道串连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
能不需要自己花钱就可以满世界地去玩。天浩要出去串连,天浩妈不放心让他一
个人去,找到一个与他们家世交,又是天浩学校高中部的女生,名叫梅。当时梅
已是高三年级的学生,如果不是文革她本来可以参加高考,上大学了。平时,梅
就很喜欢天浩,梅可能是在跟一个男生谈恋爱,有时让天浩替她给那个男生送信
什么的,天浩有时调皮,想捉弄她一下,故意不跟她送,她就求着天浩,把天浩
当小弟弟一样。
天浩跟着梅姐一起出去串连了,那时串连为了锻练“革命意志”时兴徒步串
连。天浩跟着梅姐和几个大点的同学,当然还有梅姐的男同学徒步去韶山,天浩
只步行了一天,就不愿意走了,吵着要回家,出去了怎么能说回家就回家呢,梅
姐让天浩一个人回家不放心也觉得不好,怕天浩妈怪罪,再说有天浩跟他们一起,
也好掩人耳目。每次天浩只要是累了,或是饿了,不想走了,就跟梅姐说:“要
回家”,次数多了,梅姐就知道天浩的事来了:“天浩,有么事就直说吧,我已
经知道你的诡计了。”到了晚上,天洁总是吵要跟梅姐一起睡,梅姐也象大人一
样照顾天浩,走了一些时,天浩实在走不动了,最后还是一个人坐车回家了。
天浩串连回来后不长时间,天浩一家短暂的安宁再次遭遇重创。
在那个年代里,国家行政的重中之重是确保政权的稳定和巩固。那些曾经被
专政机构清理过的人又一次成了那次“革命”的对象。另外,那些为了新中国出
生入死的功臣;那些为了建设国家出过力,流过汗的工程技术人员;那些在各级
政权组织担任过重要职务的人不是成了反动学术权威,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
权派。天浩的父亲被劳改过,理所当然也是被革命的对象。更严重的是那位安排
天浩父亲上班的书记,成了当时当地最大的走资派,被游街,被批斗,其中一条
罪行就是为一个劳改犯再次安排工作,说是为资产阶级的反动学术权威翻案,等
等。
很快,天浩的父亲又被停止了工作,同时被再次关进了当时称之为“牛棚”
的地方。一夜之间,天浩一家再次陷入困境,一个本来已经不完整的家再次破碎。
在那场可以荡涤一切的革命中,谁也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一切都来得如此
突然,也来得如此猛烈。当年,天浩的父亲被劳改时,还有一个期限,天浩妈还
可以数着日历盼着丈夫的归期。如今,人被不明不白地关起来,既没个说法,更
没个期限,不知道苦难要到哪一天是个尽头,天浩妈的精神再一次受到难以修复
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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