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回疆与中原的交界带
“爹，我们为什么又被赶出来呀？”
黄沙漫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旧小客栈外，站了一大一小两身影，地上
是刚刚被丢出来的一个破旧小包袱，扬起的沙尘喷在两人脸上。“砰”的一声，客
栈门紧紧地合上。
“咳咳，爹的工作没了。”
“没了？为什么？”
“因为爹太老实，直接跟客人说他吃的那只羊是前几个晚上病死的。”男人的
脸上挺无奈的。
“我的天哪！卖病羊肉给客人的掌柜太不应该了！不过，我想掌柜的一定恨死
你了。”
“是啊！但是给客人吃病羊肉，不太好吧？”
“拜托，爹啊！吃病羊肉又不一定会死，而我们没地方住、没东西吃，可是会
死的，你不希望你的宝贝死在这种鸟地方吧？
男人蒙尘的脸上，两道浓眉挑了挑，“好吧！迫不得已，也只好把那见不得人
的办法拿出来用上一用了。”
“什么办法？”
“抢啊！”嘿嘿嘿……
数月后，西安一处的小镇上。
“爹啊！为什么隔壁的小毛可以上学堂，我就不行呢？”
“这个嘛……让爹好好想一想。”
“不用再想啦！爹啊！你又没钱了，是吧？”小女孩小嘴噘得高高的。
“你这小鬼，你爹又不是家财万贯，没钱让你去上那贵死人的私塾，反正你老
子没读什么书，你也……”
男人正待大谈“读书无用论”。
“哇哇……”小女孩不想听，直接哭给他看。
男人有些头痛。
“好啦！好啦！迫不得已的手段再给他用一用好了。”嘿嘿嘿……
“抢？”小女孩立即停住泪水。
一大一小笑得相当诡异，而这件事终于有了解决之道。
又过了数年，江南首富聚集的一条街上。
小女孩渐渐长大，面容清丽，该凸该翘的地方也都凸翘起来，而男人的脸上开
始有了岁月的痕迹，以及……邪恶的笑容。
“我说孩儿啊！你今年十七了吧？”
“还差两个月，如何？”
“是不是该云游四海、闯荡江湖了呢？”男人说。
是吗？“爹啊！你想把我踢出家门就说一声，别找这么多理由。”
“嘿嘿嘿……”知父莫若女，“对街的李寡妇不错哟！白白细细的皮肤，弹性
好，又耐摸，简直……”
“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女人，是吧？”女孩白了白眼，“受不了咩！爹前后看上
那么多个女人，为什么从来不曾动手抢过？”
看上的东西、想要的东西，不就应该毫不留情的动手抢过来吗？这不是爹从很
早以前就习惯的做法吗？
“这你就不明白了，全天下的女人只有你娘值得我动手去抢，那段恋情哪！想
来就甜在心头。”男人不禁陶醉了。
“受不了，爹又在发痴了！”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准跑！”
“连上个茅厕都不行吗？”
“不行。”男人把女孩重新拎回座位上，要她乖乖地坐好。“我说，你在家里
会让爹感到为难，所以你还是出去一阵子的好。”
女孩有些吃惊。“为什么？”她成了麻烦的包袱了？真是青天霹雳啊！
“因为爹会害羞。有你在，爹不好意思去追李寡妇……咳咳……”男人假咳了
两声，老脸居然红了。
啊？
“就因为这样，爹就要孩儿离开？”青天霹雳加上雷击，一道道金光打中女孩
幼小的心灵。“呜哇哇……
我们的革命感情呢？患难与共的情谊咧？爹，我好命苦喔！”
男人蹙着眉，来回走了几步，一副忍痛的表情。
“好吧！你要什么，说吧！”
女孩悄悄眨去一滴泪。“我要白银千两。”
“那是我全部的财产耶！”真是狮子大开口！他立刻讨价还价，“不行，我最
多只能给你五百两。”
“小气！九百两！”
“不成，五百五十两。”他以后还得吃老本咧！
“不成？那就算了，就当我没提过。”
男人咬牙切齿，“看在你要远行的份上，我就忍痛给你七百两，再多就没了。”
马马虎虎哕！女孩滴溜溜的眼睛一转，“我还要那匹汗血马。”
“马也要？不行不行，那可是我的宝……宝……好啦！宝贝别哭，给你就是了。
记得啊！人不用回来没关系，马一定要给我送回来啊！”
呵呵！女孩的笑靥甜得几乎要渗出蜜来。“爹啊！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爹了。”
“你现在才知道！”男人对她白了眼。
“既然是最好的爹，那就把打家劫舍的金刀也给我吧！”
“嗄？”土匪啊！
“是你说的，看上的东西、想要的东西，管他王八还是乌龟，全抢过来再说，
我只是想要试试看嘛！”女孩眨眨眼，“既然要试，怎么能没有办事的家伙呢？”
哇咧！
“砰”的一声，男人伏桌大哭，他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好”女儿呀？！
又过了数天！女孩终于即将上路，离情依依，一大一小竟然当街演出英雄泪洒
江湖路的画面。
“孩儿啊！该带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不该带的也带了不少。“爹，你看，这包袱挺重的。”
“嗯，孩儿啊！虽然你很早熟，该懂的事也懂得不少，不过，做爹的还是要说
——”
“看上眼的东西，下手一定要快。”
父女俩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又露出一抹相似的笑容。
“没错，你记牢就好，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裴知非，知道错就要改，是吗？”以她粗浅的了解，应该是这样。女孩抓起
鬓边的发丝缠绕在指上玩弄。
“错！”男人抓起裴知非玩头发的手，郑重的道：“‘知非’就是知道不是自
己的东西，在相当不得已的情况下，还是能用则用。人生在外，靠朋友靠亲戚，都
不及靠自己的本事重要，所以，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手段不重要，达到目的才重
要，知道吗？”
“哦！”原来还有这种解释。“行了，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嗯，天下父母心嘛！”
“成了，我得上路了！爹啊！争气点把李寡妇追到手，我的后娘就靠你了。”
“你也加油点，自己的丈夫自己找。”男人拍拍女孩的肩。
嘿嘿嘿……裴家人红鸾星动了。男人得意的仰天长笑，就是不知道是庆幸自己
即将抱得美人归，还是终于把女儿踢出家门了？总之，男人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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