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天堂隔壁(53)
我把那只骨头打磨成的牙齿挂在脖子上。
抬头仰望。
一望无际诡蓝色的高空,一只秃鹰骄傲快活地划破长空,展翅飞翔。
低头。
发现那只骨头打磨成的牙齿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刀印儿。
“应该是上次扎巴替我挡刀子时,留下的刀印儿?”
我饱含泪水无限幸福地猜想。
16
时间,实际上最没心没肺。
曾经的沧海桑田,不管曾经如何感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被抹去,
都会一点点顺水推舟地被淹没消耗掉。再坚强的人,也只有被迫选择做一个没心
没肺的人,努力学会忘记,学会伪装,学会用美好未来欺骗眼前的寸步难行。
我也只有如此,学会暂时忘记扎巴。
背着行囊回到家,空空荡荡。
睫毛不知道去了哪儿。
叹口气,到厨房随便找了几袋方便面,下锅煮了,就着几包榨菜,默默吃下。
打量房间,惊讶地发现睫毛的望远镜不见了。继续观察,她所有东西都不见
了。看来搬走了?连个字条也没留。估计是对我莫名其妙离开失望透顶?有点难
受。扎巴死去,本指望从睫毛这儿找到温暖,如今竟然破灭。
坐在沙发上,不想发呆。
打开碟机,是《罗拉快跑》。估计是睫毛在家看的最后一张碟片。
无精打采地瞅着电视屏幕,思绪一盘散沙。碟片讲一个叫罗拉的女孩疯子般
到处乱跑,试图帮男友找回丢掉的一笔钱。这钱是欠黑帮的,如果找不回,男友
将命在旦夕。可是茫茫人海哪儿去找?
男友冲罗拉发牢骚:“你老说爱是万能的,爱能在20分钟内变出10万马克?”
最后他们竟然神奇地找回了钱,看来爱的确万能?
这句话发人深思,我呆呆坐在那儿琢磨好久。
琢磨透了,起身收拾行装,下楼开车。
▽
找到那家画廊。
小老板正往墙上挂那幅《妈妈》。打听睫毛下落。他说最近没来。失望地走
出来,又折回把那幅《妈妈》买下,顺便打听其他几家画廊地址,开车赶过去,
没有睫毛影子,都不知下落。一个认识她的画友说好象瞅见睫毛去了西递。
看来20分钟找不到睫毛了。
或许20小时可以?
开车直奔西递。傍晚到达。在古镇里里外外转悠到深夜,逛遍所有客栈,没
有她的影子。
看来20小时找不到睫毛了。
或许200 个小时可以?
干脆住下来。第二天继续转悠,一无所获。反正没事,一住就是一星期。直
到变得绝望。毕竟无法依此类推,再进行下一轮2000个小时的漫长寻找。自己剩
余的人生,最多不过8 个可怜的2000小时而已,再也挥霍不起。
住在上次那家客栈。
老太太意外得病去世。客栈没了灵魂,冷清许多。
老头儿更加沉默寡言。奇怪的是,老太太的去世,似乎给了他什么启示,比
以前温暖许多。偶尔跟我打个招呼,说上几句什么。我倒因为老太太的去世,加
上找不到睫毛,对生活有点失去信心,懒得理他。老头儿只好继续沉默寡言,表
情多少有点委屈。
我每天上午睡觉,中午起床,下午坐在客栈楼顶晒太阳。
脚翘在木扶栏上,瞅着远方高低起伏的群山,林林错错的青瓦房顶,一坐就
是一下午。坐累了就在古镇里漫无目到处瞎逛,见门就进,见胡同就钻,奇怪的
是竟然没找着一条死胡同。逛累了就坐到悄无人影的僻静弄堂里抽烟。偶尔感慨
形只影单,不怎么痛快地无声哭泣几下。
有时坐在村口大牌坊湖边瞅女学生们写生。偶尔有热心女孩瞅我举止怪异,
好心冲我打招呼,一概不理,只是呆坐。可能呆坐时间过长,竟然被她们当成了
模特,叽叽喳喳瞅着我画素描,一边表情滑稽地指手划脚评论我的五官。偶尔溜
过去瞅一眼,画上的自己如同一具木乃伊?残不忍睹。只好忍气吞声被迫离开。
饿了就去小广场露天小饭馆吃饭。
有一家红烧石鸡做得很地道。可是菜上来却没吃过几块,全丢给了旁边一只
小狗。一只很懒很脏的小土狗,甚至叫不出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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