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相遇
韩越第一次见到楚慈,那其实完全是因为巧合。
那天韩越他们一帮朋友出去吃饭,在一家粤菜馆里点了个螃蟹面。餐馆厨师把
那大帝王蟹装在水桶里拿上来给他们看,全须全尾差不多五公斤,老大一个水桶都
装不下。结果到上菜的时候一看,那么大一只螃蟹竟然两个盘就装满了,个头足足
小了一圈。
那帮太子爷们当时就不干了——钱这东西无所谓,关键是不能被人当冤大头耍
啊!你拿给我们看的明明那么大,怎么上桌就成螃蟹他孙子了?
那帮人一开始还没亮出身份,就在大堂里拍桌子叫经理。餐厅经理过来一看,
还以为他们这帮人好欺负,就在那打着哈哈装傻,一会儿说螃蟹炸完了就会小一点,
一会儿说先前他们看错了,那螃蟹其实也没有大到哪里去,反正现在已经上桌了,
必须按价付账!
那经理敷衍的态度还特别明显,到最后逼急了就用眼角看人,一副“咱们店大
生意大,你们怎么着吧”的模样。韩越他们那帮人岂是好惹的?那些部队里摸爬滚
打出来的大爷们当中,也就一个裴志脾气好点,其他人都是一点就爆的主儿,当即
就骂骂咧咧的拍起桌子来了。
餐厅经理一看慌了:“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动手是什么意思?”说着
就招呼保安上来赶人。
保安还没来得及动手,韩越慢条斯理的把烟从嘴里拿下,按到桌布上摁熄了,
紧接着随手拎起一只装面的海碗,啪的一声往经理面前重重一砸!
哗啦一下碎片撒了满地都是,汤汁、面条、螃蟹腿脚在半空中全飞溅起来,当
即就把经理脸上、身上淋了个透!
那经理顿时懵了,保安也懵了,大半个餐厅的食客都惊得站了起来,有些胆小
的惊呼一声赶紧往门外退。
韩越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志抢先一步上前,彬彬有礼的从口袋里
摸出名片塞给经理:“有话好好说,打到人就没意思了。来哥们,这是我的名片,
今天给你们造成的损失全记我账上,你可以派人去我家要。”紧接着他回头一挥手
:“兄弟们,砸!”
那餐厅经理一看名片,当时腿就一软,一下子认识到今天惹到惹不起的主儿了,
顿时连声音都抖起来了:“好、好说好说!千千千万别!您几位,您几位先住手!
先住手啊!……”
那帮憋了一肚子鸟气的大爷们有谁听他的?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动手,突然一个
人突然从另一桌上站起身,喝道:“干什么?住手!”
韩越站在那个位置,离那个声音最近,不由得抬头一看。
那是他第一眼看见楚慈。
那天中午其实楚慈在请助手吃饭。他当时的助手还不是后来的小王,是个年轻
漂亮的女实习生。
韩越后来一直不知道,其实那个漂亮女助手对楚慈很有点非同一般的心思。只
不过楚慈天生气场生人勿近,后来慢慢的,就把人家女孩子给冻跑了。
闲话不提,那天楚慈请人吃饭,当然不会穿着太随便。他穿着一件特别修身的
黑色衬衣,袖口卷到手肘上,□出来的小臂被扎了一小块碎瓷,鲜血直流——那是
韩越扔出去的海碗在桌角上磕破了,碎片飞溅起来扎到的。底下他套着一条枪烟蓝
的牛仔裤,在室内显出一种非常好看的深蓝色。
他本来背对着韩越这一桌,所以叫住手的时候,他是一个扭过腰来望向这边的
姿势,看起来更加的显身段,那腰特别的柔韧狭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用手臂去
量一量。
韩越当时就啧了一声,心说那女的长得一般,男的倒是……倒是……
“楚工你怎么样?”那个女助手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啊,你的手流血了!”
楚慈摆摆手,用餐巾纸随便把血一擦,说:“我没事。”又转向韩越他们,厉
声道:“大白天的干什么呢你们!”
他声音非常有磁性,虽然语气十分恼火,听上去却让人很舒服。
韩越看着他的脸,心里不知怎么就打了个突,仿佛有种愉悦的电流从脊椎上蹿
起来,那感觉有点麻痒,又有点刺激。
一个部队里的哥们已经控制不住脾气了,骂骂咧咧的把保安一推,又冲楚慈吼
了一句:“不关你的事!一边儿去!”
楚慈把筷子一拍,大步往这边走。
韩越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雀跃和亢奋。那不是面对一个即将冲过来打架的对手
所产生的感觉,而是仿佛一头猛兽,眼看着鲜美水嫩的小动物误打误撞走近了自己
的地盘,由此而产生了猛扑上去,将之一口吃掉的强烈冲动。
“哎呀,这个手是怎么回事?是被碎片扎到了吗?都怪我都怪我……”楚慈还
没走上前,半道上就被韩越截住了,不由分说把楚慈的手臂强行拉起来看伤口:
“真是的!我手一滑,不小心就把碗甩出去了!”
“……”楚慈当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由自主打量了一下韩越的脸,发
现这人竟然煞有介事,完全不脸红!
“这么深的伤不看医生不行,你看现在还在流血,万一感染可就麻烦了。这样
吧,正好我车就停在门口,我送你上医院看看?”
“……”这下不仅楚慈觉得自己听错了,连韩越那帮朋友都觉得自己耳朵出了
毛病!有个哥们小声问:“韩二,今天这还砸不砸了?”
“砸什么,不就个螃蟹吗!你们看着办!”韩越不耐烦的把手一挥,又一眼瞥
见那个漂亮的女助手,眼珠一转问楚慈:“——跟女朋友出来吃饭?”
楚慈当时毕竟年轻,被人一套话,就下意识的摇摇头。
韩越笑起来,猛的拍拍裴志的肩:“哥们儿,那姑娘拜托你了,好好把人家送
回去压压惊!我送这位小哥去医院先!”
裴志一愣:“韩二,你今天被雷锋叔叔上身了?”
楚慈也一愣,本来满腔恼火都被韩越的殷勤道歉给浇熄了,下意识的摆手:
“不用了,这点小伤随便擦擦……”
“这不是小伤!”韩越正色道,“处理不好万一感染,会出大毛病的!你别太
担心,我车就停在这门口,去医院一来一回很方便,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医药费
什么的我也全包了,是我的错嘛,应该的应该的!”
楚慈来不及拒绝,就被韩越半扶半拖着弄出了餐厅。
“……韩二少今天吃错药了?”他们走后半晌,裴志才喃喃的道,“说起来那
人长得还真不错……操,他看上人家了?”
楚慈这个人,天生的吃软不吃硬。如果韩越他们在餐厅里梗着脖子砸店,说不
定他还真的冲上去制止他们。但是当韩越殷勤赔笑的送他去医院,他又无法摆出脸
色给韩越看了。
楚慈属于那种脸相、五官、皮肤都十分精致耐看的类型,韩越一边开车,一边
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看了好几眼之后楚慈忍不住了,微笑着摸摸自己的脸:“我
脸上也扎了碎片不成?”
“没有没有。”韩越一笑,寒暄着问:“我听你说话口音,不像是北京人?”
“我外地的。”
“哦,……您贵姓?”
“免贵姓楚,楚慈。”
韩越把着方向盘,笑看楚慈一眼:“楚辞的辞?还是青瓷的瓷?”
“仁慈的慈。——您贵姓?”
“哦,我叫韩越,他们都叫我韩二。”
如果是圈子里的人,就算不认识韩越的脸,也该知道这位韩家二少响亮的名头。
但是楚慈跟他们这个圈子没关系,一听韩二就笑了,问:“是因为你特别的……所
以才叫你韩二吗?”
韩越噗的一声笑起来:“可能吧!不过我在家排行第二,上边有个哥哥,所以
才这么叫的。”
“这样啊……不过你刚才摔碗真把我给吓着了,哪有人说砸就砸的?光天化日
之下也不怕餐厅报警抓你们。”
“那家餐馆一直这样搞鬼。”韩越顿了顿,又笑着赔罪:“不过刚才真是对不
住,一时激动,失了下手……”
他偏过头去看楚慈。楚慈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好看,眼睛微微的弯起来,并不露
出牙齿,嘴唇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如果是其他人见面第一次就跟韩越说你是不是
特别二所以他们才管你叫韩二,那么韩越肯定让这人一辈子都不敢再出现在自己面
前。但是楚慈这样微笑着跟他调侃,他只觉得心里有种发热般的,电流般的刺激。
他甚至想逗楚慈多说两句,哪怕拿他自己打趣调侃都不要紧。
楚慈的手臂其实并无大碍,碎片扎进肉里,但是并不很深,清洗消毒包扎一下
就完事了。唯一麻烦之处就是几天不能碰水,防止伤口感染发炎。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韩越问:“我送你回家?”
“……回家吧,”楚慈看看手表,“下午只能跟单位请假了……”
韩越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在哪个单位?”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正常人问的都是“你在哪儿高就”,哪会像部队岗哨
盘问访客似的!
“那家餐厅边上的冶金科研所,所以中午才有时间出来嘛。”所幸楚慈对人的
防备心并不强,随口就说了一句。
“哟,国企事业单位!这年头人人都往国企奔,很有前途啊你。”
“还好吧。你呢?”
“我啊,”韩越顿了一下,说:“我当兵的,回北京休假。”
楚慈打量他一眼,笑道:“军官吧,我可没见过能回家乡度假的大头兵,也没
见过普通当兵的有底气在餐厅里砸东西!”
韩越正准备踩油门,闻言深深看了楚慈一眼,摸出手机问:“留个号码?”
楚慈望着车前窗,只微微一笑,并不答言。
韩越再不讲究人情世故,也知道这是默然推拒的意思了。
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对陌生人的防备心并不强,但是十分内向,不是个随便和
外人结交的个性。
结合他身上那种文质彬彬的书卷气,又在科研所集团工作,这人应该是个搞学
术的吧。
韩越以前也交过伴儿,但那都是通过朋友介绍的,或者是自己贴上来的,欢场
中游刃有余八面玲珑的人物。楚慈这种温和沉静又循规蹈矩的圈外人,虽然让韩越
馋得心里发痒,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缝隙下手。
他又不能直接上去说我看你挺喜欢的要不咱俩耍个朋友?又不能直接甩出身份
来威胁说你赶紧从了我,要不没你的好果子吃。他只能跟楚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越聊越喜欢,越看越心痒,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到怀里来,好好的亲两口。
楚慈家很快到了。
那是一栋地段不错的公寓大楼,虽然外观看上去灰蒙蒙的,但是小区环境还不
错。
把车停在楼下,楚慈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韩越抢先气定神闲的问:“不请我
上去喝杯茶吗?”
“……”楚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应该是电视剧里发生在男女主角之
间的台词吧,可惜这里没有女主角,我家又刚刚搬来,到处都乱糟糟的,实在不大
方便。”
“哦。……新买的房子?跟家里人一道住?”
“没有,”楚慈说,“租的。”
韩越并不勉强他,隔着车窗笑着挥挥手:“那就算了。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你上去好好休息吧。”
楚慈对他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楼道。
韩越一直盯着他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目光里的笑意才一点点缓缓退
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脊椎发冷的欲望。
楚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回放,随之而来愉悦而微小的
电流,在全身上下的皮肤中乱窜。
很久以后韩越回忆起当时的感觉,才知道那叫做一见钟情。可惜正常人都能在
一见钟情之后采取稳妥而温馨的步骤,韩越却让那种感情化为了冲动和破坏。
楚慈手上的伤很快就愈合结痂, ,他也把韩越这个人忘到了脑后。
但是之后不久的某天,他在办公室里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你手怎么样了?好了没?”
楚慈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你是谁?”
韩越在电话那边笑起来:“我啊,那天餐厅里砸东西的那个。”
楚慈一下子回忆起那天那个军官,虽然他当时掩饰得很好,但是楚慈仍然能从
他周围的气场中感觉到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那种霸气。
当时韩越那种气场让楚慈隐约有点不舒服,之后韩越要留他号码的时候,他也
装作没有听见。
但是那人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码的?”楚慈忍不住问。
韩越没有回答,而是改变了话题,兴致勃勃地说:“我正巧回北京办事,请你
出来吃个饭赔罪吧!你今晚有空吗?”
“……没空。”
“明天晚上呢?”
“没有。”楚慈顿了顿,又委婉的说:“我的手已经没事了,你不必这么费心。
还有,你是从哪里拿到我电话号——”
“哎呀今晚出来吧!不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楚慈被打断了一下,但是仍然好脾气的回绝:“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晚真的
没空。那天本来就没什么事情,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没有放在心上嘛。就是出来吃个饭,就当认识个新朋友,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慈简直要被这人的自说自话气得发笑起来:“抱歉这位先生,你大概搞错了,
我跟你那些朋友想必不是一类人,谈不到一起去。我也不想追究你从哪里拿到了我
手机号码,咱们就这么说吧,我还忙着呢,可以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韩越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那……你先忙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楚慈虽然觉得他最后那句话的语气有点古怪,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挂电话
的时候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老没事献殷勤,该不会是非奸即盗吧?
那天晚上楚慈其实什么事都没有,他就是想一个人呆着而已。
下了班他回家草草弄了点吃的,又看了会儿专业书,晚上十点多就老老实实上
床睡觉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韩越这天晚上其实已经准备上他家来了,只是半路上被军委一
个电话紧急召回去办事,所以他才睡了最后一个晚上的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楚慈照常起床上班,不知道为什么眼皮老是跳。刷牙的时候他失手
打翻了玻璃水杯,碎片差点又割破了他的手指。
楚慈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他清理完玻璃碎片,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了平时出门的钟点。如果路上再堵一堵
车的话,可能他就来不及到点打卡了。
正准备急急忙忙出门的时候,突然门铃又响了起来。
“来了!”楚慈应了一声,一边拎起手提电脑一边匆匆打开门:“请问您是…
…嗯?是你?”
“早上好啊。”韩越站在门外,微微笑着,往房间里走进一步。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也称不上可怕,但是不知道怎么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
感,楚慈禁不住退了半步,“……您……有何贵干?”
韩越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关上门:“我过来跟你说个事情,打扰到邻居就不好
了。来,把门关上吧。”
“抱歉,我现在要去上班,不如路上再——”
韩越轻轻抓住楚慈抓着门的手,一点一点的强迫他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这个动作给了楚慈一种相当不妙的感觉:“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别这么紧张,放松点。”韩越环视周围一圈,客厅面积并不大,
通向卧室的门开着,稍微一扫就把这个家的总体布置全数看在眼里了。
“你果然是单身啊,连个宠物都没养,一个人不冷清吗?”韩越啧啧有声的穿
过客厅,在书房里逛了一圈,又往卧室里探头探脑,“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
女朋友……哦,也没有男朋友。”
楚慈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声音气得都变了:“你这人太莫名其妙了吧,好好
的跑到别人家里乱说什么啊?我要上班了,请你赶快离开!”
韩越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力气非常的大,楚慈猛的被吓了一跳,随即激烈的
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手!”
韩越一声不吭,猛的把楚慈拦腰一抱,直接几步转过客厅来到书房,把他往宽
松的沙发里一扔,然后屈起一条腿抵在他身上防止他逃跑。
楚慈简直被摔愣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去抓书桌上的摆设,想砸韩越的头。
韩越岂能被他砸到,立刻劈手夺下摆设,只听哗啦一声,他一挥手把书桌上的
零碎东西统统扫到了地上。
“你……”楚慈刚要暴怒,突然挣扎间抵到了韩越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他
低头一看脸色剧变,只见那赫然是一把漆黑的手枪。
“哦,吓到你了。”韩越轻描淡写的把枪管塞回口袋里,“没事,别介意。”
楚慈全身上下窜过强烈的寒意,说话声音都有点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啊,我就过来跟你商量个事。”韩越竟然还笑了一下,就着这个十分
亲昵暧昧的姿势,俯在楚慈耳边上低声问:“我看你也没个伴儿,正巧我也没有,
我又挺喜欢你的,要不咱俩处个朋友吧?”
楚慈愣了一下,紧接着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咬牙切齿的道:“从我身
上滚下去!”
韩越一个膝盖正抵在楚慈大腿之间,一只手还铁钳一样按在他腰上。他在部队
里拉练的时候能扛着三十公斤重的木头跑越野,按住区区一个楚慈实在是轻而易举
:“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不可能!我不答应!滚!”
“不答应可不行。”韩越空出一只手来,在楚慈下巴上肆无忌惮的摸了摸,随
即一把扳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下去。
这个吻非常粗暴并且急不可耐,没有半点温情的意味。就像饥肠辘辘的捕食者
终于抓到了梦想中的美味,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的狠狠一口咬上去,简直恨不得
一口就把爪下的猎物整个连皮带肉吞吃下肚。
楚慈唔的闷哼了一声,拼命挣扎出一只手来抓住韩越,但是随即就被韩越一把
抓住手腕反拧到身后去了。
他用身体压制住楚慈,因此空出一只手来急切的抓住了楚慈后脑的头发,强迫
他仰起头接受这个亲吻。这样他不必强行扳开楚慈的下巴就让他无法咬合牙齿,唾
液从被粗暴蹂躏的唇边落下来,流过楚慈白皙脆弱的喉咙,深深滴进他衬衣下的胸
膛皮肤上。
这种带着血腥和暴力意味的、强制性的亲吻,却让韩越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兴奋
得咆哮起来。
血液就好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股冲上头顶,冲得他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一
股直接冲到下_ 身,让他大清早的就忍不住硬起来了。
真他娘的太要命了,老子不想当强_ 奸犯啊……韩越最终用力在楚慈下唇上咬
了一口,气喘吁吁的抬起头。
楚慈的模样看上去十分狼狈,衬衣被揉得乱七八糟,扣子开了两个,露出一段
漂亮的锁骨;嘴唇上渗着微许的血,脸色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涨得通红,看着韩越的
目光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咬死。
韩越有点抱歉的发现自己是真硬了。
“你乖一点我就不动你,至少今天不动。”韩越强忍着不断叫嚣的欲望,伸手
去轻轻抚摸楚慈的脸,语调低哑却难得的温和,“我虽然脾气不好,有时候犯浑,
但是对人从来不小气。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事,会对你有好处的。”
“你做梦!从我家滚走!”楚慈一掌摔开韩越的手,气得身体都在发颤:“现
在立刻滚,不然小心我打电话报警!”
他这么坚决果断的拒绝让韩越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冷笑:“报警?你去报警试
试看啊,尽管报,我帮你打110 。”
楚慈简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伸手就去抓电话。
他书桌上有个无线电话的座机,平时用得好好的,今天怎么按都不亮。
“没用的,我来之前已经让人把你家电话给断了。”韩越慢条斯理的摸出手机,
“所以说我帮你打110 嘛。不过打110 之前我们得先打你单位的电话,给你今天请
个病假。”
楚慈眼睁睁看着他拨通一个号码,很快被接通了,他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喂,
刘总?我是韩越。”
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楚慈听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十分热情,因为韩越的态
度实在非常随便,还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
那个刘总楚慈也知道,是他单位一个头儿,平时有点趾高气扬的一个人,只有
在面对上级领导的时候才会点头哈腰,为此几个工程师都总是暗地里笑话他。
“是这样的,你们单位有个叫楚慈的是我朋友……对,他今天生病了我替他请
个假……什么?请多久?不清楚啊,你看着办吧。……”
电话那边的刘总大概又殷勤的回复了几句什么,韩越嗯嗯几声,挂了电话。
他大大方方的把手机递给楚慈,问:“打个110 试试?”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笑容,但是那笑容已经跟楚慈第一次见到他时明显不一样了。
第一次他见到的韩越是经过伪装的,把所有的危险和欲望都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想给楚慈留个良好的第一印象。但是人不管怎么隐藏,气质总是无法伪装的,因此
楚慈仍然能从一些极其微小的细节上感觉到韩越是个习惯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并
且对此产生了微妙的疏离心理。
到今天的时候,韩越就彻底把伪装给撕破了,露出了表皮下善于掠夺、强硬粗
暴的实质。甚至于他的笑容都充满了针扎一样的压迫感,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楚慈接过手机,手指有点颤抖的一下一下按号码,按了两个一,一个零,有去
按那个绿色的通话键。还没有按下去的时候,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问韩越
:“你……你姓韩?”
韩越没有要拿家族背景出来压人的意思,但是也没有回避自己有背景这个事实,
因此很大方的点点头说:“是。”
“韩国的韩?”
“啊,就是那个棒子国……”
楚慈没心思搭理韩越的调侃,他脸色刹那间一片苍白,几乎连最后的血色都褪
尽了:“你说你在家排行第二,是不是你有个哥哥叫……韩强?”
韩越也有点惊讶:“哟!你认识我家老大?还是他在北京特别高调?”
楚慈一下子全身就僵化了,韩越根本无法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表情来。那只是短
短几秒钟之内的事情,紧接着他突然一下子推翻韩越,从沙发上一个箭步冲出去,
那力气简直是濒死骇人的,韩越刹那间都愣了一下。
他豁然起身,跟着楚慈往外跑,只见楚慈冲到厨房去顺手抄起一把手掌长的水
果刀,指着韩越厉声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把刀放……”
“滚出去!”楚慈声音尖利得可怕,眼底血丝都漫上来了,“不然我现在就剁
了你!”
“你放轻松点,把刀放下先……”韩越并不怕那把小刀,他只觉得楚慈这样激
动,说不定一失手就扎自己身上了。他一边摇手一边慢慢的往前走,想趁楚慈不注
意时夺过小刀,但是没想到楚慈动作竟然闪电般的快,猛的雪光一闪,韩越就眼睁
睁看着自己手掌上刷的开了个横口!
那口子深倒是不深,但是横贯整个手掌,血一下子渗出来,韩越嘶的抽了一口
凉气。
“现在给我滚出去,一辈子别出现在我眼前。”楚慈一手拿着刀,一手颤抖的
指着大门:“不然下次我见到你绝对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他话音未落,韩越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飞快的搭在楚慈拿刀的手腕上顺
势一拧,与此同时重重飞膝往楚慈腹部一撞,瞬间把楚慈疼得弯下了腰。
那一踢韩越已经计算好了,位置正落在下腹处,虽然能制造出让人暂时失去行
动力的强烈痛苦,但是也不至于把人肠子给踢断。
然而就在楚慈被迫松开小刀的瞬间,他还把刀锋往前递了一下,韩越措手不及,
一下子被直接捅到了肩窝。
水果刀当然造不成很严重的伤害,楚慈手腕被拧的时候使出的力气也相当有限,
但是架不住那一刀十分精准,韩越的外套一下子就被刺穿了,刀尖堪堪在肩膀肌肉
处一划,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韩越低头扫了一眼,脸色不变,抓着楚慈的手一把拉过来,紧接着就在他后脑
上劈手来了一下狠的!
“啊……”楚慈疼得叫了一声,紧接着瘫软下去,被韩越一把接在怀里。
“嘶,真够本事。”韩越往肩窝伤处抹了一把,顺手把血蹭到厨房抹布上。然
后一把将楚慈打横抱起来。
楚慈人事不省的时候看上去安静极了,眼睛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眼睫覆盖出
半圈阴影。黑色的头发凌乱垂落在额前,衬得皮肤初雪一般洁白。
韩越本来被刀划了两下,心里还有点小郁闷,但是把楚慈往怀里那么一抱,他
那点恼火又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还挺能文能武的嘛。”韩越低下头,在楚慈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他把楚慈抱回书房去,往周围逡巡了一圈,最终决定把楚慈放到靠背椅里去,
又把他的手反铐在椅背上。
这个姿势可以让他的头靠在椅背上,并不十分难受,但是又能确保他无法自由
行动。
“你他娘的不答应,就别给老子出这个门了。”韩越拍拍楚慈昏迷的脸,又用
力抚平他眉心蹙起的折皱。
“这么焦虑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韩越顿了顿,就像对自己保证一般,声
音很低的道:“等以后……再好好补偿你。”
楚慈醒过来的时候感到后脑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一杯温水立刻被递到嘴边,楚慈下意识的喝了两口,意识渐渐恢复清醒。
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双手被反铐在椅背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楚慈脱口而出,紧接着就因为后脑的剧痛而呻吟出声:
“啊……”
韩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被人劈了后颈也是会痛的。他劈的时候可没想到楚
慈跟他在部队里那帮皮糙肉厚的哥们不一样,就算动手也要千万注意力道,否则会
造成难以预料的伤害。
韩越难得十分愧疚的帮楚慈揉后颈:“对不起对不起,你当时实在有点难搞…
…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给人按摩的技术实在是一等一,楚慈刹那间被揉得还有点放松,但是紧接着
就反应过来了,立刻用力挣扎手臂:“把我放开!”
“不放。”韩越低头在楚慈的头发上亲了一下,“什么时候答应什么时候放。”
楚慈一时有点毛骨悚然。
韩越这语气实在太像耍别扭提条件的小孩子了,但是小孩子威胁人最多也就
“你不答应我就哭”,而不是“你不答应我就拘禁你人身自由”。最重要的是小孩
子不会打人,没有手铐,口袋里也不会装着一把枪!
“韩……越,你说你叫韩越是吧,”楚慈冷静了一下,声音却仍然有着控制不
住的颤抖,“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这样铐着我没法答应……”
“你答应我就开铐。”
“……我不能答应你。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想跟人处朋友,更重要的是……”
楚慈顿了顿,牙关突然紧了一下:“我很讨厌你。”
韩越突然蹲在楚慈膝盖前,问:“因为我闯进你家还对你动手动脚?”
楚慈颤抖着摇摇头,然后又突然点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
“……你姓韩。”楚慈慢慢的道,声音仍然十分不稳,“我讨厌……我恨你们
这些人。”
韩越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那说到底你还是讨厌特权阶级是不是?觉得我们
这种人嚣张霸道,凡事不讲理,所以最好连沾都不要沾?这个你搞错了,虽然我有
时候不厚道吧,但是总体上来说还算讲道理……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在你的事
情上我的确是不讲道理的。”
楚慈摇摇头,咬紧牙关不愿意跟韩越多说,只不断要求他:“你先放开我!”
韩越一开始还好言好语哄他,哄到最后慢慢失却了耐心,就一声不吭的在边上
坐着。有时候看楚慈脸上显出难受的神情,他就上去按摩一下,有时按摩后颈,有
时按摩肩胛骨,有时把他一条小腿放到自己膝盖上仔细的揉捏。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韩越看看手表,问:“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楚慈被强迫坐了一早上,根本一点都不感觉到饿,简直气都要气饱了:“滚!”
韩越耸耸肩,径直厨房去了。楚慈在书房里只听到开关冰箱、洗菜切菜、蒸炒
炸煮的声音,不多久后只见韩越端着个大托盘走进了书房,托盘上赫然放着三菜一
汤。
他这样反客为主,简直要把心思敏感的楚慈给气翻过去。
韩越却一点也不了解楚慈此刻的心情,只顾兴致勃勃的介绍:“炒了个青菜豆
腐,一个花椰菜耗油炒虾仁,还爆了一盘子虾球。汤是我看你冰箱里煲好的,拿出
来热了一下。”
楚慈还想让韩越松开手铐:“你铐着我没办法吃……”
“我喂你。”韩越从善如流的说,夹起一个丰满油亮的葱爆虾球递到楚慈嘴边。
楚慈简直绝望了:“我求求你,算是我求求你,给我松开手可以吗?你现在从
我家出去,从此我就当没见过你,以后我保证不惹你可以吗?”
韩越脸色沉了一下,刹那间神色竟然有点让人害怕。
韩越是那种典型的面相,笑起来的话还好,虽然不能说是满面和气,却也能算
一脸爽朗。但是他一旦不笑了,沉下脸,那肃杀和冷厉的气质就让人心里发寒。
后来楚慈经常看到他那种脸色,慢慢也就习惯了,甚至也不忌惮于在他板脸的
时候继续冷淡他,无视他,把他当做一团空气。
但是在当时,楚慈毕竟还年轻,手枪之类的东西只在电视里见过,心里又是气、
又是恐慌、又是伤心、又是愤怒,所以当韩越摆脸色出来的时候,他就不免被震了
一下。
但是韩越紧接着就笑了起来,亲昵的摸摸他的脸:“你可以当做没见过我,我
却不能当做没见过你。来,乖,尝尝我的手艺,我做菜可他娘的有一手了。”
楚慈被迫无奈的吃了几口菜,基本上食不下咽,韩越还一个劲的问:“味道怎
么样?能吃辣的吗?香不香?”
楚慈不敢十分激怒他,只能敷衍的点点头。
韩越一下子高兴起来:“你家厨房里东西太少了,所以搞来搞去就这几样。哪
天我给你好好买点菜回来,收拾收拾能弄一大桌,还不带重样的。跟你说我这一手
连我爹妈都没尝过,当然啦我从生下来到现在也没吃过我妈做的饭……走题了走题
了。以后咱俩在一起厨房里的活儿都我做,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楚慈勉强吃了小半碗菜,实在是吃不下了,胃里难受得几乎要绞成一团。韩越
看他手臂始终在微微颤抖着,觉得他还是害怕,就温声问:“你怕什么呢?我不会
把你怎么样的,你这边一松口,那边我立刻放了你,这还不好吗?”
“……我想去洗手间。”楚慈迟疑了很长时间,才谨慎的说。
韩越看看他的脸,仿佛在评估他是不是真的想去上厕所。
楚慈已经被铐了整整一个早上,差不多得有四五个小时了,想去洗手间实在不
奇怪。
最终韩越叹了口气,说:“好吧。”
他转到椅背后,低头用钥匙打开手铐。
从他拿出钥匙的刹那间开始起,楚慈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只听咔哒一声,
手铐脱离皮肤,楚慈瞬间挣脱双手,转身就狠狠一拳挥向韩越!
虽然因为长期保持反铐的姿势,手臂肌肉有点酸麻,但是这一拳绝对迅速而敏
捷,如果韩越被正面击中的话,说不定会吃大苦头。
但是韩越什么人?楚慈那点格斗技巧在他面前哪里够看?
在被击中的前一瞬间韩越迅速一偏头,紧接着一手搭在楚慈手腕上,反方向重
重一撇!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顺着楚慈的手臂摸上去,在他腋下不轻不重的猛然一
捣,楚慈连哼都没哼出来,就一头栽了下去。
韩越趁机接住他,不顾挣扎强行把他一只手跟自己铐在了一起。
“操_ 你妈,王八蛋!”楚慈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哟,你也会骂人!”
韩越狎昵的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力道稍微有点重,仿佛有些威胁的暗示:“—
—宝贝儿,别在我面前玩手段,你没见识到那些真正仗势欺人还没人性的主儿……
我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楚慈扑上来要揍他,被韩越反扭手臂抱在怀里,亲热的问:“走吧?还去上厕
所不?”
上厕所也是一项艰巨的工程。
楚慈一只手跟韩越铐在一起,当着人面方便他又干不出来。韩越看着他涨红的
脸,明知道这是在欺负人,心里却觉得被电打了一样酥麻。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楚慈终于忍不住,含混的低声问。
韩越故意一笑:“都是男的你怕什么啊?还是说你那兄弟太……不好意思见人?”
韩越一个铁血又铁腕的主儿,这话简直无耻得可以,给他那帮兄弟听见估计要
大跌眼镜。
楚慈咬着牙转过头,不知道是羞还是气,拉开拉链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韩越低头一看,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挺漂亮的嘛。你害羞什么啊?”
——为了这句话,韩越再次把楚慈铐在椅子上的时候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门
牙都差点被楚慈打下来一颗。挣扎中椅子还被踢翻了,狠狠砸到韩越腿上,把他痛
得当即抽了口凉气。
最后他发了狠,捏着楚慈的脖子把他按倒在椅子上,喝道:“再不老实老子这
就干死你!”
他这边咔哒一声落了手铐,那边楚慈狠狠一脚,正踢到韩越身上。
结果踢是踢中了,脚腕却被韩越一把抓住攥在手里。楚慈在家里没穿鞋,就穿
了一双浅口地毯袜,韩越就势把他袜子一脱一扔,就直接抓住了他白皙的脚腕。
楚慈是个不常在户外运动的人,又很少穿短衣短裤,衣物遮盖下的皮肤更加细
白,摸上去细腻光滑又凉浸浸的。
韩越从小到大,只有他揍人家,没有人家打他的份。眼下被楚慈连刮两刀又踢
了那么多下,他心里本来已经十分恼火了,但是一看楚慈那愤怒咬牙的小模样,又
把他形状漂亮的脚腕一沾手,韩越心里不知不觉又一下子软和了,还跟猫抓似的有
点痒。
他本来想把那脚腕狠狠捏两下教训教训的,但是一转念间,又忍不住先摸了一
摸,顺着小腿往上摩挲了两把,才低声笑道:“你喜欢打就打吧,老子不跟你计较
……操,谁叫老子我喜欢你呢。”
楚慈一个激灵,猛的把脚往回缩,但是韩越不肯放手,狎昵的低头亲了一口。
不管对男女而言双脚都是十分敏感的部位,在调情或者是前戏的时候爱抚脚部,
往往能让暧昧的情潮更加升温。
亲下去的时候韩越也觉得有点擦枪走火了。
楚慈猛的喘了口气,用力往回收腿,但是韩越硬抓着不松手。
他在楚慈脚面上不轻不重的撕咬,又去挠他的脚心和脚趾。楚慈有每天早上起
床冲澡的习惯,韩越一点不觉得脏,反而觉得十分刺激。
那兴奋诱使他更加缠绵的去逗弄楚慈,刻意撩拨他的情_ 欲。很快楚慈把脚往
回缩的力量渐渐放软了,韩越又撩起他的裤管去亲他小腿,同时一只手伸上去,粗
暴拉下楚慈的裤子拉链。
“不要!”楚慈声音发着抖,甚至还有一点哀求的意味,“……求求你!”
韩越三下五除二掏出楚慈下_ 身那个温顺的器官,先是用手逗了几下,感觉楚
慈全身肌肉僵硬得厉害,就用手缓慢而有力的抚摸他的腰侧,同时抬起头,张口把
他那玩意儿含在了嘴里。
温热柔软的口腔包裹让楚慈刹那间打了个寒颤,从未有过的快感仿佛潮水一样,
眼睁睁没了顶。他就仿佛溺水一般竭力仰起头,无法说出完整的字句来,甚至无法
拒绝,只能从唇齿见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呻吟。
韩越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这样做,因为总感觉有种侮辱人的
意思,有点太下作了。
但是那根深蒂固了很多年的思想在此刻竟然不堪一击,他心甘情愿用唇舌去逗
弄那不清不愿开始勃_ 起的器官,用牙齿轻轻咬最前端,用尽全身解数去挑逗楚慈
最大的渴求。他甚至模仿着交_ 媾的频率一下一下吞吐着那器官,听着楚慈压抑、
痛苦、却充满情_ 欲的喘息,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楚慈坚持的时间不长,很快韩越就感觉到嘴里的东西越发激动。他知道楚慈快
射了,却没有把它吐出来的意思,而是刻意用力的一个深喉。
楚慈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就仿佛用尽全力都无法隐忍一样,带着
战栗而低哑的哭腔。这声音实在太他娘的诱人了,韩越觉得自己身上有火在烧,□
硬得简直发痛。
就在这个时候楚慈终于颤抖着射了出来。高_ 潮持续了好几秒,他竭力仰起头,
刹那间都没有知觉了,只剩下电流般的快感狠狠鞭笞着身体,逼得他发狂。
那快感让他昏沉,仿佛里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应该是屈辱和难堪,但
是在极端的刺激之下又反而加剧了罪恶的愉悦。
“……老子可是第一次吞别人的东西呢。”韩越站起身,一边抹掉嘴边的白浊
一边毫不在意的说。
楚慈迷蒙间睁开眼睛看他,高_ 潮的余韵还久久盘踞在身体里,韩越的存在却
又让他极端恐惧。
“我应该让你礼尚往来的,”韩越扳过楚慈的下巴,用粗糙的指腹肆无忌惮抚
摸他的脸颊,在看到楚慈堪称恐慌的眼神之后,他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别担心,
虽然我极其想狠狠的干你,但现在我还能勉强忍住。”
他低头亲了楚慈一下,又在他胸前拧了两把。刹那间楚慈身体有点僵硬,因为
他感觉到韩越下_ 身某个极度亢奋的硬物顶到了他的小腹,那其中巨大的威胁简直
不言而喻。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考虑。”韩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楚慈:“我耐心不
多,你得抓紧。”
他挥挥手,转身大步往洗手间解决问题去了。
很久以后楚慈回忆起那被铐在椅子上的两天,心里都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混合
着狼狈的羞恼。
韩越并没有得手过一次就罢休了,而是接二连三不断的挑逗楚慈,有时候用手
强制他达到高_ 潮,有时候在他身上摸两把吃吃豆腐,最不济也要用语言逗他几句,
欣赏他愤怒又难堪的脸色通红的模样。
楚慈咬牙度过了第一天,心情一直极度愤怒。因为情绪动荡太大造成肠胃刺激,
晚上甚至把吃进去的两口饭都吐出来了。
但是他坚决的反抗在韩越面前没有半点效果,韩越比他强硬得多。不管楚慈哀
求也好咆哮也好愤恨也好咬牙切齿也好,他都始终是那句话:“答应我就放开你,
否则我陪着你耗。”
那天晚上楚慈只能坐在椅子上睡觉,睡得很不舒服。韩越半点不为所动,也搬
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打盹。
睡到半夜的时候楚慈恍惚觉得自己移动了一下,仿佛被人抱起来,身体有种失
重的悬空感。那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很快他就再次昏沉着陷入了睡眠。
他不知道韩越把手铐打开了,把他抱到床上,然后紧贴着他舒服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韩越先醒了过来,又把楚慈从床上抱到椅子上,
按昨晚的原样反铐好。
楚慈后来以为他被铐在椅子上整整两天,其实并不是那样。在椅子上他绝对不
会一睡一整晚,因为椅背太杠人,不会像床上睡那样舒服。
韩越很得意,因为楚慈没发现晚上的这个秘密。
事实上楚慈不仅没发现,还很愤怒。他是个天生善于享受生活中美好那一面的
人,有着细腻的感情和敏感的内心,愿意相信人性中的善良和友好。一旦有人恶意
而残忍的对待他,他就会受到很大伤害。
他有着强烈而自我的是非观,觉得世界上不应该有恃强凌弱的人,不应该有强
权主义跟特权阶级,杀了人就应该赔命,伤害他人之后就应该诚心诚意的道歉改过,
争取原谅。
但是韩家人打破了他对这个社会的正常认知,让他恐慌又绝望。
他不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努力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人生,明明就快要熬尽
苦难了,明明光明就已经在眼前了,却突然一下子被韩家人轻而易举的推回了深渊。
他看着韩越霸道的样子,觉得不寒而栗。
仇恨一旦从楚慈那种人的心里滋生,就会更加偏激和执著。想要报仇雪恨的想
法在灵魂中咆哮着,在楚慈脑海中所未有的响亮。
他从没有过这么清晰而强烈的要报仇的想法,在刚刚得知老师和弟弟被撞死的
时候没有,在得知韩强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时候没有,甚至在第一眼见到韩越的时候
也没有。
那稻草一根一根叠加起来,最终压垮了楚慈原本单纯的内心。
他知道单凭自己是不可能向韩强复仇的,更不可能向徇私舞弊的几个司法人员
讨回公道。他跟那些人的阶级相差太远了,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产生
什么接触的机会。
想要当面接触韩强,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通过韩越。
其实在那个时候楚慈还没有清晰的、想要取韩越性命的想法,他只是笼统有个
报仇的念头。虽然对于法律感到很绝望,但是一下子就让楚慈产生用双手杀死仇人
的想法,那显然也不可能。
他只是黑暗中摸索到一条路,这条路还是韩强的亲生弟弟送到他面前的,强迫
他去走,不走都不行。
楚慈被反铐在椅子上的第二天,发了轻微的低烧。
那不是因为身体上受了伤害而造成的,只是因为他第一天没吃什么东西,情绪
又太激愤,精神上消耗很大。
韩越很殷勤的弄东西给他吃,又端茶倒水不亦乐乎,但是没想起来去试试楚慈
的温度。他还以为楚慈没精神只是因为被铐累了,同一个姿势保持一天毕竟也不是
件轻松的事情。
他还忍不住像第一天那样去撩拨楚慈,但是看对方始终打不起精神来,也只能
悻悻的住了手。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韩越接了个电话,是裴志打过来问他为什么翘掉了一个重
要应酬。
韩越毫不脸红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这两天都做了什么,裴志听完后十分震惊:
“你以为你是流氓上门打家劫舍啊?还把人铐了两天?!……靠,我不管你那摊子
烂事,你就不能把人反锁在家里然后自己出来一趟吗?”
韩越在那笑嘻嘻的说:“我哪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我得时时刻刻看着他才安心。”
“……你他娘的要是真一见钟情了,就放□段来好好追求不行吗!干嘛非搞这
些脑子不做主的蠢事?”
“操,腻腻歪歪的事情老子可做不出来!”韩越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一
看到他,就喜欢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我哪有耐心等他个一年半年的再动手!”
楚慈闭着眼睛深深靠在椅子里,闻言眼睫跳了一下。
韩越挂了电话,笑嘻嘻低头去亲吻他的眼皮,问:“这都两天过去了,你考虑
得怎么样了?”
“……”楚慈默不作声的别过头。
“我耐心非常有限的,宝贝儿,你看你这么细皮嫩肉,肯定也吃不了什么苦头,
还是别惹急了我比较好。”韩越顿了顿,看看楚慈的脸色,又低声笑了起来:“—
—开玩笑开玩笑,我逗你玩的。操,我怎么忍心让你吃苦头呢?我这么喜欢你。”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贴近,韩越说话时嘴唇几乎就贴在楚慈脸上。楚慈用
力仰头避开那亲昵的接触,声音有些发抖:“你……”
韩越听他说了句什么,但是没听清:“什么?”
“……你认真的?”
那声音虽然十分微弱,但是对韩越来说不异于希望的曙光,他连忙咳了一声正
色表示:“真得不能再真了!老子我从来就没这么喜欢过谁,你他妈的是第一个!”
楚慈目光一点一点的移到韩越脸上,仿佛在强烈按捺着什么情绪一样,仔仔细
细的打量他。
韩越从没注意过自己外表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果他娘的再长帅一点就好了,
要是能让这宝贝儿看一眼就爱上他了,那更是再好不过。
“……我答应你。”楚慈低声说,牙齿都在控制不住的轻轻打抖:“快给我松
开手。”
韩越不等他说第二遍,就狂喜的扑上去狠狠亲了他一口,飞快的解开手铐。
楚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抓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中,韩越用力亲吻着他的头
发,顺着耳垂一直亲到脖颈,然后把他狠狠按到椅子里去,头在他颈侧用力的蹭着。
这样亲昵而激动的动作让楚慈紧紧皱起眉头,竭力往后仰起头,突然他感觉腰侧蹭
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是韩越随手塞在口袋里的手枪。
他就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猝然推开韩越,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甚至让韩越都踉跄
了一下。他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跑,然而韩越满腔喜悦正熊熊燃烧着,哪里能让他真
的跑掉,于是立刻就伸手去抓。
论力气楚慈不是韩越的对手,但是禁不住他全力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拼命往
后缩。虽然他咬着牙关一个字都不说,但是显然脸上的神情很惊惧,连韩越这么粗
线条的人都看出来了:“放松放松,冷静点!怎么了?怎么回事?”
楚慈一言不发,打着哆嗦摇头一指。
韩越顺着他的手指往自己身上一看,看到露出来的枪管,还习以为常的没觉得
异常,愣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
他掏出手枪来在楚慈面前晃了晃,看到他更加恐惧的神情之后哈哈大笑着,一
把将手枪狠狠扔了出去。
“别害怕,我不是故意带来吓你的,真的不是!我昨天早上从军委出来后就直
接找你来了,所以衣服都没换。乖,不怕,我一直上着保险栓呢……”
韩越把楚慈重重勒在自己怀里,用自己觉得最温和最无害的声音一遍遍安慰着,
殊不知他不论再怎么把姿态放软,也无法改变自己在楚慈心中的暴力形象了。
很久以后韩越在楚慈心里只是一个象征着暴力、特权、野蛮和不讲道理的可恶
的符号,这跟他当初那把手枪有着紧密的联系。如果韩越知道的话,他一定会痛悔
莫及。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哪怕韩越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也回不到最初相识的
那一天了。
韩越把楚慈扛到肩上,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他摔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随
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如果那天没有去那家餐厅吃饭的话,如果上来的螃蟹不
是小了很多的话,如果没有抓住机会果断上门来堵人的话……也许他会和自己怀里
的这个人在人海中擦肩而过,至少他不能这么快的把人弄到手。
韩越真觉得得意极了。那如愿以偿的狂喜在他心里燃烧着,烧得他焦渴难耐。
忍耐了这么多天的成果是如此甜美,以至于下_ 身欲望很快膨胀得发痛,让他眼底
很快弥漫起骇人的血丝。
他三下五除二撕开楚慈的衣服,双臂狠狠环抱住他的身体,从修长的脖颈一直
亲吻到锁骨深陷处,狠狠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吻痕。就像品尝稀世美味的珍馐一样,
每一口都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永远独占在自己身体里,永远不露出分毫来跟他人
分享。
这是我的,韩越激动的想。
是我一个人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楚慈一直咬着牙,无法控制的哆嗦着,竭力忍耐着不发出半点声音来。直到进
入的时候韩越去吻他的脸,才发现他满脸都被眼泪打湿了,泪水还顺着脸颊不断流
到漂亮的颈窝里。
韩越用嘴唇磨蹭他的脸,含混不清的叹息:“……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把楚慈的上半身抱起来,紧紧圈在自己怀里,仿佛在用这种方法竭力的去哄
他。
然而楚慈仍然在颤抖着,只要韩越一开始抽动,他就止不住的蜷缩起来,就像
受到了无情伤害却虚弱无力的小动物一般。
韩越只能把他抱在怀里,一边低声叫楚慈的名字,一边用布满枪茧的指腹抹去
他眼角的泪水。
他曾经很想得到楚慈,那种野兽般的侵占欲就仿佛雄性寻求交欢一般,只要被
允许就可以了。然而紧接着他又想得到楚慈心甘情愿的允许,不仅仅是迫于暴力和
恐惧的无奈首肯,还要更加主动的,更加配合的,两厢情愿的爱情。
他渐渐变得越发贪心,想要楚慈接受他,喜欢他,对他温情相待,跟他过一辈
子。他想要楚慈所有的一切,也愿意奉献自己所有的东西,就像真正的夫妻一般互
相之间无所保留。
但是后来他发现楚慈什么都不会给他。就算他再主动,再强硬,也得不到半点
回应。
他所得到的所有,他自以为曾经得到的接纳和允许,都只不过是楚慈在逼迫之
下无奈的认输而已。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弥补就能得到楚慈的感情,谁知道很快他
就发现,哪怕自己倾尽所有,也永远别想换来楚慈的半分温情。
他们无法像爱人一样共度一生。韩越发现自己所奉上的一切,都不是楚慈所需
要的。
只有在被楚慈最深、最彻底的伤害过之后,韩越才好不容易得到了唯一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试图将楚慈生吞活剥的时候把他藏起来,占有他也保护他。
那是韩越第一次从加害者的位置转移到保护者的位置上,尽管楚慈不想要这保
护,他却只能绝望的抓住最后一次机会,甚至不惜与他自己的母亲和家族为敌。
——我一看到他,就喜欢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很久以后韩越才想起,自己当年对裴志所说的这句话,最后竟然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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