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卖了
爸爸领了几个陌生人回到家里。
爸爸对奶奶说：“他们是我的同事。我们有一些工作要谈。”
畔畔的爸爸经常出差，每次都要一两个月回来，奶奶并不奇怪。但是领来的这
几个陌生人，看样子并不像是畔畔爸爸的同事。
来的这几个陌生人在房子里面转来转去，看来看去。后来，他们关上门，在里
面商量事。
奶奶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儿子了，这一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本来想
和儿子说说话，但是来了这么多的人说话又不方便。奶奶着急地在屋子里转圈。
房间里，那几个人看来并不满意，挑三拣四。
畔畔爸爸说：“你什么都别说了，房子你们已经看过了，这是房产证，土地证，
马上给我二十五万。”
那个人想了想说：“二十万。”
爸爸说：“这个钱我是要拿去救命的。”
后面过来一个人，把一个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说：“这里是二十万。”
爸爸坚定地说：“二十五万。”
那个人把皮箱合上了，要把皮箱收回去。
爸爸突然按住了皮箱。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显然，他很激动。他不能没有这笔钱，他知道，没有时间
了。
他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静静地想了一下，这些年来，手里还有一点钱，那
是准备给畔畔上大学的学费，他想一想说：“这个房子我一定要卖二十二万，不能
少了。”
那个人想了一下，与同来的人对视一下，从兜里拿出两万元钱，连同皮箱一起
推给畔畔的爸爸，顺手拿过房产证。
畔畔爸爸突然把房产证按住了。他颤抖的手数出一千元钱说：“我们还没有找
到房子，我老母亲没有地方住。我要租这个房子一个月。”
那人看了畔畔爸爸一眼，冷冷地说：“好吧，一个月，一个月以后我来收房子。”
全班都知道了畔畔要肝脏移植的事。
高老师着急地去请示了校长，最后，校长同意了在学校内募捐。
比尼和大奇特意制作了一个募捐箱，从早晨起，比尼、大奇、佳敏和紫欣就一
直站在募捐箱旁边。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给那个偷了同桌男生东西后自杀的女生捐钱。有的人也
表示出了同情，十元，五十元，一百元。
但是大部分人对这个女生做过的事情没有好感。
所以，募捐的人并不是很多。
是啊，没有多少人理解那个女生做过的事。
可是比尼理解。
站在募捐箱旁边的人都理解。
天很热，他们几个人还是坚持站在募捐箱边。
有一个人远远地看着募捐箱。
他看了很久。
后来，他向募捐箱走过来，后面的几个人也跟了过来。
佳敏最先看见坏汤和暴牙几个人走了过来，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是来捐钱的，还
是只是路过这里。
坏汤来到募捐箱前，拿出钱包，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塞到里面。然后默
不做声地走了。
暴牙跟在后面。他一万个不理解，但是，他不敢多说话。
一直到了球场边上，坏汤手扶栏杆停了下来。
暴牙实在憋不住了：“汤哥，我们干吗要给她捐钱？”
坏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贺甲小声地说：“汤哥，我们是不是去看看畔畔？”
坏汤低下头说：“这辈子，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可能就是我了。算了吧。”
畔畔的自责
从早晨开始，畔畔就一直高烧不退，一整天都紧闭眼睛在昏睡。
看到爸爸回来了，妈妈迎过去着急地问：“怎么样了？”
爸爸疲惫地坐下来，点点头说：“房子已经卖了，手术的钱我已经交上了。”
突然，妈妈伤心地趴在爸爸的肩上哭起来：“她爸，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家
了。”
爸爸的鼻子也是一酸，但是他摇摇头说：“不，怎么能说没有家了？只要畔畔
好，只要我们都在，这不就是家吗？”
“可是，我们以后去哪里住啊？”
爸爸笑一下，说：“你放心，只要畔畔的身体好起来，我们一定会有住的地方。”
这时，一个护士走进病房说：“配型结果出来了，爸爸合格，妈妈不合格。”
妈妈瞬间觉得天塌下来了，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流了下来。她扑在畔畔爸爸的
身上喊着：“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我这个肝留着有什么用？”
爸爸安慰她说：“我们是畔畔的爸爸妈妈，移植谁的肝脏都一样。你的身体一
直不好，移植我的肝脏，这是最好的结果，现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想了，就这样决定
吧。”
护士说：“移植谁的肝脏，你们确定了，去陈教授办公室签个字。”
爸爸站起来说：“我去了。”
护士说：“家属也要去签字。”
爸爸和妈妈刚刚走出病房，畔畔就睁开了眼睛。
刚才，她只是昏沉沉地闭着眼睛。
爸爸的话，妈妈的话和护士的话都让她无意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震惊了。
房子卖了！爸爸要把肝脏移植给自己！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给家里闯了多大的祸。
她痛苦地问自己，畔畔，你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啊？是你搞得家里连房子都没
有了，奶奶那么老了，却没有了家，你让她去哪里住？
更严重的是，爸爸又要把肝脏移植给自己。如果爸爸的身体坏了，出不了野外，
就像妈妈说的那样，这个家以后该怎么办？
自责，都是自责，她无法原谅自己以前的行为。
自责像无数只小虫子啃噬她的心。
但是她现在躺在床上，没有地方躲藏。
是啊，即使她能站起来，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畔畔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爸爸和妈妈说话的声音。
她没有办法面对爸爸妈妈。
她无奈地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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