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乔琦离开海滩，乘出租车赶回霍宅。
    他沉默着，心情有点低沉。
    他回味着庞丽同他刚才见面时的神情和全部对话。他猜想，庞丽很可能是落在
了十四Ｋ舵爷龙氏兄弟的手中，否则，她怎么会知道十四Ｋ要暗算他呢？她特地约
他出来见面，将知道的这个消息告诉他，要他预防，却又并不把话说完，这不正说
明了她对十四Ｋ的畏惧吗。
    他相信自己这个猜想不会错。
    庞丽见他时哭得很伤心，一定很痛苦。她不愿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一定有她的
难言之隐。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庞丽救出来。
    乔琦一旦下了这个决心，心里便也就随之有了行动的计划。
    出租车在离霍宅还有半里之遥处停住，他下了车。他看见前面有一位姑娘同几
个人在扭打着。
    乔琦付了车资，几个箭步便冲到了跟前。
    他看清了，那位姑娘正是霍彩霞。
    她蓬头散发，气喘吁吁，正拼命地同几位打手格斗。若是凭她以前的那几手浮
浅的功夫，她早就被打手抓走了。幸好这一段时间她跟乔琦一块儿练武，学了许多
真功夫，武功长进甚大，故而打手们一交手，使尝到了她的厉害。但他们毕竟人多
力大，十几个回合下来，霍彩霞已经快支持不住了。
    在这危急关头，她看见乔琦突然出现在面前，心里一阵激动。
    乔琦看见这些打手竟敢在霍宅门外行凶，心中早已勃然大怒。他低叱一声，飞
起一脚，便踢翻了一名打手。
    他身影晃动，飞起连环鸳鸯脚，一阵乱踢，所有的打手都滚翻在地，唉哟唉哟
乱叫。
    打手们认出他来，领教过他的功夫，知道他的厉害，纷纷挣扎起来，夺路而逃。
    乔琦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一名打手的咽喉，低喝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打手翻了翻白眼仁，不说话。
    乔琦说：“不回答就掐断你的喉管！”
    他的手指略略用劲，变得像钢钳一般。钳得打手双睛外凸，脸色发白，有一种
被掐死的感觉。
    打手惊恐地叫起来：“我说，我说……”
    乔琦将手指松开一点，喝道：“谁派你们来的？”
    打手嚅嗫道：“是，是龙大山啦……”
    乔琦问：“龙大山是什么人？”
    打手说：“是，是十四Ｋ的舵爷啦……”
    乔琦问：“派你们来干什么？”
    打手说：“绑、绑架霍小姐……”
    乔琦问：“为什么要绑架霍小姐？”
    打手看他一眼，迟疑着：“……”
    乔琦手上又加了点劲，逼视着问：“说不说？”
    打手感到喉管就要被掐断了，叫道：“我说，我说……是为了引你上钩啦……”
    乔琦问：“叫我上钩？目的是什么？”
    打手说：“是为了叫你加入十四Ｋ，为龙舵爷称霸港九效力啦……”
    乔琦冷笑一声，说：“我再问你一件事，如果你说一句假话，我就掐死你！”
    打手忙说：“不敢，不敢……”
    乔琦说：“有个叫庞丽的姑娘，是否在龙大山手中？”
    打手说：“是有个姑娘，但不叫庞丽而叫美丽啦……”
    乔琦说：“她现在怎么样？”
    

    打手说：“龙舵爷将她从‘玫瑰院’弄回去，住在春苑里，天天陪他啦……”
    乔琦听了，心里交织着愤怒与酸楚，手上的力气无形之中加强了几分。
    打手哑着嗓门惊恐地叫起来：“饶命饶命！我讲得都是实话啦……”
    乔琦问：“你说的春苑，在什么地方？”
    打手说：“在龙家别墅里面啦……”
    乔琦问：“别墅在哪里？”
    打手说：“在山上……”
    乔琦威严地说：“我这次饶你一命，你回去对龙大山说，不要再来骚扰霍宅，
我会去别墅找他。有些事情，我要当面同他了断！听明白了吗？”
    打手说：“是，是……”
    乔琦松开手说：“滚吧！”
    打手用两只手捧着被捏得又痛又麻红肿起来的喉咙，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乔琦走到坐在地上喘气的霍彩霞跟前，把手伸给她。
    霍彩霞克制着心里的冲动。
    她没有拉住他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她心里那份委屈已减弱了许多，但还并
没有全部消逝。
    她用含嗔的目光瞪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霍宅。乔琦看着霍彩霞的背影，站了一
会儿，轻叹一口气，也走进了霍宅。
    乔琦刚才在海滩上已经想好了，他要离开霍宅，搬到旅馆里去住。
    他帐号上有拍电影的酬金一百万元，足够他在香港的开销了。
    现在，他从打手的口中了解到那么多情况，更有理由离开霍宅了。
    乔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开始收拾衣物。他的东西不多，一只小皮箱
就全部装完了。
    他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回想着这些天来和霍彩霞的朝夕相处。她的音容笑貌，
她的活泼、调皮和任性，都一幕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发觉自己其实是非常喜欢霍彩霞的，不论她的优点或缺点，他都喜欢。一想
到他从此将离她而去，心中竟不免陡生几许惆怅。
    但他不能不走。
    乔琦提着皮箱，轻轻打开门。
    在经过霍彩霞房门时，他的脚步缓了下来。要同她告别吗？他想，算了，她正
同他赌气呢。他摇摇头，轻叹一声，放轻脚步，走下楼去。
    乔琦提着皮箱，站在客厅里。
    他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一直受到热情真诚的款待。现在就要离开霍宅了，看着
那些熟悉的家具和摆设，心中油然涌起几分恋恋不舍之感。
    他不能不告辞就走，有些话，他还得向霍雄飞讲一下。
    崔妈出现在客厅里，看着他，问：“乔先生，你这是？”
    乔琦说：“我能见一下霍先生吗？”
    崔妈说：“他在书房里，你等一下。”
    她拧开书房的门，进去，马上又出来，说：“乔先生，请进去吧。”
    乔琦提着皮箱走进书房。；
    霍雄飞放下手中的剧本，站起来，打量他一下，说：“怎么了？你要离开这儿？”
“
    乔琦坦诚地说：“霍先生，我准备搬到旅馆去住。这些日子，受到你们热情款
待，我非常感谢。特别是，您能让我进剧组，教我表演，走上银幕，更是我终生的
荣幸。谢谢了！我是特地向您告辞的。”
    霍雄飞说：“是不是因为彩霞不懂事，和你闹矛盾了？”
    乔琦说：“不，不是这个原因。霍小姐对我一直很好。”
    霍雄飞说：“那又是什么原因，要突然离开这儿？来，不着急，坐下来说吧。”
    乔琦在沙发椅上坐下，霍雄飞也坐了下来。
    乔琦说：“霍先生，您已经知道了，我是为了找人才到香港来的。今天，我终
于知道了她的情况，并和她见了面。她现在落在十四Ｋ舵爷龙氏兄弟的手中，处境
非常糟糕。我决心把她救出来。”
    霍雄飞注视着他说：“十四Ｋ是一帮很大的黑势力，你单枪匹马，能行吗？”
    乔琦说：“我将尽力而为。”
    顿了一下，乔琦又说：“即使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
    霍雄飞说：“为什么？”
    乔琦说：“十四Ｋ野心勃勃，想称霸港九。他们看中了我的武功，想把我拉进
十四Ｋ，充当打手，替他们击败其他黑道帮派。”
    霍雄飞说：“你怎么知道的？”
    乔琦说：“是庞丽从龙家别墅偷跑出来告诉我的。另外，我从一名十四Ｋ的打
手口中得到了证实。他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还设下阴谋。企图绑架霍小姐，以此
要挟我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避免把你们也牵涉进去。
我已经让那位打手带话给龙氏兄弟，我很快就要去找他们，作一了断。霍先生，这
便是我要搬到旅馆去住的原因。”
    霍雄飞注视着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复杂，目光不由得有些沉吟。
    乔琦说：“霍先生，我住在这儿，给你们惹了很多麻烦，我很过意不去。关于
十四Ｋ，我会尽快同他们当面了断。”
    霍雄飞说：“乔琦，我没把你当外人。说心里话，你也帮了我们大忙，我正准
备在下一部影片中同你继续合作。关于你现在遇到的这件事情，我们是否可以从长
计议，想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乔琦说：“霍先生，我不想再给您和其他人增添麻烦了。这件事情，应该由我
自己去处理。我如果不出面，十四Ｋ是不会罢休的。”
    霍雄飞想了想说：“你出面，准备怎么做？”
    乔琦说：“见机而行，断绝他们的妄想，救出庞丽。”
    霍雄飞沉吟道：“你不能低估了十四Ｋ。”
    乔琦说：“我知道。他们既然想拉我加入十四Ｋ，便不会加害于我。我正可以
利用他们这一点。”
    霍雄飞看出了乔琦的冷静沉着和胸有成竹，心中暗暗称奇。看来，乔琦真是与
众不同。
    他关切地说：“无论如何，你不能大意，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乔琦说：“我会处处小心，步步留意。霍先生，我走之后，为了预防不测，希
望您能和保安部门联系，加强霍宅的保护。希望霍小姐这段时间留在家中，不要外
出。”
    霍雄飞点点头说：“嗯。你考虑得很周到。”
    乔琦站起来说：“霍先生，我走了。”
    霍雄飞说：“太晚了，明天走吧。”
    乔琦说：“不，现在就走。”
    霍雄飞说：“你联系好旅社了吗？”
    乔琦说：“还没有。”
    霍雄飞说：“去住希尔顿吧，我让老韩开车送你。”
    乔琦说：“不必了。我去坐出租车，很方便的。”
    霍雄飞说：“乔琦，我看出来你决心已定，拦不住你。但你千万不要莽撞。霍
宅的大门永远对你都是敞开的。你年轻有为，正所谓来日方长，我仍殷切地希望着，
今后在影坛上能和你愉快地合作。”
    乔琦心头一热，眼角有点湿润。
    他双手抱拳，说：“我也希望，今后能有报效您的机会。霍先生，我走了。”
    乔琦提起皮箱，离开书房，走了出去。
    霍雄飞将他送出客厅，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消逝在大门外边，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乔琦住进了希尔顿饭店。
    这大概是香港最豪华的一家宾馆了。
    在陪同霍雄飞出席一次酒会时，乔琦曾来过这儿。
    乔琦想，这次与十四Ｋ打交道，前途莫测。不论成功与否，他在香港待的时间
都不会很久了，干脆住最豪华的宾馆，享受几天。
    希尔顿为旅客提供全天候的一流服务。
    侍者将乔琦领进房间。小冰柜里放着各种饮料，盥洗间随时都有热水。
    乔琦将浴缸放满热水，脱掉衣裤，泡在里面。
    热水浸泡着他的躯体，给他以舒适的感觉。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如何搭救庞丽上面。他琢磨着自己设想的行动计划。一想到
将只身进入十四Ｋ舵爷的别墅，心里便充满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兴奋。
    以他的武功，他相信十四Ｋ内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但光凭武功就能成功吗？
    乔琦摇了摇头。功夫是次要的，主要还要靠机智与胆略。也许，还要靠运气。
    他到香港来后，运气一直不错。但这一次呢？
    如果能顺利救出庞丽，并能顺利地离开香港，返回内地，那就太好了。
    如果自己设想的这一切都不顺利，那又怎么办呢？
    乔琦又摇了摇头。老想成功与否干什么？关键是行动。应仔细想一想，在行动
中可能会遇到什么困难和危险？如何应付？等等。
    他擦干身子，走出盥洗间，穿上睡衣，躺在柔软舒适的席梦思床上。
    乔琦的思绪很活跃，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又回想起了庞丽在海滩上从他身边离去的情形。
    接着，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霍彩霞的倩影。
    他仿佛看见，霍彩霞正用含嗔的目光看着他……
    她是嗔他不告而辞呢？还是嗔他和庞丽昨晚在海滩上的亲热状？
    他想到了霍彩霞天天陪伴着他的情形。他明白，霍彩霞把一片爱心毫无保留地
捧在了他的面前。可是他呢，却从她身边离去了。他这样做，是不是太冷酷了？可
是不这样做，他又能怎么样呢？
    此刻，乔琦心里那份复杂的感受，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他在心里暗暗说：“霍小姐，请你原谅我，我衷心祝愿你幸福……”
    乔琦闭上眼睛，调匀呼吸，竭力将一切思绪都赶出脑海，使自己安静下来。
    他必须好好睡一觉，保持旺盛的精力，以利于明天的行动。
    一旦静下来，乔琦的感觉便变得异常的敏锐。
    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动静，像是压抑的喘息。
    直觉告诉他，门外站着一个人。
    乔琦跃下床，无声无息地闪到门口。
    他戒备地抓住把手，一拧一拉，门一下子打了开来，一个人影随之跌了进来。
    是霍彩霞！
    乔琦一怔，赶紧伸手把她接住。
    霍彩霞趁势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将他搂住，含泪叫了一声：“琦哥——”便
哭了起来。
    乔琦用脚将门关上，抱起她，走进房内，想把她放在沙发上，但她搂住他不放
手，他只好仍抱住她坐在沙发上。
    “发生了什么事？”乔琦问。
    霍彩霞不回答。她将头紧紧地偎在他的胸前，不胜娇娆，流泪不止。
    她的散发着高级洗发香波味儿的柔发，拂弄着他的脸颊和脖颈，痒痒的，使他
心里不由自主地荡漾着一种冲动。
    在她的发香之中，还混和着诱人的少女气息。她那发育成熟的富有弹性的躯体，
整个儿偎在他的怀里。夏秋之际，她穿的衣服很薄，而他的感觉又是那么敏锐。
    乔琦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份冲动很强烈。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
    用不着再询问，他已经明白了霍彩霞来这儿完全是出于感情上的驱使。她爱他，
已经爱得太深，难以自拔了。而在不久之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也在同样思念她。
    此刻，如果他没有很强的自制力，感情会像洪水泛滥一般冲破堤防。
    乔琦把那份冲动，禁铜在心田深处。
    霍彩霞紧紧地搂住他，依偎着他，深怕他再从身边离开。
    当她发现乔琦真的走了的时候，她才明白乔琦在她生命中的重要。她立刻打电
话询问，随即又驱车赶到希尔顿。她离开霍宅的时候，连爹地和崔妈都没有告诉。
    一个女人如果真正狂热地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是会不顾一切的。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乔琦，她要和他在一起，永远不离开！
    霍彩霞一扑进乔琦怀中，那份激动便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可收拾。
    此刻，乔琦不论向她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她会把自己的身体、感情、生命，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给他。
    她渴望着乔琦对她粗鲁一些，狂热一些。
    她渴望着乔琦吻她，抱她上床……
    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乔琦的冷静。他好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她的热情，她的激动，没有获得回应。她的心一下子被刺痛起来，她又感到了
委屈和伤心。
    但她已吸取了上次的经验，不再那么任性了。她知道，乔琦与众不同，是位个
性很强的男子汉。她要征服他，获得他，只能以柔克刚。
    霍彩霞抓住乔琦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流着泪说：“琦哥，你还在生我
的气吗？你打我吧，打呀……”
    乔琦轻轻抚去她颊上的泪水，说：“别说傻话，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
    霍彩霞偎着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而辞呢？”
    乔琦说：“我走的时候，和你爹地说了很久。我必须搬出来住。”
    霍彩霞说：“但你没告诉我……”
    乔琦说：“因为你在和我赌气呀。”
    霍彩霞说：“我没有和你赌气，没有，没有嘛……”
    她又恢复了本性，娇呢劲又上来了。
    乔琦说：“好，没有赌气。是我不好，没有向你告别。现在我向你道歉啦。霍
小姐，请你原谅啦。”
    霍彩霞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噗哧一笑。
    笑过之后，她的泪水又刷刷地流了下来。
    乔琦抚摸着她脸颊旁的头发，忙问：“又怎么啦？别哭，有话好好说。”
    霍彩霞含嗔道：“琦哥，你答应过我的，喊我彩霞，不准喊小姐……”
    乔琦说：“好，我注意就是啦。还有什么？”
    霍彩霞说：“琦哥，在海滩上，我们发过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你……”
    乔琦说：“我们发过这样的誓吗？”
    霍彩霞又流起了眼泪：“一诺千金，你亲口说的过，怎么能反悔？”
    乔琦说：“好好，我想起来了。”
    霍彩霞流泪道：“既然我们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你为什么总是同我保持距离？”
    乔琦说：“好了，别哭了。你看，现在我们紧紧地挨在一起，保持距离能这样
吗？”
    霍彩霞脸上又出现了笑容，说：“琦哥，答应我，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不
论你走到哪儿，我都跟着你！”
    乔琦用手指抚着她脸颊上的泪珠，说：“看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意思吗？”
    霍彩霞抬起双手，搂住乔琦脖子，把身子紧贴在他的怀里，一边笑，一边吻他。
    她吻他的脸，吻他的鬓发，一边寻找着他的嘴唇。
    她的吻像温柔而又炽热的火焰，使他的血液燃烧，沸腾，在血管里加速奔流。
    冲动像一股岩浆，从心田深处冲出。
    乔琦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开始回吻她。
    他吻她的柔发，吻她柔嫩的粉颊，吻她泪痕未干的眼睛和鼻翼。
    最后，他和她的嘴唇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她的舌尖，像滑溜的小鱼，像含苞的花朵儿，柔软，香润，甜蜜，热烈……
    一股温柔而又炽热的火焰，同时在他们心间燃烧。
    她紧紧地贴住他，渴望着和心爱的人儿熔化在一起。
    乔琦爱抚着她，回吻着她。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许久，当乔琦感到自己已经快要无法克制的时候，他猛地推开了她。
    霍彩霞抬起头，温柔炽热的目光四周，注满了快乐渴望的泪水。
    “琦哥……”
    她深情地叫道。
    他克制着自己，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
    霍彩霞又扑了过来。
    她扎在乔琦怀中，发出少女初恋陷入激情漩涡时，快乐的颤抖和呻吟。
    乔琦这次竟未能将她推开。
    他感到自己的冷静又开始沸腾了。
    他的心里面冲动得很厉害，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了。
    “琦哥，我要……”
    霍彩霞热切地低语着，一遍又一遍地吻他，紧贴着他。
    她的手伸进他的睡衣，抚摸着他结实的躯体。
    乔琦感到了人生最大的诱惑，爱情的诱惑。
    他从霍彩霞身上，真正体验到了情感的燃烧，体验到了男女相拥相吻时的那种
动人心魄的炽热。而这种炽热的内核，是满腔的纯情与爱。
    爱是一张温柔的无形的网，紧紧地围裹着他。
    乔琦终于明白了，霍彩霞爱他爱得是多么的深切、多么炽热啊。
    此刻，只要他顺其自然，只要他不加控制，只要他听凭冲动的驱使，他便可以
占有她，同时也让她占有了自己。两个人会同时熔化在互相占有的快乐中……
    乔琦同时明白了，他对霍彩霞的爱，早已在心田深处生根发芽。这份爱，也许
比对庞丽的爱更深，更强烈，更自然。只是自己不愿承认，而将它禁铜在内心深处
罢了。
    他之所以要压抑对霍彩霞的爱，都是因为庞丽的缘故。
    他是为了庞丽才到香港来的。
    他要将庞丽救出魔窟；这不仅是为了感情。还有道义，还有职责。
    一想到庞丽，乔琦便逐渐冷静下来。
    此刻，自己怎么能沉湎在和霍彩霞的男女私情里，而忘却了搭救庞丽的责任呢？”
    乔琦轻轻地坚决地推开了霍彩霞。
    霍彩霞情热如火，哪里愿意从热烈的拥抱中和他分开？
    她喃喃地轻声叫道：“琦哥，抱紧我，我要！我要……”
    乔琦两只手抓住她胳膊，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注视着她说：
    “彩霞，我不能伤害你。”
    “琦哥！我要嘛！是我自愿的……”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我要嘛……”
    “彩霞，不行。别任性。”
    “琦哥，说实话，你爱我吗？”
    “是的，我爱你。但我们不能这样，至少今天不能这样。”
    霍彩霞激动地叫了一声，又不顾一切地扑向他，狂热地吻他。
    “琦哥，我也爱你！爱得好深好深……”
    乔琦也吻了她一下，然后又轻轻地将她推开了。
    “彩霞，坐下来，听我说。”
    “琦哥，抱着我坐下来不好吗？我喜欢让你这样抱着，永远也不分开……”
    “分开可以冷静一些，才好说话。”
    “我不要冷静，我只要你抱着……”
    “别说傻话。好啦，坐下来。”
    霍彩霞虽然任性，此时已明白乔琦是爱她的，便快乐地照办了。
    她同乔琦从搂抱中分开了，但仍挨着他，一块儿坐在沙发上。
    “说呀，琦哥……”
    乔琦注视着她，说：“彩霞，你应该待在家里，不应该跟我到这儿来。”
    霍彩霞深情地说：“琦哥，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哪怕你到天涯海角，我也
跟到天涯海角。”
    乔琦说：“别感情用事，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能这样。”
    霍彩霞说：“为什么不能？在我的生活中，只有一种不能，那就是不能没有你，
一天也不能！你是我生命的太阳。当我发现你走了的时候，我好痛苦好痛苦，真想
去死。然后我便打听寻找，来到了你身边……”
    乔琦说：“彩霞，我知道你的感情。其实，我不值得你这样去爱……”
    霍彩霞叫道：“我爱你！偏要爱你！”
    乔琦说：“你应该冷静一点。你知道，我到香港来是为了找一个人，一个我以
前的女友。”
    霍彩霞说：“我知道。但我不管！”
    乔琦说：“所以我要你冷静地想一想。世界上，比我强的男人太多太多。以你
的条件，一定能找一个比我强十倍的如意郎君。而像我这样，其实是不值得你寄托
和浪费感情的。”
    霍彩霞说：“我只爱你一个人，琦哥！这是命中注定的，除了你，我不会再爱
任何人了……”
    她的眼眶里一下子又噙满了泪花。
    乔琦说：“彩霞，我是为了寻找庞丽才到香港来的。现在我已知道了她的下落，
我要把她救出来，这要冒很大的风险。所以，我劝你要冷静，要理智，不要任性。”
    霍彩霞噙着泪说：“我知道你要去救她，我不阻拦你去做这件事。但你也不能
阻拦我。我要跟着你，帮你去做这件事。因为我爱你，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和你在
一起……”
    乔琦说：“不行，你不能这样。”
    霍彩霞说：“我要这样，一定要这样！”
    乔琦说：“不能这样任性。我去龙家别墅，一个人冒险就行了。你去能帮什么
忙？”
    霍彩霞说：“琦哥！你小看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的力量大。而且，我现在的
武功比以前长进了……”
    乔琦说：“这不是武功的问题。关键时刻，那些打手会用枪。武功再好，也同
样要冒生命危险。”
    霍彩霞说：“那我更要陪你去了。哪怕死，我也不怕，因为我和你在一起。”
    乔琦说：“不行！这件事与你无关！”
    霍彩霞说：“与我当然有关！”
    乔琦说：“别说傻话。与你有什么关系？”
    霍彩霞说：“当然有关。我要帮你救出庞丽，然后我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你究
竟属于我，还是属于她？”
    乔琦说：“你不能这样做！”
    霍彩霞说：“为什么不能？这样才公平合理！”
    乔琦说：“如果你那样做，你会伤害她。”
    霍彩霞说：“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想心平气和地告诉她，我爱琦哥，爱得很深
很深，……”
    乔琦说：“你这样不是存心让她尴尬与难堪吗？”
    霍彩霞说：“琦哥，那你是存心要她而不要我了？你愿意让我伤心而死吗？”
    乔琦说：“我只希望你快乐和幸福。同样，我也希望庞丽幸福。”
    霍彩霞说：“你只能选择我们中的一个，你选择谁？”
    乔琦注视着她，沉吟着把目光移向空中。
    他说：“我不能回答你。”
    霍彩霞说：“琦哥，我要你回答嘛！”
    乔琦说：“我不知道……”
    霍彩霞说：“我知道你的心理。你刚才说了，你爱我，你要救庞丽，你希望我
和她都幸福，而你又不能做出选择。所以，让我和她当面协商，这是最公平的做法。”
    乔琦看着任性的霍彩霞，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就会怎么做。他不是怕她和庞
丽见面，而是怕她去冒生命危险。他必须阻止她。
    他说：“彩霞，你听不听我的话？”
    霍彩霞说：“听。你要我干什么？”
    乔琦说：“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霍彩霞说：“一件什么事情？说呀，琦哥！”
    乔琦说：“你答应我一定做到。”
    霍彩霞说：“荷哥，你好急人呀，你说嘛。”
    乔琦说：“你不答应我不会说。”
    霍彩霞说：“好嘛，你快说呀。”
    乔琦说：“我要你回家。这一段时间哪儿也不去，好好在家里待着。”
    霍彩霞说：“那不行！”
    乔琦说：“你刚才答应我的。”
    霍彩霞说：“我没答应你回家呀。”
    乔琦说：“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爹地来接你回去。”
    霍彩霞说：“不行！不行！决不行……”
    乔琦说：“听话，彩霞。如果你听话，我救出庞丽后，会再来找你。”
    霍彩霞说：“从我来找你的时候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决不会再和你分开。”
    乔琦苦口婆心，怎么相劝也无用。
    时间已过了半夜。这时赶她回去，也不是办法。但是，留她在这儿，又怎么好？
    霍彩霞看出了他的心态，一笑，说：“琦哥，时间不早了，你不累吗？上床睡
觉吧。”
    乔琦说：“那你呢？”
    霍彩霞说：“我自然也要睡觉。”
    乔琦说：“你睡哪儿？”
    霍彩霞说：“这床很宽的，可以睡两个人。”
    乔琦摇头说：“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霍彩霞笑着说：“琦哥，你总是不行不行，有什么不行？是我自愿的嘛。”
    乔琦说：“那也不行。”
    霍彩霞嘻嘻笑道：“那我睡沙发总行了吧？”
    乔琦说：“我睡沙发吧。”
    霍彩霞偎进他怀里，又深情地吻了他一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躺在床上，
侧身深情地望着他。
    她那一往情深的目光中隐藏着炽热的诱惑。
    乔琦关掉灯，躺在沙发上。墙角依然亮着小地灯，发出朦胧的橙色灯光，像一
片温柔的梦。
    他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她的呼吸，她的诱惑。
    同一个心爱的姑娘同居一室而无动于衷，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乔琦想，明天一早，他就打电话给霍雄飞先生，让他把霍彩霞接回家去。
    安置好了霍彩霞，乔琦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搭救庞丽。
    至于以后他究竟选择庞丽，还是选择霍彩霞，他无法深想，只有听凭命运安排
了……

    乔琦离去之后，霍宅突然显得冷清了许多。
    早晨，崔妈慌乱地叩开了霍雄飞的卧室。
    霍雄飞穿着睡衣，刚盥洗完毕。他看一眼崔妈的神态，问：
    “怎么啦？”
    崔妈说：“彩霞不见了。”
    霍雄飞想起乔琦临走时的叮嘱，不由得也是一惊。
    他忙问：“什么？”
    崔妈说：“我去彩霞卧室看了，她不在房内。她不见了！”
    霍雄飞毕竟是见多识广之人，比较沉得住气。他问：“她的汽车在不在？”
    崔妈说：“汽车也不见了。”
    霍雄飞说：“这说明她驾车外出了。”
    崔妈说：“她平时外出，总要跟我打招呼的，今天却没有。”
    霍雄飞说：“可能她昨天夜里就出去了。”
    崔妈说：“夏威夷的吴公子今天上午飞到香港，说好彩霞去机场接的。现在她
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办呢？”
    霍雄飞说：“只好我去接了。”
    崔妈说：“你上午不是还有应酬吗？”
    霍雄飞说：“是的，那就让老韩开车去接吧。”
    崔妈说：“说不出什么原因，我有点担心彩霞。”
    霍雄飞说：“用不着担心，她不会出事的。”
    崔妈说：“她会去哪儿呢？”
    霍雄飞想了想说：“也许是找乔琦去了。”
    崔妈说：“乔琦现在在哪儿？”
    霍雄飞说：“搬到饭店去住了。”
    崔妈说：“你能肯定她在乔琦那儿吗？”
    霍雄飞说：“这种可能比较大。”
    崔妈说：“可是乔琦走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呀。”
    霍雄飞沉吟起来：“嗯……”
    崔妈说：“得想办法把彩霞找回来。我真的担心……”
    霍雄飞说：“担心什么？”
    崔妈说：“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有一种预感，总觉得像要出什么事似的……”
    霍雄飞虽然比较沉得住气，但女儿深夜外出，不知去向，联想到十四Ｋ的猖獗，
现在又听崔妈这样一说，也不由得担起心来。
    崔妈又说：“而且，吴公子来了，总得让彩霞陪陪他……”
    霍雄飞说：“我去打个电话查问一下。”
    他走到电话机旁，刚伸手要去拿电话拨号，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霍雄飞拿起电话说：“喂！”
    电话里传来的是乔琦的声音：“是霍先生吗？我是乔琦。”
    霍雄飞说：“你好，我听出来了。”
    乔琦说：“霍小姐在我这儿。我不希望她介入我的事情，让她冒风险。我劝说
了她很久，但她很任性。我想请您把她接回去。好吗？”
    霍雄飞说：“好，你在哪儿？”
    乔琦说：“我在希尔顿饭店。房间是……”
    霍雄飞说：“好，我就来。”
    电话挂断了。
    霍雄飞对崔妈说：“彩霞果然在乔琦那儿，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我这就开车去
接她。”
    崔妈轻轻叹了口气，在旁边帮着霍雄飞换了衣服，打好领带。
    霍雄飞驱车离开霍宅，奔希尔顿饭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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