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易芳华新想的办法,果然是针对燕骄娃而想的。
「绣球招亲?」卫扬一口气差点梗在喉咙上不来。
现在怎样?是他听错了吧?
这个怪怪的女人换回女装後,竟然说服他的骄儿要办什麽绣球招亲?
怎样?现在是怎样?直接当他是死人吗?绣球招亲?
「卫,不怕,芳姊说假的,是假的。」燕骄娃笑咪咪的,样子甚是开心。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卫扬暴吼一声。
「为什麽?」燕骄娃好无辜、好无辜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反对。
「为什麽?你问我为什麽?」第二次,卫扬差点要让一口气给梗死。
「可是要找爹爹,听到骄儿要抛绣球,他会来,我们就找到他了。」她真的觉
得这个办法很好啊,哪里有问题吗?
犹豫的目光看向出这主意的易芳华,後者即使换回女装,流露出的一身气度还
是不同一般的女人,英姿爽飒的,让人一见就心生折服……至少燕骄娃有些些的羡
慕,羡慕这种俐落明快的模样。
尤其是这时,见易芳华一脸冷静自信,她就忍不住有些恼起自己的不中用,要
是她记忆能好一些,多少记下易芳华分析的条理,现在就不用让卫扬看到心虚了。
「卫少侠难道不想找回燕老前辈?」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易芳华不疾不徐地
开了口,一句话就堵死了卫扬的後路。
「我、我当然也想。」方才暴吼的气势去了一半。
「既然想,以卫少侠的明理,该不会反对这麽好的计划才是。」易芳华再将他
的军。
「……」卫扬没说话,但满心满脸的不甘愿。
「其实一样,一样是找到爹。」燕骄娃安慰他。
是啊!不论是发布假消息,说他要娶易芳华,还是召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空
谷鬼医的独生爱女将举办抛绣球招亲,这两件事的用意其实都一样,就是要逼燕青
岚出面关切,然後他们就能将人逮个正著。
可,如同她不愿意他的名跟其他女人扯在一起,他也不愿假设她有可能成为别
人的妻,即使只是假设都不行。
「卫少侠放心,只是放放风声、做做样子,目的仅在於逼燕老前辈出面而已,
绝对不会有任何衍生的问题,更不会真让燕姑娘抛出绣球、让她真成了别人的妻。」
易芳华知道他在想什麽,早一步保证。
「卫老弟,芳华这方法其实可行,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著手进行,越早发布
消息,燕老前辈出现的机会更大,更可能一激动之下,招亲还没开始就现身了。」
雷毅帮忙说服。
「卫……」燕骄娃软软的唤著他,水水亮亮的眼中满是祈求。
三对一,尤其其中一个还夹带强大的、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这样他除了点头
还能怎办?
死人,就只能被当成是死人摆在一旁看了。
*****
虽然只是作假,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在发布出燕骄娃将举办抛绣球招亲的
意之後,啸天堡外便开始搭建起抛绣球的高台,以假乱真,让人看不出这场抛绣.
招亲其实只是个寻人的手段而已。
当然,他们也想过,依燕青岚的精明,有可能会发觉这只是一个骗他出面的手
段,所以除了搭建高台、由各地商行散布风声外,其他招亲该做的事宜可一件也没
落,弄得真像有那麽一回事似的。
为了大局,卫扬一路忍耐,但当他看见燕骄娃穿著一身甫量身订做好的嫁衣时,
还是忍不住抱怨了。
「干麽连嫁衣都准备?」她娇妍秀丽得让他心动,但只要一想到那是为了抛绣
球招亲所订制的嫁衣,他就打从心底没好气起来。
「没办法,若燕老前辈太过精明,直到骄儿上台前都不肯现身,你不让骄儿穿
尚这身嫁衣来取信於他,他是不可能会出现的。」易芳华这样回答他。
「那要是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那怎办?」卫扬怎麽想都觉得不保险。
「放心,若骄儿穿著这一身嫁衣,拿著绣球上台作势要抛时,燕老前辈还不现
身,这场招亲大会就直接中断。」易芳华保证。
「这样突然中断,要是场面控制不住,那怎办?」雷毅皱眉,想到这问题。
「放心,这一点我早想到了,也有因应之道。」易芳华说得从容。
「什麽因应之道?」卫扬追问,不容许有任何害他失去燕骄娃的可能性。
「天机不可泄漏。」知道这句话并不能安抚他,易芳华接著又开口强调。「总
之,我以项上人头做保,你的好骄儿绝不会让人抢了去,这场绣球招亲的大会,她
绝不会出任何的岔子。」
「真的?」
「真的!」
「保证?」
「保证!」
「绝对没问题?」
「是的,绝对没问题!」
见易芳华应答得那麽从容,卫扬实在无可挑剔起,而这时,衣袖处突来一阵拉
扯……
「怎麽了?!」看著她,他柔声问。
「骄儿好看吗?」一身喜气的红,燕骄娃羞怯地问。
「好看,等我们成亲时,骄儿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他坦言,真等不及那
天的到来……当然,也忍不住第三百零八次的暗暗诅咒起那个无故闹失踪的燕青岚。
真要命,若不是那老家伙,他早能跟骄儿拜堂成亲,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躲
空谷中过快活的日子,而不是在这里搞什麽抛绣球招亲的蠢计划来找人。
「骄儿,新娘子,卫当新郎。」她笑著,甜美的模样让卫扬真想一口吃了她。
只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尤其身边还有旁人在场,眼前更有一个愚蠢到死的计
化要执行……
*****
就在重重的沮丧中,直到卫扬受不了而发疯前,这场抛绣球招亲大会总算开始
了。
那一天,天气晴朗,撇开作假的部分不谈,还真是个适合抛绣球招亲的好日子。
苦著脸,躲在後头的卫扬正透过特地预留的窥伺小孔观察台底下的人,那人潮
真多,真的只能称之为人海,一瞧见这盛况,虽表示出他未婚妻的身价,可他苦著
张脸,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要他怎麽高兴得起来?
这些人全为了抢他的骄儿而来,他光想就觉得心烦,哪有什麽好高兴的?
再者,眼前有这麽多的人,若燕青岚不主动跳出来发飙,他要怎麽找出人来啊?
「好多人。」燕骄娃也瞧见台底下的人了,那密密麻麻、数都数不完的可怕人,
有些吓到她了。
身绝技,他们自然全涌了来。」同在一旁等待的易芳华为他们说明。
一样陪著等,可雷毅没开口,直到随著预定的时间到来,台底下的人开始鼓噪
了,他才提醒。「时候到了。」
示意卫扬躲在後头,雷毅领著易芳华与一身嫁衣的燕骄娃步到台前。
一见他们,台底下的人简直为之疯狂,尤其又见到空谷鬼医的独生爱女竟如此
俏丽多娇,那阵混乱险些要演变成暴动,若不是雷毅早已见惯这种大场面,恐怕还
无法镇压不住。
「各位英雄豪杰,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
听著雷毅发表言不及义的开场废话,躲在後头专心想找出人的卫扬,努力的朝
台下的人潮看去,但直到雷毅讲完废话,他还是没见著该出现的燕青岚。
雷毅已尽力,但这种开场废话实在没办法拖延多少时间,尤其是台下的人已开
始一致的喊出「抛绣球、抛绣球」的口号後,他已无力控制住这场面。
易芳华依然不慌不乱,一个眼神示意,要一旁的丫发送上巨大的红彩球,看到
彩球出现,台下爆出热烈的欢呼,好像一个个都已经拿到那彩球似的。
在易芳华眼神鼓励下,燕骄娃低著头,以不看见那拥挤人潮为原则,抱著彩球,
向前走了几步。
站在定点上,她依据指示,在心中默默数了五下,然後以最慢、最慢的动作举
起那颗巨大到要淹没她的红彩球,在作势要丢出去的那一刹那间——
「等一下——」
不是,不是卫扬的声音,不是卫扬所喊的「等一下」,事实上,是在卫扬就要
忍不住的跳出去前,就有人喊出这一声「等一下」了。
不用循声望去,一抹淡青色的身影从最远、最远处凌空跃起,然後很不客气的
踩著挤成一海票的人头而来,从那潇洒自若、猖狂至极的行径,以及因为迅速接近
看见的、那愤怒到将一张脸胀红成猪肝色的情况看来……
是燕青岚,他来了,果然被逼出来了!
「爹爹……爹爹……」一见爹亲,燕骄娃高兴得红了眼眶。
「卫扬呢?那小子是死到哪里去了?」燕青岚见女儿红了眼眶,既心疼又不舍
暴吼声几乎要响彻云霄。「说!他是死到哪里去了?」
「爹,我在这里。」捂著耳朵,卫扬悻悻然的从後台走出来。
「你?你在这里?你竟然眼睁睁地看著骄儿弄这什麽抛绣球的招亲大会?」燕
青岚气得不管时间地点,而且他骂人本来就不选时间地点,就看他继续暴吼。「你
没有脑子啊!当年买下你,就是要你当骄儿的丈夫,不是要你像龟公一样的看著自
己的妻子抛绣球招亲!」
「还说?」卫扬累积多时的怨气至此全爆发出来。「若不是你没事闹失踪?我
忍这个气,当这个龟公吗?你真以为我爱啊!!」
「好了、好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没胆像燕青岚一样踏人头而来,怕被人
吐口水吐到淹死的哑姑一路远远的、好不容易的让她给挤上台来,没想到一上来就
得为这紧张的关系打圆场。
「哑姑。」见著她,就像见著娘亲似的,燕骄娃忙不迭地扑到她肉肉的怀中。
「哎呀,哑姑的心肝小宝贝啊!这阵子好不好啊?快让哑姑看看,有没有变瘦?」
忘了那对准岳婿,哑姑真的拉著她打量起来。
於是乎,一起挤过来的聋伯得接下打圆场的工作。
「你们岳婿俩都放轻松、放轻松一些。」他说著,小心打量这一对准岳婿。见
他们那斗牛似的模样,心想若劝说无效,那就更得小心注意著些,等打起来他也能
跑快点,省得无辜受到波及。
「放轻松,我怎麽放轻松?我把女儿交给他,他却办这什麽绣球大会,要把我
燕青岚的女儿当抛售猪肉一样的丢出去!这你要我怎麽放轻松?」燕青岚越想越火。
「卫扬,就这是你的不对了,你怎麽可以这麽做呢?」燕青岚的火气,让聋伯
想都不用想的立刻帮腔。
「聋伯,我也不愿意,极不愿意这样做,若不是因为爹这把年纪了,还在闹什
离家出走,为了不让骄儿伤心,为了要逼爹现身,你说我能够不这样做吗?」果然
是燕青岚教出来的,当怒火淹没理智时,啥都不管的卫扬所喷出的火焰可不比燕青
岚小,那气势,还真有几分燕青岚的影子。
「呃……这个……」见那气势,本来想帮腔,但突然想到,这出走的事自己也
掺上了一脚,顿时立场尽失,聋伯也不能说什麽,摸摸鼻子,看看燕青岚、再看看
卫扬,乾笑得有些尴尬。
「你少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燕青岚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麽,立时更大声
的反击回去。「是你不对,总之,你弄这什麽大会就是不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
及时赶到,拦下骄儿抛绣球……你想想,这一丢出去,捡到的人是张三李四、王二
麻子那种路人,你要我燕青岚情何以堪?要骄儿情何以堪?」
「喂!这什麽话?」
「再怎麽说,我们岭南三侠也有点名气,什麽路人?未免太瞧不起人!」
「就是嘛,想我们……」
更多、更多名不见经传的名号被报出来,讨伐的声浪不绝於耳,然而畏於燕青
岚的名,再顾及这是啸天堡的势力范围,所有的人也只敢叫一叫,还不至於有哪一
一个有那个胆,身先士卒的冲上来找难堪。
「等一等,那现在到底怎样?那颗绣球还要不要抛啊?」有人问。
这下子,不只是报名号了,抗议的声浪不断,大意是啸天堡出尔反尔,仗著自
已的势力,戏弄群雄……
「呸!雄?就凭你们底下的这几个,雄在哪里?还群雄哩,我看狗熊还差不多!」
实在是听不下去那些自抬身价的话,本来注意力在卫扬身上的燕青岚忍不住奋力一
呸。
「我说燕老大,这话……你要说也小声一点。」不是要劝他别说,聋怕只这样
提醒一声,还忍不住顺便挖挖耳朵,实在是让那一声「呸」给震得耳朵有些痒。
此举,轻视意味极浓厚,就算再怎麽忌惮,没脑子的人被惹火了,哪还管要顾
忌什麽。
「太过分了!交代,啸天堡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广发招亲帖,要我们来这里参加绣球抢亲的是你们,现在呢?」
「对啊?现在呢?新娘子呢?」
「就是那燕老鬼的女儿,快叫她出来抛绣球。」
「没错,俺一定要抢到那绣球,娶回她,天天照三餐打,气死燕老鬼最好!」
燕青岚作乱的本事果然非常人所能衡量的,这一来一往没几下,就惹得台底下
群众情绪失去控制。
「哼!!想娶我燕青岚的女儿,那就看你们有没这本事了……」燕青岚冷笑,
轻喊一声。「上毒!」
聋伯马上取出挂在腰间的四瓶药瓶,一手两个,而且同时打开了瓶盖。
另一边护著燕骄娃的哑姑也一样,在燕青岚的指令下,将心肝小宝贝交给卫扬,
一样掏出挂在她胖胖腰间的药瓶,姿势、动作与聋伯如出一辙。
两个人,执著八个瓶口开了封的药瓶对著台底下所有的人。
燕青岚之所以会是燕青岚,就是他有脑子,知道这种场面难搞,所以当然是得
准备一些家伙,可没傻到凭著起不了作用的名气就空手而来。
至於台底下的「群雄」,一听见那个毒字就乱了,燕青岚的名号响亮,除了医
技一绝之外,使毒也同样的有名,虽然少用,但有用的东西本就不需要常常用,光
是口耳相传就能让人知道他的厉害。
每个人都急著想退开,最前排的人挤到後一排的,後一排的人再往後挤,这样
层层的挤出去,一时之间,只听到哀鸿遍野,不知多少人被绊倒,然後被踩伤了。
「怎样!有本事的,就上来跟我抢女儿啊?」燕青岚一脸得意。
「有本事,你别使毒,我们一对一打过!」人群中有人提议。
「一对一?凭你们也配?」燕青岚鄙夷的扫了台下一眼。
这一眼,激得没脑族又冲动了起来。
「卫……」燕骄娃让一连串的事给弄傻眼,她害怕的偎进卫扬怀中,她知道他
会保护她,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放心,不会有事的。」拥著一身嫁衣的她,他安抚道。
虽然还没消气,但卫扬对这岳丈闹事的功力还是很感佩服,也知道他一定会妥
当解决。
只是这回他料错了,因为不用等燕青岚解决,易芳华已先一步出面。
她什麽也没做,只是拿著方才燕骄娃拿的巨大彩球走上看台的最前端,引起所
有人的注意,让所有的人听她说话。
「各位英雄,没错,这回是我啸天堡发出的招亲帖,不过若燕姑娘已有良配的,
就让我易芳华来代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皆是一愣。
燕青岚同哑姑、聋伯因搞不清状况,只觉得这女孩子脑子有问题,看起来条件
不错,为何自愿要嫁给台下的某一个路人?美人配路人型丈夫,这很气闷吧!
不同於他们几个人的想法,卫扬与怀中的燕骄娃面面相觑,一点儿也料想不到,
原来易芳华所谓平定骚动的天机,竟是这个?
她要代燕骄娃抛那绣球?
「芳华?」雷毅的惊讶是当中所有人最甚的,他看著她,沉稳严峻的面容有一
丝的错愕、慌乱,心中的坚持在某个角落开始有些些松动。
不似台上的反应不一,因为易芳华的这一番话语,台底下的人开始欢呼、鼓噪
兴奋的口哨乱乱吹。
撇开姿色不俗这点不谈,单单是易芳华这名所代表的意思……啸天堡所有的财
力、势力……这下子,口哨声、欢呼声、鼓掌声更加不断。
带著决绝的心,易芳华没转身看谁一眼,举高手上的大红彩球,极奋力的就要
台底下抛。
卫扬本想上前阻止,可怀中的人拉住他。
他低头看她,只见她比了个噤声、静观其变的手势,要他仔细看。
果然,卫扬没动,倒有另一道身影动了,不是别人,正是雷毅,一向以她兄长
自居的雷毅。
他迅身跃起在彩球未落到台下前,一把抢下了彩球。
「各位,看来我这义兄是不赞成这主意,不然绣球招亲就改为比武招亲吧,打
的过他,谁抢到了绣球,我就嫁给他。」易芳华说著,神态仍是从容冷静。
只是她冷静,台下的人可不冷静,在雷毅以复杂的眼光看她之时,重赏下的勇
夫已一拥上前。
单打独斗或许打不过雷毅,但这里人这麽多,大家又那麽有志一同,加上雷毅
不是燕青岚那种会使毒的狠角色,只要他们万众一心,哪怕是十个雷毅也不足为惧。
於是乎,整个场面转变成一场暴动,所有的人全朝台上挤,在这猛烈的推挤打
斗中,没多久,那为了招亲而搭的高台轰然一声的整个垮了。
*****
早在鼓噪转为暴动前,这一家子就极有默契的,护著不会武功的燕骄娃退到最
远处。
不过即使已躲在这麽远的地方看,当那看台垮下时,燕骄娃犹看得一旁一愣,
看得颇受震撼。
「好、好惊人。」她轻喃,无法想像,那时全挤在台上的人会有什麽样的反应?
「分开!你们两个给我分开!」一样观战的燕青岚在这时回头,才发现两个小
孩亲密抱在一块儿的姿势,他忙吼道。
已经好一阵子没被这样吼了,卫扬竟有些些的怀念,不过他没笨到说出来。
「爹不是要离家出走,不管我跟骄儿了?现在这样抱著,爹又想管了?意思是
不会再偷跑了?」他凉凉的揶揄。
「你、你这臭小子,说的这是什麽话?」燕青岚想起刚刚还没算好的帐,恨声
道:「放著一阵子不管而已,你这臭小子就开始想造反了吗?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竟然让我的宝贝女儿去抛那什麽鬼绣球?」
「这说来说去,还不都是爹害的?」提起这事,卫扬的肝火也跟著上升,也跟
恨骂。「要不是爹不见,害得骄儿那样担心、著急,我有必要带著她一路辛苦的想
办法找你们,有必要眼睁睁地看她变成那些急色鬼眼中的一块肥肉?,」
「是爹爹,都是爹爹不好。」燕骄儿虽细声,但立场不变,同仇敌忾,不过要
她的眼眶没红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骄儿?骄儿?怎麽哭了呢?」就算前一刻还想骂点什麽,燕青岚这会儿也早
没火儿了,先哄女儿再说。
「爹爹坏,丢下骄儿。」她哽咽。
「爹爹不是故意的,真的。」在她怀疑的目光下,燕青岚一肚子的委屈心酸只
化为一叹。「唉!骄儿,爹爹要走,那都是有苦衷的啊!」
「苦衷?怎麽,受不了小馒头的追求?」卫扬不怕死的揶揄他,小馒头对燕青
岚的仰慕,空谷中可是人尽皆知。
哑姑同聋伯同时掩嘴,省得扑哧地喷笑出声。
「你这个死小子,再多嘴一句,我就……」在女儿的瞪视中,燕青岚委屈的把
「打死你」三个字咽回腹中。
唉,看看,看看这情况啊!他想离开,就是因为不想受到这样无情的对待,看
女儿的一颗心全向著卫扬身上去了,让他连想骂两句都不行呢!呜呜……
「骄儿,别那样看著爹,他只是在同我闹著玩的。」让人意外的,卫扬不但开
口,而且还是帮燕青岚说话。
「玩?」燕骄娃有些困惑。
「是呀!爹爹他只是在闹著我玩,你生气会吓到爹的,要是吓跑了爹爹,怎办
办,卫扬分析。
「爹爹,不生气。」燕骄娃马上认错。「骄儿不知道你在玩,以後骄儿知道了,
爹爹不要生气,那你不害怕,不要再偷跑掉了,好不好?」
女儿这样的要求,燕青岚哪说得出「不行」这种字眼,而且平心而论,他真没
料到卫扬会这样圆掉这事,全然不伤他们父女的感情,更甚者,还帮忙笼给他们父
女间的感情……
心中的感觉极是复杂,因为燕青岚从没有想过,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至少,
不如他当初所预料的,似乎不大一样。
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心境上的变化,聋伯同哑姑相视一笑,知晓这对准岳婿之
间关系,将因为卫扬处事上的成熟与圆融,而有完美的结局。
「好了、好了,要是没问题,那我们就回去吧,大家出来这麽久了,小馒头一
人守在谷里,恐怕很寂寞吧?」哑姑赶著大家上路,同聋伯一样,心中直喘了口气,
吁!这阵子吃住在外头,真是要累坏他们两把老骨头了!
「得先跟雷大哥他们说一声。」跟著上大马车前,卫扬心中牵挂。
刚刚那阵混乱,他没能出面帮忙,道义上让他感到有些些的过意不去,再加上
又不告而别,似乎很小人似的。
「下次。」让人意外的,阻止他的是燕骄娃。她很认真地说道:「雷大哥同芳
华他们有事要解决,不然两个人的这里,会空空。」她指著心口,说得认真,而不
忘下结论道:「所以下次,下次我们再来,找他们玩。」
「嗯,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下回再找机会来好了。」卫扬听她的。
她微微笑,很高兴卫扬听进她的话,愉悦的神情看向爹亲时,更是甜美无比。
「爹爹。」她甜甜的唤著,指著自己问道:「漂亮,骄儿有没有漂亮?」
「那是当然,你是我燕青岚的女儿,当然漂亮,尤其穿上这一身喜服,真的是
漂亮。」燕青岚的赞美源源不绝。
燕骄娃听得心花怒放,开心道:「成亲,骄儿漂亮,跟卫成亲。」
「嗯,这主意甚好,既然爹同哑姑、聋伯回来了,有主婚跟证婚的人,我们又
一起回谷里去,那回去後就马上举行我们的婚礼吧!」卫扬接得顺口。
「好啊、好啊!找到爹爹,找到哑姑、聋伯,卫同骄儿,回去成亲了。」燕骄
娃拍著手,模样好不天真可爱。
「这事……不急,还不急啦!」燕青岚脱口而出。
「爹的意思是,想等小馒头追上了您,我们四人两对,一块儿成亲?」卫扬有
心的揶揄。
「那当然不是!」燕青岚自然一口坚决否认。
「既然不是,那我同骄儿也不好再拖下去,还是先拜堂好了。」卫扬微笑,若
没细看,还真看不出那笑容下的狡舍。
「拜堂,骄儿穿漂亮,同卫拜堂。」
「那个……其实啊……」
「其实什麽?爹还有其他的意见吗?是想把婚礼弄得极盛大?弄得人尽皆知?」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爹不想弄得奢华,放心,我也是这样想,我们就一家人自己办一办
就好了。」
「嗯,有爹爹,有哑姑,有聋伯,还有小馒头,看卫同骄儿成亲。」
「骄儿,你听爹说嘛,这个……你们年轻人不懂,还是听我说一句……」
马车里,为了婚事,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极为「热烈」。
马车外,坐在前座的哑姑与聋怕听进每一句,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什麽未卜先
知能力,都能知道这争论的结果。
他们相信,不论这场「讨论」会延续到何时,待他们回家後,一场婚礼的筹办
等著他们……
驾!握持缰绳的手顺势抽动了下,让拉车的马儿更加紧脚步,一路发出「叩喽
叩喽」的马蹄声朝家的方向前进。
呵呵,家,回家,他们要回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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