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见到大门没关,而从里头传出的异声让惠天郡觉得有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门里竟上演着这一幕。
“放开她!”他大喝一声,连气愤的时间跟力气都没,一颗心全悬在跌坐在
地上的夏无双身上,他看见她红肿的半边颊,心,微微地疼痛着,那全是因为她
而起的感觉。
见他回来,惠明安有些意外,但他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就笑了;同时之间
掏出预藏在口袋里的折刀,他一把拉开,用锐利的刀面抵住夏无双的颈子。
“你回来的倒是早,不过无妨,就当计划稍稍变更了一下,我记得你父母留
给你的信托基金应该是满期了吧?钱呢?”惠明安早想要这一笔钱。
当年他没料到弟弟早立下了遗嘱,所有的身故保险金会自动转入事先为惠天
郡设好的信托基金当中,以至于那时他唯一能得到手的,只有他们住的那栋房子。
本来他还想等到惠天郡满十八岁后,再想办法把信托基金里的那笔庞大资金
据为己有,但没想到这该死的夏家人坏了他的好事,不但揭发他毒打阿郡的事,
还害他坐了牢又丧失了监护权,更该死的跑了一个老婆。
如今,他要为自己讨回所失去的一切,他绝对要他们付出代价,绝对要!
“如果你不想要这女孩受无妄之灾,平白讨来一顿皮肉之痛,就乖乖的把钱
都给我。”惠明安威胁道。
“你以为谁会把那样一笔钱摆在家里?”惠天郡不屑地撇撇唇。
“嗤!我早准备好了帐户,你把所有的钱全转进我指定的帐户当中。”
惠明安说出要求。
“现金我没有,不信你问她。”惠天郡想办法要他撕开夏无双嘴上的胶布,
他要听听她的声音,知道她好不好。
“你少骗我。”惠明安不信他没钱。
“是真的,前阵子我和夏叔叔在研究连锁餐厅的事,就把所有的钱全投进去
了,这些事双双都知道,你要不信就问她。”惠天郡实言道。
念她已在他手上,搞不出其他把戏,惠明安一把撕开她嘴上的胶布,要她说
话。“你说,他的钱呢?”
“阿郡说的是真的,他得到的所有现金全投资到我爸的餐厅里了。”嘴巴一
获自由,夏无双回答他,并不忘要惠天郡放心。“阿郡,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
的。”
又一巴掌朝她脸上甩去,惠明安摆明拿她出气。
“谁要你多嘴!”他恨声骂了句,刀子再抵回她颈子,这才朝惠天郡道:
“现在这女孩在我手上,谅你也不敢要花样,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想办法去把
现金筹出来。”
“你这是绑架。”惠天郡冷冷地提醒他,虽神色不变,但只有自己才知晓内
心中的那一份煎熬。
“是又如何?如果你不把钱准时交来,我就杀了她。”惠明安是豁出去了,
反正他早打定主意,要不择手段的要钱就对了。
“你要多少?”
“凭馥园的名气……我想至少也要给我个五千万。”
“五千万?我看你去抢银行还比较快。”夏无双直觉嗤道。
“要你多话!”用力揪住她的发,见她痛得龇牙咧嘴没法再说话,他这才朝
惠天郡道:“听到没,我就是要五千万。”
“只有三天,餐厅的周转金我怎么调也没办法调出这个数,顶多只能凑到两
千万。”惠天郡的眼半垂,尽量不看夏无双受苦的景况,他怕多看几眼,他就会
忍不住心中的翻腾,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两千万……”惠明安考虑了下,心里有了决定。“好!两千万就两千万,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把钱给我凑出来。”
“阿郡你别听他的,他现在敢公然掳人勒索,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把钱给
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然后再想办法杀掉你,不然他哪有时间带钱逃跑。”夏无
双忍着头皮上的痛,一一分析给钱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
“臭丫头,叫你别多话,你听不懂是吗?”松开对她头发的拉扯,被说中心
事的惠明安重重的一巴掌又甩向她的脸。
这一掌的力道又重又狠,硬生生地让夏无双整个人跌向一边,惠天郡抢住了
一点点的时间,欺身向前,置身他俩之间,让惠明安无法再捉住夏无双。
“你找死!”失去人质,惠明安大怒,执刀的手恨恨地朝惠天郡扫去。
这些年的自我锻练并非白费气力,惠天郡闪开了那一刀,顺势抓住惠明安的
手臂,将他往旁边一带,好先顾全夏无双的安危。
两道人影在一旁打了起来,夏无双脸上痛着、心里急着,还忙着用嘴巴要咬
开手上层层缠绕的胶带。
仗着持刀的优势,惠明安打斗的技巧虽远远不如侄儿,但尚没有不济到立即
被制服的地步,只是挨了几下的重拳跟力道十足的踢踹,让他心中极不是滋味,
交织出更炽焰的怒火。
无双好不容易为自已松了绑,而这时的惠天郡虽占了年轻力壮及受过武术训
练的优势,但再怎么说,那柄四处挥舞的利刃也是极具杀伤力、不容人小觎。
突地见惠明安躲过一拳,反手持刀向惠天郡砍去,夏无双紧张地大喊出声。
“阿郡小心!”
这一声叫喊让惠明安急中生智,虚晃一招,躲掉惠天郡试图钳制他的招式,
他朝夏无双杀去,想再次挟持她,用以掌控对他渐形不利的局势。
惠天郡看穿他的意图,义无反顾地扑向他,想制止他对夏无双不利,但这正
好中了惠明安的陷阱。
砍向夏无双的刀顺势转了个大弯,他突然转身,一脸阴笑的就要将刀子刺入
惠天都身上,但这瞬息万变之间,持刀的手臂突然让人牢牢抱住。
“阿郡!”夏无双喊着,并用力抱紧那持握凶器的手,要惠天郡赶紧帮忙抓
住这恶人。
惠天郡心领神会,一记重拳击出,在那闪电般的片刻之间,惠明安做着困兽
之斗,发挥出蛮力,抽出被夏无双紧抱住的手,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那一
记重拳击上他的脸,力道之大,让他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惠明安直直倒在地上,挣扎两下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之后便
再也没了动静。
“双双?”
“阿郡……”见他忧心的神色,夏无双露出虚弱一笑。
抚着她红肿一片的颊,他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该死,他竟让她遇上这些,全怪他,这全怪他……
“痛不痛?你没事吧?”他心中难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竟莫名地哽咽了
起来。
“阿郡……”见他这样自责,夏无双比他还难受,喃道:“你别难过,我不
痛,真的,没有很痛,你不要难过嘛!”
捂住肚子的双臂分出一只手想握住他的,但这一举动,只让两个人同时呆住,
看着她伸出的手,没人开口……
血!她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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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病房中,排排站的围满了人。
“别难过,医生说了,情况并不严重,虽见血,但只是皮肉伤,缝几针、好
好的休养一陈子,很快就会好了。”在自家的医院里,御风行自觉该说点什么。
“你的祈福也没什么用嘛!”霍靳撇撇嘴,对月童嘲弄道。
“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御刚刚说了,只是皮肉伤。”不容专业受质疑,月童
没好气。“若不是我及时做了祈福的结印在,只怕不是缝几针就能了事。”
“这时你怎么说都有理。”霍靳轻哼。
“与其质疑我,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整治那个死变态好。”月童哼回去,而口
中的死变态自然是惠天郡的伯父。
“要整治那样一个人渣,我多得是办法。”霍靳扬着恶意的微笑,身为政界
龙头大老的独子,他要一个人受冤狱都不成问题了,更何况是这种罪证确凿,还
被逮个正着的现行犯。
“记得跟你家老头说得严重一些,像这种人,早该让他就地正法,省得他邪
恶的气场影响世间,更何况,这种人若不除,极有可能再伤害到其他人。”月童
说着,阴柔的美颜上透着一股邪气。
“放心,这事我会办得再漂亮也不过。”霍靳没第二句话,一口承诺下来
物以类聚,就如同月童一般,他也是笃信乱世用重典的人,对他们来说,反
正现今世界的人口过剩,早早除去那些做恶的人不但能节省阳世的资源,还能保
障其他人的安全。
“那个……”见他们说得忘我,莫名被一块拖来的天城光希极小心翼翼地开
口。“我们是不是该先出去啊?”
“天城学弟说的是,既然双双确定没事,我们也该出去了。”御风行对于小
学弟的体贴颇为赞赏。
“那我们先走了。”月童安慰惠天郡。“你放心,她的灾劫已经过去,不会
有事的。”
“至于那人,我会处理的。”霍靳承诺。
“就麻烦你们了。”凝望的视线不移,惠天郡轻声说道。
几个人对他见外的态度感到不以为然,但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索性先离开,有什么事都等以后再说了。
房门被带上,执着那软嫩嫩的小手贴住自己的颊,惠天郡感受着她的柔软,
整个心是空的,因为她的受伤而空。
这世界上,他最最珍视的人是她,最最想保护的人是她,最最不愿意让之受
伤的人也是她,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到,他没有保护她,他害她受伤了……
似乎……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昏睡过去的夏无双幽幽转醒,室内陌生的景况一度让她有些恍惚,片刻后她
回神,想起一切的她把头转向异声的发声处……
“阿郡?”她惊讶地想坐起,但腹部的一阵疼痛让她软软地倒回去。
“别动,你别乱动。”惠天郡慌得手忙脚乱。
“你……你怎么了?”她张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以及那
来不及擦去的泪痕。
“没什么。”惠天郡胡乱地想掩饰点什么。
“骗人,我看见了。”她哇哇大叫,若不是肚子上有伤,她会叫得更大声,
而不是这种软软又气虚的声音。
别过头,惠天郡别扭得不想开口。
“阿郡,你哭了。”她迷惘地问:“你为什么哭了?”
在她的印象中,她这个师弟一直就像个无所不能的铁金刚似的,没想到她今
天竟会看见他哭泣、软弱的一面。
见他依然背着她没打算回答,她只好自力救济,但真的,肚子上有伤的时候,
即使只是一个坐起来的动作,也让她难受得要命。
“你别乱动。”听见她因疼痛而起的吸气声,惠天郡连忙转过身来制止。
“可是你哭了。”她嘟囔着,就是要弄清真相。“为什么?”
他紧握住她的手,沉默了半天,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没有……没有保护好你。”
“乱讲!”她气恼地打断他,恶声恶气地问:“是谁这样说你的?”
“……”他沉默。
没有人指责,也不用人指责,他自己知道得很清楚。
“笨蛋阿郡。”她虚弱,但还没虚弱到没力气骂他。“你已经很努力、很努
力在救我了,为什么要自责?”
“可是你还是受伤了。”他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那是没办法的事啊!你想想,要不是因为你,我说不定会被那个坏人绑架
走,那样一来,你不但要想办法付赎金救我这肉票,而依你那伯父丧心病狂的程
度,我更铁定是要被撕票的,可是现在没有啊!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且我们
还把你那个变态的伯父抓起来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反过头来安慰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这样,这件事明明就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不是他
的伯父,她大可以不受这活罪,不用挨那一刀,躺在这里受苦受痛的。
但她就像他从小认识的她,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从来没怪罪过他,其实她应
该要怪他的,尤其是这次的事件,她绝对可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全是他的错!
可是她没有,她不但理所当然地原谅了他,甚至还反过头来,安慰他这个始
作俑者……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她夸张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引回他的注意力。
“我没有。”他说着,语气和表情都闷闷的。
“才怪,你就是有,你每次都这样,一有事情就把过错全往自己的身上揽。”
她嘟嘴,不喜欢他这样灰色的想法。
她握紧他的手,轻道:“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你赶回来救我,我不但会被打、
挨这一刀,恐怕还会被绑走,然后被撕票……你救了我耶!难道你都没想到这一
点吗?”
伸出手,他轻抚她犹带红肿的颊,心疼地低问:“还痛不痛?”
“脸哦?现在没那么痛了,刚被打的时候,真的好痛呢!”她实话道。
“对不起……对不起……”他轻抚她的颊,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他的歉意。
“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这又不是你打的,再说……跟你一比,我只挨了
几巴掌算是小CASE了。”回想起他小时候所受的虐待,她的脸皱成苦瓜,心疼地
道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跟爸爸早该把你从那恶人的手中救出来的。”
“你才是傻瓜,一开始你又不认识我。”她的话暖了他的心,让他的自责冲
淡几分。
“反正道理是一样的啦!如果你要继续莫名其妙的自责,那我也要跟着莫名
其妙的自责。”她完全不讲理地说道。
这样可爱又让人窝心的不讲理,让他感动得无法言语。
这就是她,他可爱的双双小师姊,让他既喜又爱、完全拿她没辙的可爱小女
人。
“你不该冲上来的。”他低叹,她身上的伤像根刺一样梗着他的心,比他自
己受伤还要让他难受几倍。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道:“你是因为我受伤,所以担心得哭了,对不
对?”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他好怕,怕她会因此离他而去,天人永隔地永远离开他的生命,更怕她醒后
怪他、怨他、气他……虽然外表是个高大硬汉,但个性别扭如他,在外人眼中的
孤狼形象下,其实是个没安全感的小男孩,就怕失去她或是她再也不理他。
见他这样别扭的模样,夏无双忍不住笑了出来。
“笨蛋阿郡。”她甜滋滋地笑着,试着要挪动身子。
“你做什么?”他制止她。
“我想躺过来一点,让你上来陪我。”她理所当然地说。
见她一脸坚持,他无奈,只得帮她挪位子,然后顺她意的上了床,陪她挤在
那小小的病床上。
“嘻,真像我们小时候挤在一起睡的样子。”她好心情地笑着,舒舒服服地
枕着他的臂弯,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
“你该好好休息的。”他还是觉得不妥。
“我有休息啊,现在只是多了你陪我一起休息嘛!”如果可以,她还想紧紧
抱住他,就像小时候那样哩!
不过由于有伤在身,她只能枕着他,意思意思的抓着他的手,换成他紧紧环
住她整个人。
其实隐隐有些懊恼,以前都是由她抱住他的,那是她少数有师姊优越感的时
候,没想到现在受了伤,竟让她连那一点点做师姊的满足感都没有,真是可恶。
不过算了,现在不是计较那个的时候。
“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她很认真地说。
是啊,她好好的,就在他的怀中,虽然有伤,但她会好起来的,只要一些时
日,她就会好起来,像以往一样的完整无缺。
怀中的娇软给了他一点信心,让他整个想法不似刚刚那样绝望与悲观。
“真是的,都这么大了,怎么为了我一点小伤就哭了。”她嗔道,语气就像
个纵容孩儿的小母亲。
他该要反驳的,但他给予的回应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轻道:“我
怕失去你。”
认真到带着点惧意的语气,只显露出他对她的在乎与重视,那莫名地让夏无
双想哭。
“笨瓜,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了。”她故做轻快,不愿他钻牛角尖,
又开始自责起来。
“不许你以后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他霸道地说道。
“我哪有什么办法,你那个变态的伯父拿刀要刺你耶!我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眼睁睁地看他拿刀杀你?”她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算再来一次,就算她事先知道会受伤,她还是会做相同的事。
“再说,我没想到他还有那种蛮力嘛!”她皱皱鼻子,甚为庆幸地说明状况。
“其实啊,我当时那样用力抱住他的手臂,却突然被他挣脱,让他的刀子这
样用力一划,我只受这点伤,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她是真心认为自己走运,若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只要角度有些差池,那力
道让她开膛破肚都有可能,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缝几针就OK的皮肉伤了。
“别再说了。”以不弄痛她为原则,他拥住她,不愿去想像其他更可怕的结
果。
“真是傻瓜阿郡,这有什么好不能说的?”她笑了出来,开导道:“我只是
要你知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有好的结果出来,那我们就应该要感恩……
像现在这样,只受点小伤就能完美解决事情,不是很好吗?还有什么好自责的。”
亲亲她的发稍,他不说话,不想回应这话题。
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他绝不会这样乐观的去看待,他不愿意她受任何一
点伤害,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尤其像现在这样的意外,要他不自责,那才怪。
因为他的责任就是该照顾、保护好她的,哪知道事情却相反了过来,他非但
没尽到保护的责任,反而还让她代为受过。
“听话,别自责,我是师姊嘛,保护你是应该的啊!”光凭他的沉默,她也
知他还没释怀,只能老气横秋地端出师姊的架式来说理。
听她这样的话,那种又怜又爱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微笑。
“阿郡……”同样是沉默,但她能感觉他心情转好,没来由的,反倒换成她
情绪低落了起来。
“怎么了?”如同她能掌握他情绪的变化,对于她情绪的转折,他更为敏感。
“没有……”想想也不对,她又改口。“不是啦,我有个问题。”
“嗯?”
“那个啊……你为什么会想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她小小声地问。
他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自己想想,我好像……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呢!你是不是因为不好
意思拒绝,所以才答应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她问出心中疑问。
“不好意思拒绝?”他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你顺序弄错了吧?一开始是
我自己提议要你当我女朋友的,何来不好意思拒绝的说法?”
他一讲,她有点愣住。
对喔,一开始是他提议的,但……
“但、但是……我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啊!你为何想要我当你的女朋友?”
那些刻薄的话埋下怀疑的种子,在她心底发挥最大的影响力,让她无法不去思考
这问题。
由于有天城光希一开始的通风报信,与之联结,惠天郡大抵知道她在想什么
了。
“我想要的伴侣并不需要旁人来验证评分,只要我自己知道你的好就好了,
你管别人说什么!”他正色道。
“伴侣喔!”她瞪大眼,只听进这句话。
如果她没记错,一般所谓的伴侣,好像是用在夫妻上才会这样讲的吧?
“再过几年,等我们年岁大一些的时候,若你觉得我还不错,而且你也没有
其他更喜欢的人……到时我们就结婚,你说好不好?”反正已经提到这件事,他
索性把这个一直藏在心中的计划全盘托出。
“结婚?”她没办法让表情不显得呆滞。
是她听错了吧?怎么前一刻还在讨论男女朋友的关系,结果都还没出来,这
一刻他就讲到结婚去了?
“你不愿意吗?”他以为给个几年的缓冲期应该是够了。
“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想跟我结婚?结婚后就一辈子要在一起了耶!当然,
也是有离婚的啦,但离婚总是麻烦,不像男女朋友那样,不喜欢的时候,说分手
就分手的。”她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地想跟上他的速度。
“只要你不变心,我们没有分手或是离婚的理由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当然不会变心啊!只要想到能够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不离开我,要我
做什么都好,我担心的是你。”她正色道:“在别人的眼中,你可是条件很好的
青年才俊呢!我一来无才,再来无色,怎么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就算你现在
想跟我在一起,我怕你很快就生厌,然后变心离去。”
“你怎么会没有优点呢?”见她一直执着这问题,他觉得奇怪。
不论别人是怎么看她、想她的,在他的心中,她绝不像她想像中的没用。
没有人比他了解他自己的性格,他知道他的性子天生就冷淡几分,加上曾经
历过的虐待伤害,让他无法自制,面对其他人就是热络不起来。
但她从来就不受那性格所影响,只要他在,她就成天缠着他跑来跑去,用她
甜美天真的笑、她无私的全心信赖,将她所感受到的幸福感一点点、一分分的传
递给他,让他对这世界有希望,让他知道怎么去笑,也让他拥有跟她同样的快乐
与幸福。
他才不管其他的女人是比她漂亮,还是比她有才干,就算真比她美上百倍,
比她聪明伶俐千倍,全世界能让他动心、只想好好呵护一生的,永远就只有她夏
无双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有很特别的优点吗?”听他的话,她有了一些些的期
待。
“如果我不是别人眼中的青年才俊,你就不想理我、当不认识我这人了吗?”
说不出好听的话,他反问她。
“才不会哩!”她抗议,更正道:“不管你聪不聪明、能不能干,是不是别
人眼中又高又帅、性情孤傲像匹狼……”
见他表情怪异,她忙拉回重点道:“总之,对我来说,你就是你,就是我的
阿郡、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师弟,也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这些都是不变的,不
管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优点。”
“那就是喽!”他下结论。
她没开口,努力地想着,似乎……似乎有一点点懂了。
“怎样?想好了没?我们先当男女朋友,过几年后若没有意外,就结婚,你
说好不好?”他问她的意思。
“嗯,好啊!”他问得简单,她也回答得干脆。
就是太干脆了,害他脑中突地一片空白,难得地出现了呆滞表情,没能马上
反应过来。
不过她也没等他反应,身上的伤让她体力不济,这一番长谈下来,她已是昏
昏欲睡。
在不扯痛伤口的原则下,她稍稍挪了下位置,调整一个更好睡的姿势,贴着
他,沉沉睡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惠天郡的心中充斥着满满、满满的幸福感,尤其一想
到他名正言顺地得到了她的首肯,能这样拥有她一辈子……
久久,直到他拥着她睡去,那无可救药的傻笑仍占满他整张俊颜。
若有成年人在场,听到他们的对话与决定,除了嗤之以鼻,恐怕一番训话是
跑不掉的,绝对会要他们别那么天真,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
可世上的事,说简单即是简单,说复杂也能复杂到无人能解,端看处事者怎
么看待而已。
虽然从头到尾,他们两人没一个提到情或爱,但年少青稚的年纪,本来就还
不懂得如何讲情,也不知说爱。
所有的事,包括成年人认为最复杂的感情,他们只是凭着直觉,顺应内心中
最真实的感受与想法去做出决定——
他们要在一起,一直一直永远在一起!
至于这样做法所得到的结果,好与坏,不需人说,时间将会证明一切。
是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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