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腹腰部被她整个拖抱住,怕她不小心碰触到不太受控制的部位、继而引起一
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皇甫殿臣动也不敢乱动一下。
“还有事吗?”他有礼的问,但脑子里所想的,却都不是什么合乎礼教的事
情。
“我要跟你讲皇甫伯伯的事啦,你等一下。”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是吗?!”他有些心不在焉,正全心致力于压下满脑子的黄色思想。
“嗯,这很重要啦,我觉得该说给你听。”她浑然不觉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
成功拦下他的离去后,松了手,没再拖抱住他,反而一头枕上他的腿,大有谈心
的兴致,对于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自觉形同于零。
这样的姿态,比起方才那种随时会触及重点部位的姿势要来得安全,皇甫殿
臣稍稍松了口气。“嗯哼。”他请她继续。
“其实皇甫伯伯他很后悔。”她开门见山。“虽然他没明说,但我感觉得出
来。”
心中一震,但他表情没变,直接装傻。“我不懂你说什么。”
“我听说,有些人对于不愉快的回忆都会自动遗忘,何况你现在又加上车祸
后遗症作祟,完全没印象、甚至听不懂我说什么都很正常啦!”已然成为一种习
惯,她会对他的行为反应自动做出解释。
怕他抗拒,她抓起他一只手,要得到他的注意力。“你现在或许听不懂,但
没关系,我先讲给你听。”
他不置可否,一手被她握住,用另一手把玩起她细软的发丝。
“今天送皇甫伯伯去机场的时候,他趁着你去上洗手间的时间跟我谈了一下,
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其实他很后悔,后悔当初丧妻时,只顾着平抚他自己的心情,
而没有多花一点时间在你身上。”执握着他的大手,她说着,内心中满溢着对这
对父子的同情,同情皇甫吉的一念之差,也同情他当年的被错待。
他没说话,完美的扮演聆听者,一如她所希望的那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
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以你的处境来说,一定很难原谅他,因为他老是忙着公事,没空
理你,还以为是为了你好,小小年纪就把你送出国,到国外的寄宿学校读书。”
她初听到时真的觉得好心疼,心疼当年小小年纪的他。
也或许是一种潜意识的移情作用,在听得这些往事后,让母爱本就氾滥的她
忍不住想待他更好,甚至于下意识的把他当成当年被无情对待的小孩子,想呵护
他、宠爱他、补偿他当年没享受到的被疼爱感。
如此一来,就很容易解释她忍不住要为他吹头发的小事……她没去细想这种
事,但皇甫殿臣想到了!
依她说风是雨的个性,他可以合理的判断,她极可能在听到一些过去的往事
后,直接回溯,将他当成当年那个无行为能力的小朋友。
莫怪乎她会一点戒心都没有,不但让他进房来,还自在地枕着他的腿跟他谈
天说地。
对此,皇甫殿臣的心中有一些些的不是滋味。
也难怪他感到不是滋味!
身为堂堂男子汉,被想成了不知人事的娃儿,要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杜瑞仙把玩着他的大手,一点也没察觉他的不高兴,只是继续开解道:“其
实事情已经过去了,一直惦着不开心的事总是不好,再说皇甫伯伯一直都很自责,
他认为会让你变成工作狂都是他的错,只是因为错过太多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
做才能改变现状,因此他很苦恼……”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她的对话,搞不清状况的她定了定神,发现他压在
她的身上。
“别闹了,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事,现在不是玩摔角的时候。”朝他肩上轻拍
了下,她直当他在胡闹。
听她这么一说,皇甫殿臣的脸真要绿了。
这种时候,他要不做点什么来证明他成年人的行为能力,他堂堂男子汉的颜
面要往哪儿摆?
他将自己的渴望合理化,就要对她做点什么的时候……
“起来啦,我在跟你说正经事,这很重要耶,虽然你完全恢复记忆后可能会
忘掉……”她呆住,看到鬼一样的看着他。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种看鬼的表情,让他失去了“性”致,停顿下原来预
定的“动作”,看着她。现在又怎么了?
“你说,你以后是不是会忘了我?”她突然问,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一脸莫名其妙,真弄不懂她现在在想什么。
“我看电视都这样演,失去记忆的人要是恢复记忆了,那么,他失忆那段时
间的记忆就会消失掉。”她一脸震惊,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发现。
真的是意外发现!原来她只是想找机会跟他多聊聊,希望能因此开导他,解
开他的心结,进而消弭掉存在于他们父子之间的那一层无形隔阂。
她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这样的沟通有直接的成效当然是最好,但要是没
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至少日子久了,也能改变他潜意识中的想法,慢慢除去他心
里筑起的城墙。
当然,也有最糟最糟的状况,那就是他恢复记忆,忘了这一切、忘了她与他
沟通的努力,但她还是很乐观,认为就算他忘了,至少潜意识中还是有点印象,
对他们父子关系一定也有些帮助。
原先她想的只有这样,所以很认真的要跟他谈,没想到谈到一半时,却让她
联想到,如果真的发展到最糟最糟的那一步,不只是她这些苦口婆心的沟通过程,
就连她──连她这个人他都会忘了耶!
她真的僵住了,因为这个发现。
“你到底在说什么?”虽然她好像做了说明,可是皇甫殿臣还是只能狐疑的
看着她。
“你听不懂吗?”她气恼,重新说明一次。“就是电影、电视剧中常常演的
啊!如果男主角丧失了记忆,等他恢复记忆后,在他丧失记忆时所发生的事都会
忘个精光,也就是说,等你完全恢复记忆后,就会忘掉我,忘了这阵子所发生的
事。”
她说得很认真,苦恼的样子也不像做假,所以皇甫殿臣感到更加的狐疑。
不是错觉,他觉得她的思考逻辑真的大异于一般人,她脑子里所想的东西,
整个逻辑跟方向都很奇怪。
不过……
换个角度想,她为什么这么在乎他会不会忘了她?
他看着她,研究她的想法,向来冷淡不带表情的俊美面容出现几分兴味。
她也看着他,跟他一样,很认真的细思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除了苦恼,
清丽的小脸犹带着几许的困惑与迷惘。
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皇甫殿臣的安排下,弥补杜瑞仙信心的专业课程开始了,就在那一夜奇怪
对话的隔天之后。
除了多出的上课的部分,日子看似一样的过,但其实连着数天,两个人都在
探究她那晚最后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想,皇甫殿臣甚至主动问过,用着合乎他失忆者的无知模样,很直接
的问她怎么回事,但她不说,就是什么都不肯说。
杜瑞仙当然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并不是推托之辞,是真的,就算是到现在,她自己也都还在想,为什么她会
那么样的介意,介意他会永远忘了她,即使只是有可能而已?
她从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但不知为何,针对这个联想、再联想之后所引
发的问题,她就是无法像她平日的个性,想想就算,想不出来也就算了。
她非但没办法直接漠视、置之不理,还老觉得整件事变得跟针一样会刺人,
扎得她浑身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块钱买你的想法。”
突来的问话打断她的发呆,杜瑞仙回神,很困窘的发现,她又在发呆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皇甫殿臣擦了擦嘴,结束他的午餐。
“我在想比赛的事。”她言不由衷的回答,低头,继续她已经都变凉的午餐。
“这个你不用担心了,我对你有信心。”皇甫殿臣实言道。
这绝非什么场面话、客气话还是安慰人的话,他是真的很看好她交出的作品,
而且老实说,他很少这么看好一个人的,而她真的教他惊讶。
先前他找人来帮她补强专业知识,以为那只是一种加强她自信心的作法,实
际上对于她要交出的作品并没有差别。
但他错了,不但大错特错,也错得离谱。
从他接手世扬、将之扩大经营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看过像她这
样的天才……是的,天才,他只能用这样的句子来形容在她身上的难得天分。
并不像他先前所认定的那般,她所拥有的,仅是高出于寻常人的创造力而已。
经由事实证明,不仅是创造力,她的领悟力也极高,对于那些专业知识的学
习,她就像一块干扁的海绵一样,能够迅速的吸收、熟记下一切,接着配合她天
赋的本能去领悟、了解,最后再跟着融会贯通。
其中特别是那些有关镶工、组成手法的实际作业项目,她学得特别快,然后
现学现用,运用不少过去她没用过的方式来制作她的新设计。
最终成品出来,完美的推翻掉皇甫殿臣先前的想法,那些专业知识的课,不
只是为了加强她对自己的自信心而已,在实质上,对于她的作品有着更大的帮助。
“相信我,就算不跟你继姊比,你的作品也一定会有好的成绩。”皇甫殿臣
以他专业的眼光做下预言。
“是吗?”原本并没有真的想到比赛的事,但没想到他会表现出对她的高度
信心,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老实说,对于你交出去的成品,我很惊讶,我没想
到这个题目你能表现得这么好。”皇甫殿臣说得很自然,将他刺探她创作灵感的
用意完美地隐藏起来。
一听他提起这回的比赛主题,杜瑞仙忍不住尴尬,红晕立即布满她清丽的小
脸。
“哪有。”她很不好意思,只要想到“爱情”那两个字,就觉得心头小鹿乱
跳,忍不住害羞,但也不知道自己干么要觉得不好意思或是害羞。
“你把题目表现得很好。”他套她的话,也不知道干么这么在意,但他就是
想知道她哪来对爱情的灵感。
“还好啦,就、就随便弄弄。”她没有胃口,胡乱地用筷子戳刺面前的午餐。
眼见套不出什么来,皇甫殿臣决定下回再继续刺探,很顺势的改口。“不吃
了吗?那我们准备出门了。”
“要出去吗?”停下对盘中食物的攻击,她有些讶异。
“当然。”皇甫殿臣笑了,很神秘的一笑。“我们得为晚上做准备。”
“嗄?”她反应不过来。
“晚上的舞会,我没告诉你?”皇甫殿臣回想。
“当然没有!什么舞会?”她有些吓到。
“唔……路上我再告诉你,走吧!”他不以为意,准备直接出门。
瞪大了眼,一脸稍嫌呆滞的表情,她被拉出门了。
※ ※ ※
那是一个很梦幻的下午。
在毫无预期的情况下,皇甫殿臣带着她走进一间门面高雅、看不出是干么的
店家。
一度,她很纳闷,纳闷这里是哪里,也纳闷他到底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答案很快的揭晓──
那是一间沙龙造型室,虽然着眼处根本看不到任何护肤美发相关物品,也看
不见任何蓬蓬裙、亮片露肩礼服,但它确实是一间沙龙造型室,而且还是很知名
的、收费天价到干脆不写出来的那一种。
既然知道是沙龙造型室,那么,皇甫殿臣带她来这里的用意也就十分明显了。
造型,他要好好的为她打造出新的形象,理由不用多问,因为用脚趾头想也
知道,还不就是为了晚上的舞会。
在杜瑞仙被领着走进内室后,她才知道,原来俐落洁净的门面只是这间沙龙
的表象,其实店里面别有洞天,太多太多相关的仪器都在里边,而那些她认得的、
不认得的仪器多到令她叹为观止,而那,还只是她看得见的部分,还有更多的仪
器与装备都是藏在看似装饰墙的墙后。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护肤、洗发、上妆、吹整发型,每一个过程中,总是有
新的仪器在不同的墙板后面让工作人员取出,然后用在她的身上。
过去,杜瑞仙从没有上过美容院,一般的美容护肤仪器都不懂了,更何况在
这间只能称之为神奇的沙龙造型室里?
因为什么也不懂,整个过程中,她只能一概傻傻的配合,弄得头上也是、脸
上也是,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工作人员配合著一些涂涂抹抹的动作,将仪器用在她
身上,她根本搞不清那些仪器跟涂抹在她身上的是要做什么用。
整个过程当中,大半片刻,她都是迷迷糊糊的任人摆布,唯一有的印象,只
有在工作人员又从墙后拿出或推出什么新东西时,她总会忍不住一再的露出瞠目
结舌、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应该,不该这么大剌剌的露出一副井底之蛙的蠢模样,
不但丢她自己的脸,也丢皇甫殿臣的脸。
但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流露出一脸呆相,而且说真的,她好奇,
非常非常的好奇,这家店的内部到底设计了几面墙?又,还有什么东西被藏在墙
后?
折腾了一下午,总算的总算,她的妆弄好了,头发也弄好了,最后剩下衣服
的部分。
这一回,实在是见识了一下午,开始见怪不怪了,因此当工作人员带她到另
一个房间,三面墙缓缓在她面前开启、露出隐藏在后面的大量衣物时,她已经没
有太多讶异的感觉了。
没让她选择,某个这回主导妆点她门面的男士很快速的为她挑选了一件衣服,
在她身前比划半天,叽叽咕咕的对她讲一串后,就把她赶进一个小房间里面。
一开始杜瑞仙没反应过来,站在只有她的小房间里,还搞不懂要干么。
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想到,原来是要她换上衣服。
七手八脚的穿上了衣服……幸好她及时的穿上,虽然还差身后的拉炼没拉起
来,但是抱着胸前的布料,该遮的地方全都好好的遮住了。
就在她抱着前面的布料,思考该怎么拉上后面的拉炼时,那个拿衣服给她穿
的男士已经等不及,很突然的就自动跑了进来,害得她又一阵呆滞,也不知该不
该抗议他的行为。
那个扎着海盗头巾、头巾后留着一小撮辫子的男人看到她,一点也不觉得自
己忽然闯进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只是一迳地对她点点头,露出很满意的笑容,当
然,这个部分是在对她又拉又扯、为她调整衣服角度的时候出现的。
杜瑞仙从头到尾只能对他傻笑,心底却是流着泪,呼唤着皇甫殿臣出现。
从她作造型开始,她就没看见他,任人摆布了好几个小时,她很想他,她自
己并没有发现,虽然只是分开短短几个小时,可是她真的很想念他,如果她愿意
正视这个事实的话。
就在她决定,她无法再忍受更多叽叽咕咕、她一点也听不懂的德语时,那个
绑着海盗头巾、留着一小撮辫子的男人总算愿意放过她,拉着她走出服装间,到
另一间会客室去。
会客室里,皇甫殿臣就在那里,一身笔挺的西装完美的衬托出他高挺的身材,
优雅贵气的俊美模样,跟他一身浅银灰色系的衣服相得益彰,贵公子的风采在不
经意中展露无遗。若不是原本就认识,要说他是哪国的王子,杜瑞仙绝对会相信,
而且信个十足十。
相对于她眼中的惊艳,皇甫殿臣眼中的她,也同样是让他惊艳的。
他知道她长得不差,虽不是顶美,但真的也是不差,至少在他眼中,她的清
秀让人看了很顺眼,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因此他从来没想过,经由专人打扮后的
她会是如此的精巧美丽。
半长不短的发被绾起,塑造成可爱的造型,突显出她清秀的五官与小小裸露
出的香肩。
淡淡的妆敷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并没有破坏她原来让人感到舒服顺眼的清
秀,浅浅粉红色系的色调,只更加强调出她的清灵秀雅,也更加衬托出那一份水
嫩透明感。
那样的感觉,造型师想表现的地方可不仅止于脸的部分!
她身上微露香肩的小礼服也是造型的一部分,设计师会选上这件衣服,除了
合身,能表现出她身形玲珑有致的优点外,更因为这浅浅嫩嫩的粉红色非常适合
她白皙的肌肤,就像他为她上的淡淡彩妆一样。
与彩妆同色调的小礼服穿在她身上,整体融合之后,由着脸、顺着颈至肩,
小小的裸露已足够展现出她那吹弹可破的水嫩肌肤,完美的塑造出整体的水嫩透
明感,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咬她一口……
皇甫殿臣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看着她,有好半刻没办法说话,眼前的她
粉粉嫩嫩的,就像童话中走出来的小公主一样,可爱、优雅、又迷人,当然,要
是她眼中的不安能去掉的话,会让画面更完美。
“我这样……很怪吗?”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杜瑞仙有些惶惶不安。
“不会,你这样很漂亮。”皇甫殿臣由衷的赞美。
“真的吗?”她有些紧张,因为她根本没机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
皇甫殿臣以行动证明他的话,他牵着她,直走到一张镜墙前面,好让她亲眼
看看自己的变化。
“哇……”她惊呼,只能有这样的反应,瞪着镜中的自己,无法言语。
天啊,那个人、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今晚你一定会是舞会上最漂亮的女人。”他看着镜中
的她,施咒般地对她说道。
“可是我觉得好奇怪。”她一脸别扭。“这不太像我。”
皇甫殿臣转过她,捧着她的脸,正色道:“这就是你,只是你不知道你自己
也能展现这么漂亮的一面。”
她还是有点不自在,尤其是这种话题,一脸不好意思的拉下他的手,直觉就
要转移话题。“你也很好看,我现在才发现,你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两个人手牵着手在镜墙前讲话,贵气优雅的浅银灰色完美的搭配水嫩清秀的
浅粉红色,画面之美的,看得负责这次造型设计的设计师忍不住捧心叹道:“多
美丽的画面啊!”
突如其来的发声惊醒喁喁私语中的两人,听不懂他讲什么,但杜瑞仙就是不
好意思,下意识的直躲到皇甫殿臣的身后去,脸儿红红的模样说有多娇俏动人就
有多娇俏动人。
温柔的表情不自觉中仅止于对她,皇甫殿臣看向设计师,态度除了冰冷冷漠,
实在也没什么能形容的了,特别是他说出的话,很难想像两个人之间其实存在至
少十年的交情,真的只能说是无情到最高点──
“少废话,结帐!”
※ ※ ※
对正式的晚宴来说,单只是衣服、发型跟化妆的造型打扮并不够,要是这样
直接出席,整体的装扮实在是太单薄了些,特别是参加由珠宝协会为水晶钻饰展
举办的晚会。
光是从字面来看,可以从主办单位想见,参与今日这场盛会的人,身上披披
挂挂的珠宝首饰定是比一般的晚宴要更加讲究数分,实际上也是如此,不过杜瑞
仙并不愁没有任何首饰。
在皇甫殿臣为她结完帐后,造型师自动拿出一个首饰盒,说要为她做最后的
妆点,只是当他一打开盒子的时候……
“咦?”她惊呼一声,呆愣住。
由淡淡的粉红水晶与粉钻组成、如同花冠般精巧的小皇冠,同系列的颈炼、
手炼……见鬼了,这不是她拿出去参展的作品吗?
“这是刚刚送回来的。”知道她的困惑,皇甫殿臣适时为她说明。“按大会
的惯例,所有参赛作品会在舞会前打完所有的分数,将参展作品送回创作者的手
上,因为大会规定,参展的设计师得佩戴自己的设计成品出席舞会,这样在舞会
中公布得奖作品时,就可以介绍设计者与其作品。”
原来如此!
她总算了解整个程序,而利用这说话的片刻,帮她做造型的男设计师已经为
她戴上所有的饰品,就连那一顶典雅高贵的小皇冠也被固定到她的头上。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才知道,原来连发型都是为了突显她的饰品而设计的,
但……不真实啊!所有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是那么样的不真实,害得她上车、
直到抵达会场,整个人都还浑浑噩噩,以为自己在作梦。
就因为当成是梦,所以她表现得非常自然合宜,看见人,微笑、点头……又
看见一个人,再微笑、再点头……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一再重复。
那并没有什么困难,就是想像儿时所读的童话,假想自己是故事当中的公主,
由英俊王子陪伴出席舞会,用最美的微笑问候所有人,然后碰恰恰、碰恰恰……
顺着悠扬乐声,拥舞、旋转,让小小的裙摆舞出美丽的裙花,颠倒众生。
李纯纯初到会场时,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个吸引众人目光、笑得开心的女孩
是谁,最多只是觉得眼熟,对女孩的耀眼出众暗暗感到嫉妒与艳羡。
谁?那人究竟是谁?
想她李纯纯,打从接受美国分公司的邀请,参加这回水晶钻饰展的比赛后至
今,连世扬珠宝总裁的面都没能亲自见过一回,可是反观这个女孩呢?
别说是见面,这个女孩甚至让这位从不出席社交场合的青年总裁破了例,而
且总裁不只是担任她这场闭幕舞会男伴、陪她出席而已,他甚至还陪着她进到舞
池,展露那从来没人见识过的精湛社交舞技,打破坊间对这位青年才俊不懂情趣、
不会跳舞的传闻。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姊,那个男人不是世扬珠宝的青年总裁皇甫殿臣吗?”陪同前往参加舞
会的李思思,猎艳的眼直直相中舞池中的钻石单身汉,同样觉得奇怪。“奇怪,
传闻中的皇甫殿臣以不出席社交场合出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场舞会里?那女人
是谁?面子真是大。”
“那个女人,有点眼熟。”看着看着,李纯纯眯起了眼。
“是吗?”李思思一点也看不出来,让她感兴趣的是其他的事。“对了,你
不是说在参赛名单上,有看见小可怜的名字?她在哪里?”
小可怜──是她们两姊妹为那个杜家的遗孤取的绰号,当李思思听见大姊说
在参赛名单中看见小可怜的名字,她就吵着一定要来参加这场舞会,好看看久别
的小可怜现在的德行。
不能怪她好奇,实在是事情的变化太惊人,谁能想到,久别多年的继妹会跟
大姊成为同行,而且还被同一家公司邀请,参加同一场比赛?
呵呵,想到大姊一开始还误会小可怜是公司小妹,后来才发现小可怜是对手
的表情,真是笑坏她了!
“要找小可怜,你不会自己找啊,我哪知道她在哪里!”讲到这个,李纯纯
冷哼了下。
“我记得先前听到的传闻,说小可怜她好像读完高中就没再升学了。呵呵,
看来你们做珠宝设计的也就是这么回事嘛,亏得妈妈这样栽培你,还花了一大把
钱送你到美国学珠宝设计,原来这一行程度这么低。”李思思轻嘲。
“不懂就闭上你的嘴,别把我的专业跟小可怜那种程度的人相比。”李纯纯
不悦,身上佩戴的饰品如同她的外型打扮,优雅成熟、充满都会女子的气息,这
是她参赛的作品,也是她自觉得意之作。
“就不知道小可怜是拿什么东西出来比赛。”李思思真的好奇,也期待“姊
妹”相会的那一刻,她已经开始想像,再相见时的第一句该说些什么才够精彩,
好让对方永难忘怀。
“别说做妹妹的不帮你,等下见了她,我一定会好好刮她几顿,为你出一口
气。”李思思承诺。
“自己想过骂人的瘾就说,别说得那么好听。”李纯纯没被胞妹的迷汤灌倒。
“随便你怎么说。”不管是要帮人还是为了自己,李思思都觉得无所谓。
两姊妹进到会场里,因为遇上一些相识的同行,李纯纯自然要过去打招呼,
至于李思思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陪姊姊做社交喽!
※ ※ ※
由怀中人儿的僵硬程度,皇甫殿臣可以知道,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看见她了?”执握她的手稍稍施力,像是一种无言的鼓励。
“是她们。”她细声的更正。
“她们?”
“嗯,思思姊也来了,我认得出来,另一个人是思思姊。”她说着,努力想
压抑下逃跑的冲动。
“这下倒好,两个都在,正好可以让她们看看你漂亮的样子。”皇甫殿臣故
意用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别乱讲了,两个姊姊她们穿得都好漂亮。”自然的红晕浮现,没有一个
女人不爱听好听话,就算是自信心不足的她也一样。
“再漂亮也比不上你,你是这个舞会中最漂亮的人。”他真心赞道。
就像他最初预言的那般,她果然成为舞会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这不只是因
为她的男伴是他,虽然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可是她的清灵秀雅、她的落落大
方,那才是她真正吸引人的、最耀眼出众之处。
他很遗憾,看见她的每个人都倾倒于她迷人的风采,就只有她自己没能发现
这一点,不但不相信自己出色得耀眼夺目,甚至于对自己还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再次捏了捏她的手,他无言的鼓励着她。
“……”红着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话了。
“她们两姊妹在哪里?”皇甫殿臣突然问道。
“那一边。”不敢明目张胆,边随着音乐舞动,她用眼神示意。
“是吗?”他带着她,慢慢的从舞池中退出。
“你要去哪里?”见他退场的方向,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退出了舞池,他毫无预警的执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当然是打仗喽。”
她愣住,因为他的行为,怀疑自己紧张过度,因此眼前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幻
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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