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委曲求全(5)

　　窗户完全打开，却依然窒息得难受。

　　英树凝望住她。

　　她伸出手指，探向瑭深睡的额角。

　　指尖有滚烫的潮湿感传递过来，如雾般萦绕。她连忙将手指缩了回来。

　　英树的眼瞳收紧。

　　阳光快要干裂似地照耀在房间里。

　　瑭的眼皮紧密地合在一起，风吹拂在脸庞，有灼热的痛感。脑袋像只膨胀得
快要爆裂的气球，痛得他连呼吸都滚烫起来。血液也在血管里凝固住似的粘稠。
一切都要彻底毁灭掉似的痛苦绝望。这样的梦魇是这样的久长。

　　终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这样的脚步声太熟悉，就像梦里期待的那样。
还有轻触在额前的冰凉手指，那样的纤细，那样的轻柔，皮肤渗出那样的清香。

　　是诺吧。他就知道，诺一定不会忍心离去的。如果她知道，现在的他因为太
悲伤太绝望，病得如此严重，一定会回到他身边来。

　　“诺——”他努力张开手臂，伸向空中，胡乱地抓。他想迅速捕捉到空气里
那只纤细柔软的手臂，然后再不会放开她，再不会。可是，什么也没有抓住。他
再次陷入绝望。

　　很快地，有一只手重新抓住他的手，温柔的，轻缓的，小心翼翼地抓过。他
强撑着最后一点力量，用力撑开眼皮，一道洁白的光亮刺痛了他的眼珠。白色的
连衣裙就像洁白的蝴蝶挥动翅膀在他视线里翩翩起舞，一张清秀的脸在他海水斑
斓的眼睛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在视线里重叠又远离，让他分不清，只得抓
住直觉，笃信眼前的女孩是他日思夜想难分难舍的诺。

　　“诺。”他的眼泪瞬间流落在枕边，声音里有嘶哑的痛楚。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丢下我不管……我一直知道……你是懂我的，因为
……你永远知道我最害怕什么……”

　　他抓住她的肩膀，泪流满面。白色的蕾丝花边连衣裙，在他斑斓的泪水里如
花朵般盛开。那是他在诺二十岁生日那天送给诺的生日礼物。无论他的意识如此
淡薄，这一切都早已刻入脑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拥向滚烫的胸口，紧紧地，难以分开的样子。

　　尹禾紧闭上双目，任凭骄傲的自尊心在空气里碎裂与崩塌。

　　被阳光淹没的角落里，英树的脸上罩上一层阴影。为什么心口会有虫蚁嘶咬
一样的疼痛呢？英树悄悄把手安放在心口，感觉那里隐隐约约疼得厉害，而阳光
再也照不进他的眼底，视线里灰蒙蒙一片，光线在瞬间暗淡下去，很快被黑暗替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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