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在错位与并置中造就新视界--读《他乡故国》(3)
最后,最打动笔者的,当然是《他乡故国》这一书题所寄寓的深意——作为
同命运者,从我们踏出国门的一刻起,这个" 故乡——他乡" 的错位、并置,及
其融合、对峙,就成为我们生命中一个永恒的情结,一段无以摆脱的存在困境。
它让我想到我喜欢了很多年、以前文字中也一再言及的奥地利作曲家马勒一百多
年前说过的一段话:
" 对奥地利人来说,我是个波西米亚人;在德国人眼里,我是奥地利人;就
整个世界而言,我是犹太人,所有的地方都勉强收留了我,但没有一个真正欢迎
我的地方,我是一个没有国籍的人。"
这段话,其实是理解被历来乐评家认为晦涩深奥的马勒音乐的一段入门台阶。
完全可以这么说,马勒音乐中常常被人们讨论的那些主题——关于人性的" 异化
" (metamorphose)、" 变形" (transfiguration )与" 净化" (purification),
就是从这样一种自我认同的两难抉择中来的。——正是这样一种自我身份认同的
两难抉择与两难悲哀,从另一方面看,恰恰开拓了人性的全新可能性、视野的全
新向度。在今天全球化的时代,这样一种全新的人性感受和视野向度,超越了地
域、种族、血缘的限制,其实反而是对人性本身、生命本身的一种超越,一种拯
救。《他乡故国》其实是写出了或触及了这种自我的超越和救赎需求的——虽然
还触及得不够深、不够细。对于当今海内外华文界,作者王瑞,或许还是一个"
簇新的" 名字,但从书中" 要出手时就出手" 的大刀阔斧的落笔风格来看,作者
其实已经在中、英双语中耕耘有年了。此书的叙述真切透现出作者捕捉细节、切
割场景的笔墨才情。笔者作为一位遥隔北美东西岸却文思相通的一位亲近朋友,
对作者王瑞兄的笔耕前景,是寄予厚望与期待的。我也诚挚希望读者会像笔者一
样,能够拿起《他乡故国》就不肯放手,一如追逐沧浪潮头,直追到滩头海涯方
能释卷。
末了,说到超越与拯救的主题,仿照本书借用《双城记》的对立并置句式,
我也引用一段对立并置的西哲老话来结束本文——这也是讨论马勒音乐的人们常
常喜欢引用的:" 那试图拯救自己生命的,必将失去他的生命;那将失去生命的,
他的生命将被拯救。" (引自《路加福音书》)
2007年4 月12日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贤明圣世,也是愚妄之时;
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日子;
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绝望的冬季。
我们财运双全应有尽有,我们一无所有家徒四壁;
我们飞向天堂,我们堕入地狱。
——译自(英)狄更斯《双城记》
两条小路伸向荒草丛中,
我选了向西的那条就不能向东。
……
我选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
结果一切都变了样子!
——译自(美)罗伯特·弗洛斯特《没有走过的路》
于耶鲁澄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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