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他乡故国(37)

　　那天晚上，苏珊留了下来。待齐伟植从卫生间淋浴出来，苏珊已经将蘑菇在
沙发上安顿好，自己盖好被子在床上躺下了。齐伟植来到床前，略为迟疑了一下，
刚要掀被子进来，苏珊说：" 你要干什么？"

　　齐伟植愣住了。

　　" 你难道要穿着白天的衣服晚上睡觉？" 苏珊问。

　　齐伟植的身上的确是白天一直穿着的衬衣，跟在国内一样。他一件衬衣白天
穿完，晚上再穿着睡觉，第二天早晨再换，裤子呢一般用以前的旧球裤作睡裤。

　　" 是呀，我第二天白天再换……"

　　" 那怎么行？睡觉怎么能不穿睡衣？这样多不卫生，多不雅观……" 她一边
激动地说着，一边光不出溜地就下了地，从带来的包里，翻出一套自己的睡衣，
扔给齐伟植。齐伟植惊呆了，难道光着身子比穿衣服要雅观？还有苏珊那对波霸
让他实在不敢恭维，扁扁垂在胸前，像两个空口袋。多年来那对深藏在花衣服下、
微微隆起的双峰曾给齐伟植带来了多少心旌荡漾的遐想。记得十七岁那年，他不
期撞上正在自己家厨房里洗澡的刘娟娟，也就那么一瞬间，但娟娟那尖尖的双乳，
雷鸣电闪一般印在他眼里，从那以后，他一见到鲜竹笋就想入非非。此刻是齐伟
植第一次面对一个裸体女人，所有神秘都没有了，所有幻想都打破了，他心里陡
然感到失落。

　　" 你想什么呢，快换上呀。" 苏珊已经又钻到被单下。

　　" 噢。" 他换上苏珊的睡衣，也钻进被单下，然后就怎么也集中不起精力，
思绪一会儿飞到东，一会儿飞到西，任凭苏珊怎么努力，他都毫无反应。最后，
苏珊终于长叹一声，转过身睡了。

　　从那以后，齐伟植这儿就成了小蘑菇的第二个家，无论苏珊有什么事，她便
理所当然地将蘑菇往齐伟植这里一放。

　　几个月后齐伟植过生日，苏珊给他的生日礼物便是一套睡衣。

　　再后来他们就成了家。蘑菇的中文名字成了齐蘑菇，英文名字是蘑菇·亨潇。

　　……

　　齐伟植满脑子都是对往事的回想，虽觉得很困，却就是不能入睡。于是他又
是数数，又是深呼吸地努力了一阵，后来他干脆放弃努力，脑子爱想什么想什么，
岂知这样他反而感到眼皮发沉了。正要蒙睡去，门却被打开了，苏珊蹑手蹑脚地
进来，这下子他的睡意完全飞出门去了。他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 对不起，对不起，我将你惊醒了。" 苏珊听见动静，连忙道歉。

　　他没作声，便听见苏珊急急往外走。" 喂，苏珊，你不必走，反正我一直也
没睡着。" 他叫住苏珊。

　　苏珊回到床边，眼里充满关切地看着他：" 你不舒服吗？"

　　" 现在几点？" 齐伟植没有直接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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