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始-梦之迷径(13)
翔子唠唠叨叨半天,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夏夏,连忙不好意思地换了个话
题:
" 夏夏,恭喜你学会调酒了,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好吗?"
" 你想尝哪种酒?" 夏夏帮他把酒单翻到鸡尾酒这一页。
翔子在稀奇古怪的名字里面,云里雾里地琢磨了半天,然后指着一个名字说
:" 就这个,粉红佳人吧。"
玫瑰那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高腰马海毛洋装,配着她一贯粉红的眼影和唇膏,
分外甜美,一条黑色百褶短裙,黑丝袜,高跟鞋,旋转在舞池里,像一只轻巧的
蝴蝶。
夏夏用量杯斟了不同分量的金酒、红糖油、白糖油、柠檬汁,倒入调酒壶,
打了一个鸡蛋,滤出蛋黄,把蛋清一起加进去,然后加了冰,盖上调酒壶的盖子,
抱在胸前,一下一下大力地摇动,哗哗巨响。
翔子问:" 平时看你,都是一只手就可以摇了,而且玩得上下翻滚的,很好
看的呢,这次为什么这么费劲呢?"
夏夏说:" 因为你点的这种酒,要用蛋清发泡,所以必须用这种方法摇。"
翔子抱歉的说:" 哎呀呀,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我帮你摇吧?"
打开盖子,倾斜壶身,附着泡沫的粉红色酒液,闪着好看的色泽,柔柔地流
入了杯子。在夏夏的想象中,这种酒应该非常美味,甜的红糖油和白糖油,酸酸
的柠檬汁,看上去这么诱人的颜色和质感。
翔子啜了一口,没做声,然后仰着脖子一饮而尽,赞道:
" 真好喝,夏夏你的手艺真好!"
吧台的领班叫,啤酒用完了,夏夏你去拿一下。
翔子跳下吧凳,三步两步抢在夏夏前面,帮着她扛啤酒去了。吧台里很少有
女酒保,就是因为有很多重活,扛啤酒就是每天逃不掉的事务,亏得总有翔子。
晚一些,杰克过来吧台,带着醉意跟夏夏说:
" 那个夏夏夏的,你尝过爱情的滋味吗?"
夏夏摇头。
" 你刚才给翔子调过粉红佳人了是不是?"
" 是啊。"
" 你再调一杯来。"
夏夏又费劲摇了一杯,摆在杰克面前。杰克嘿嘿笑着,把酒杯又推回到夏夏
面前说:
" 你尝尝。"
夏夏端起粉红的酒液,小小舔了一口,满脸鼻子眼睛都爬到了一起,什么啊,
这简直像是一杯怪味的飘柔洗发水!
杰克哈哈大笑,拿过洗发水一口喝干,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吧台边,还有一位常客,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伊丽莎白。
她喜欢无袖的旗袍式洋装,露出浑圆修长的胳膊,及腰的长发披散着,乌黑
笔直像瀑布倾泻而下。她有凝脂般象牙白的肤色,端庄的眉眼,左脸的眼角有一
颗痣,当她微微笑的时候,更添了妩媚。据说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女儿,且
家世显赫得很,一副不喑世事的样子,美得也看上去毫无瑕疵。
她从来不跳舞,只是坐在吧台前喝酒,果味伏特加,柠檬调配的。
她起身走路的时候,步子很优雅。她说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声音动人,语调
悠扬。
她是冲着杰克来的,她的眼神有事无事跟着杰克的身影动,每次杰克过来,
她就热心地跟他说话。杰克走开,她便若有所失地喝酒,但从不过饮。
看得多了,大家也都觉得了,就私下逗杰克说,多好的女孩子啊,你也不考
虑考虑?胖子也时常拍着杰克的肩膀说,娶了人家吧,娶了这个千金小姐,你起
码少奋斗二十年。
夏夏有时候也跟杰克说笑:
" 伊丽莎白真的挺不错的,你怎么老不搭理人家?"
杰克耸耸肩说:
" 她这么好,我担不起。"
杰克的身边,总是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女孩子,艳丽型的、运动型的、小家碧
玉型的,还有风骚得看上去不怎么舒服的。她们占据着他摩托车后的座位,他身
边吧台的座位,与他共舞臂弯里的位置,但是那些位置永远是占不长的,她们再
努力也占不住。
夏夏看着她们一个个消失,有的从此在德赛洛舞厅销声匿迹,有的稍后疯狂
地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在杰克面前示威般地亲热,绝望地买醉。有一个女孩喝
醉以后,一个人冲上DJ台,坚持要表演唱歌,唱着唱着就大哭起来,被男伴半拖
半抱地弄下来,坐在吧台边上,哀哀地哭了整晚。
也有若无其事的,照样开开心心在舞厅玩,见到杰克打个招呼。可能过不了
多久,某一段时间,又和杰克混在一起,然后再次互不相干。
夏夏问杰克:
" 你干嘛老是换来换去的,你到底爱她们中间哪个?"
杰克歪着嘴笑,从不正经回答,只说:
" 谁都爱,谁也不爱。"
直到有一次,夏夏不得不语带责备地对他说:
" 你总是弄得她们挺伤心的,这样不好。"
杰克才认真回答说:
" 小姑娘,你不懂,爱这个东西很危险,谁在乎谁就玩完。不是我弄得她们
伤心,她们在乎的,就伤心,不在乎的,还不好好的?伤心的,过了一阵也不伤
心了,也还是好好的。爱这个东西,就像风,呼的一下就吹过去了,谁也分不清
是真是假,你敢相信谁?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千万不能比别人更在乎。"
夏夏的心被撞了一下,隐隐作痛,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杰克似乎也并
不习惯这样的话题,立刻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样子,倚老卖老地说:
" 小姑娘,我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呐,听听我的经验,对你将来有好处。
"
夏夏噗哧一声给逗笑了,指着杰克正在发青春豆的鼻子说:
" 你不就比我们大五岁嘛,怎么说话腔调总是小老头一样,我可要管你叫大
叔啦!"
夏夏从此真的管杰克叫" 大叔" ,大叔长,大叔短的。
杰克照旧我行我素的,女孩子走马灯一般换,坐在吧台前,还常常不动声色
向陌生女孩介绍夏夏说,这是我侄女,来跟我学习做人的。
夏夏很配合地叫大叔,装出特别乖的孩子相,偷偷在杰克叫的金托尼里面加
一把盐。
不过,杰克这个大叔也算做得不错,不管身边有没有女朋友,隔三岔五,总
是不忘记往夏夏的吧台底下放一些点心,有凯司令的法式面包、奶油蛋糕、咖喱
角什么的。他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夏夏一天只吃一顿饭。
德赛洛凌晨两点关张,时间一到,灯光转为明丽柔和,舞厅里响起悠扬的结
束曲《旧日的好时光》。双双对对的舞伴,有的草草了事地收拾向外走,有的恋
恋不舍地随着乐曲,拥在一起沉醉于最后的时刻。这个时候,翩翩于舞池的,往
往舞到最美的极至。
怎能忘记旧日的人儿,心中不怀想;
故人们怎能忘记,过去的好时光。
我们也曾终日逍遥,荡漾于碧波上;
而如今劳燕分飞,远隔大海重洋。
我们也曾终日逍遥,流连在故乡的青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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