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看情形,她想跟他合伙做生意?
他倒很有兴趣听听她能开出什么条件。洒脱地扬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神秘兮兮地左右四顾,夏欣决定把他拉到路旁从长斟酌。他配合地跟着她走。
夏欣立住脚,转过身来,面向着他。天啊,他还不是普通的高。她在女人当
中算高个子了,和他讲话还要抬高头才行。
她来回审视他的脸,“你不是亚洛迪,对吧?”
“然后——”
“但是你长得跟他差不多!我是维也纳剧团的团长,我想请你和我们剧团一
起,演我哥创作的歌剧。你敢不敢以亚洛迪的名义站在舞台上?”不待他有反应,
夏欣怕遭到他的拒绝,又急急抛出“好处”利诱他,“价钱好商量!绝对让你满
意!高风险,高收入嘛!其实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谁知
道你不是真龙天子啦。”
“剧团是你家开的?”
“确切地说,我是老板。”
“你们剧团票房怎么样?”
“说实话,是不怎么如意。如果场场爆满,我还用借助亚洛迪的号召力吗?”
啊,她是不是太直白了?她详细地向他介绍剧团的情况。
“我们剧团有一流的演奏乐队,有专业的演员。说起来好像冠冕堂皇,但是
大家真的不是为赚钱而来,是为了对音乐的追求才走到一起的。剧团早已经没有
工资发了,大家宁可抽空到外面打零工赚钱维持生计,也不肯离开剧团!”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说:“请你相信我!真的不骗你!要不,我先带你到剧
团看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有合作的意愿,也看不出拒绝的意思。他的
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说过,你们剧团连工资都发不出去,怎么能保障我的酬劳?”
“因为歌剧在我们这里算新事物,本来新事物就不太容易推广。我们剧团又
没名气,大家经过剧院时连瞄都懒得瞄一眼。亚洛迪有号召力,能把大家引到剧
院来。等大家领略到我们剧团的风采,我们的票房就会好起来……即使我们仍然
没钱,我也会借钱来付给你的,决不食言。”
“你有没有想过我完全不懂歌剧?”
“没关系,我会安排剧团里的人给你恶补一下。你的声音不错,咬字清晰,
长相还可以,多少能填补你唱腔技巧上的不足。即使你唱得不好,我们剧团其他
人的表演还有可观性。”
他特意提醒她,“你打着亚洛迪的名号演出是违法的侵权行为,万一东窗事
发,被告上法庭,很麻烦。”
夏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现在穷得快要抢银行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惟有放手一搏了!虽然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我们的狗肉香喷喷,也不算太黑啦。
如果你不幸获罪,我一定会付双倍的劳务费给你。你不妨考虑考虑。”
“其实我对歌剧稍有涉猎。想来冒充亚洛迪是件有趣的事情!我决定跟你合
作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夏欣有些不敢置信,“那……那你是答应了?”
“没错,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的话。”
“当然不会!”夏欣脱口而出。她担心夜长梦多。既然已经拟好计划,立刻
着手去做比较安心。
哥哥写得最好最满意的作品是《楼兰遗香》。可惜哥哥写好剧本不久就出了
意外,该剧至今仍然没有上演。现在他正好顶替哥哥,在剧中担任男主角的角色。
至于剧团的其他成员,已经多次排练过这部歌剧,只要炒炒冷饭就可以了。
问题是,他肯花那么多时间来练习歌剧吗?
排练歌剧跟唱歌差不多,可能刚学时有新鲜感,多唱几遍也没什么。可是要
从早到晚都跟像按了“REPEAT”键的CD播放机那样,反反复复地重复几个固定的
调子,而且可能有部分自己不喜欢的旋律,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更要命的是,《楼兰遗香》的剧本很厚,得伤神去死记硬背。
“你现在有时间排练歌剧吗?大概需要占用你两周的时间哦!”看他的样子,
不像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
“有,我现在在休假,不是闲逛就是在宾馆里呆着。”
“你不是本地人吧?”她看着不像。
“不是。”
这样也好,万一情况不妙,他要开溜也比较容易。别人要抓他,还有些难度。
他都答应下来了,怎么还不问及酬劳的问题呢?他不说,自己问他吧。
“你希望拿到多少钱酬劳?”夏欣问。
希望他不要说出亚洛迪的出场费才好。要不,她就惨了。如果他真的狮子开
大口,自己要不要不顾一切的跟他合作呢?
“一块。”
“什么?”夏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他讲的不是人民币,是一美元,一英镑,一马克……仍然是义演价。他
是不是在寻她开心啊?他跟她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冒着大风险帮她做事不收钱?
他图的到底是什么呀?
“先生,别开玩笑了,如果你有心和我们合作的话,说出你的价码,大家商
量商量。”
“我是认真的。一元人民币。不能再低了!要不,我不干了。”他转身佯装
要走。
不出他所料,夏欣连忙拉住他,“我干我干!只是……你开出的的酬劳会不
会太低了?我可以给你添点。”夏欣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要价超乎人想象的低廉,她如果照做,像在剥削劳工似的。她会有犯罪
感啦!
一块人民币,能派上什么用场?买袋盐都不成。
“我只当你们剧团是圆梦公司帮我圆明星梦,趁此机会体验一下明星的生活。
就这么说定了,一块钱,等歌剧上演后再给我。”他不容质疑地说。
夏欣迟疑了半晌,终于痛下决心跟他合作。“好,成交!”价钱是他自己定
的,他不爱钱她还能省点。
夏欣这才想起自己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夏欣,夏天的夏,欢欣的欣,你呢?”
“亚洛迪。”
夏欣愣了一下,指着他嚷开了,“哦!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你混过去了呢!
你扮得挺像的……不过,不知道你的真名也好。既然要扮亚洛迪就捞全套,才更
有真实感。万一搞不好惹上官司,还能省去不少麻烦!”夏欣缩回因为激动而指
着他的手,又伸出去,“我不会再问你任何私人的问题了。合作愉快!”
嘿嘿!横竖都是死,就拼他一回吧!
“亚洛迪”也伸出手来,与她握了握。“合作愉快!”
*-*-*
夏欣卖力地打扫大哥的房间,因为“亚洛迪”要搬进来住。
她本来想安排他到哥哥的朋友,剧团的音乐指挥林又武大哥家住,顺便让林
大哥指点指点他。但是,贸然安排个陌生人去别人家住,似乎不太好。
而“亚洛迪”也要求来她家住。
他的理由很充分,“你是我的老板,有你在旁边看着我,我才不敢偷懒。”
话是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她没有专业的知识,如果他有不懂的问题,她解决
不了哇!但他就是赖定她了。这个男人真酷,说话是一槌定音的。
算了,只要他不嫌弃,爱住她家,她就收拾收拾,让他住进去吧。反正,房
子空着也是空着,不是吗?
也许,一个单身女子让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和自己同居一室,的确有点疯狂。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信任他。
托陈伟的福,她学会观察别人的眼睛。不管一个人再怎么善于掩饰,眼神很
难骗得了人。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坦坦荡荡,有别于陈伟多日没吃东西的饿猫式
的巡视眼光。
人们都说,外貌出类拔萃的男人因为有太多美女绕在身边打转,所以眼光特
别挑剔。也许,她不怎么出色的相貌没办法吸引他吧。
……什么?他还有房租交给她?
“说什么房租呢,你帮我干活,吃住应该由我包下来的。如果你住在又武哥
家,我还打算交伙食费给他呢。”
他还是执意要给,“不付租金像小白脸,我会睡不安稳,直接影响工作。不
然你帮我在附近随便找间房子,我出三万块一天的住宿费。”
“先生,你到底知不知道房价啊?三万块在我们这儿可以买到套房了。”
“无妨,一分钱一分货,房东在生活上费心照顾我,也值了。我只是住腻宾
馆,想换个环境。”
——哦,他是存心诱惑她的!与其让别人赚他的房租,还不如给她添一笔收
入,补贴家用也好呀。她欠了一屁股的债务,都不知要上哪儿A 到钱还咧!现在
有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要呢!即使他不租她的房子她都愿意照料他的起居饮食,
更别提收了他的钱。她相信自己能比别人更能尽心尽力地照料他。
她动摇了、动摇了、动摇了!虽然出尔反尔很丢脸,她可不管了。一旦错过
这村就没有那店了。
“咳……我现在改变主意,愿意租房子给你住还来得及吗?”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不过,你先上我家看看环境吧。如果你还能凑合的话,我再租给你啦。”
怎么她和他说租房子的事情时会有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的冲动?反正不说也说了,
何不大方些,别扭扭捏捏的?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心虚呀。
“不必了,你能住,我也能住。你别把房子搞得太乱就成。”
“基本上我家还算整洁。如果你没有异议,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房租的问题吧。
现在不兴一口价,你要学会讲价的艺术。”夏欣说。
三万块一天,两周有四十二万块的收人,可以帮她还掉部分的债务了!但是
这样“宰”他未免太黑了,她都下不了手。
她家那个狗窝,别说三万块一天,三百块一个月,有人肯租她就谢天谢地了。
看他那副样子,分明不想讲价。她怀疑他以前有没有讲价的经历。
夏欣在他出声前堵住他的话,“三万听起来不吉利,‘三’跟‘散’同音,
我可不想我们剧团散了。不如这样吧,一口价,一万!别再像三姑六婆在街市买
菜,跟我讨价还价了。”
“你是房东,你说了算。”他明白她绝对不是在装模做样,欲迎还拒。她说
出的价码就是她肯收的最高价。
夏欣感到很困惑,收他一万也已经很贵了啊,怎么他一副很高兴她肯收钱的
样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
门铃响了,大概是他来了!他出了这么高的房租,她要不好好招呼他,实在
说不过去。
她跑过去开门,学饭店服务员做了个“请”的动作,“欢迎入住!希望你能
住得习惯!”
他刚进门,夏欣就急着带领他参观房子。其实不必特意参观的。并不宽敞的
斗室,一目了然。
夏欣的家是两房一厅结构,连带一个厨房和浴室。房间小,厅小,厨房小,
浴室小,整套房子加起来还没有他下榻的总统套房的浴室大。客厅里摆了一套略
为陈旧的组合沙发,一张式样简陋的茶几,和一台老爷电视机,还有一台电话。
可能只有那套组合音响看起来还稍微值几个钱。
除此之外,夏欣家别无他物。
夏欣有点不安,“告诉过你地方简陋的,如果你住不惯,我再给你换一个住
所。”
“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你说让我随意是不是客套话?你小心翼翼的,我怎么
随意?”
夏欣松了口气,笑逐颜开,“橱柜里有牛奶,咖啡,饼干……水壶在这里,
面条鸡蛋放在这里,你想吃什么随便拿。要不,跟我说一声也行。”
夏欣推开两间卧室其中一间的门,带领他进去。
“这间房是我哥以前住的。要不,你想住我房间也行。”夏欣回过头来,小
心翼翼地打量他,声音放轻了。
他摇头失笑,为了她的直率。“不用,我从来不怕鬼。如果你哥的鬼魂回来,
我还可以向他讨教歌剧方面的问题。”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吗?需要添置什么尽管说。你可是交了房
租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她老觉得愧对于他。希望他不要跟她客气,他需要什
么,她一定会立刻二话不说地买回给他的。
“再说吧。现在你手头上有没有让我演的歌剧剧本?”
夏欣见他刚搬进来,还想让他先整顿休息的,想不到他居然迫不及待地问起
剧本的事。“有,你不是现在要看吧?”
“反正现在没事。”
夏欣立刻拿出《楼兰遗香》的剧本给他,“亚洛迪”拿到客厅的沙发上看。
她觉得自己应该走开,好让他静心看书,却挪不开脚步。于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
下,从壁柜里拿出本介绍歌剧的书看。
“亚洛迪”感受到她不放心地打量着他的视线,他从剧本中抬起头。“别太
紧张,给我点信心。简单的乐理知识还难不倒我。”为了加强说服效果,他放下
剧本,站了起来。“我读小学时已经登台表演过《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歌剧了。
注意,我扮演的不是掘墓人或者侍卫,我是男主角,扮演罗密欧。来,我给你表
演一段……”
他把夏欣当成站在阳台上的朱丽叶,一板一眼地表演给她看。
夏欣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她不会正好遇到什么专家了吧?虽然她不懂得歌剧,
他的表情生动丰富,恰到好处。他的动作优雅自然,唱得一板一眼,足以唬过观
众了。呵呵……看来重振剧组有望了。
“既然你有基础,一切好办。剧本你都看得懂吧?不懂的我再找人教你。”
“暂时还没什么困难。有不懂的我会告诉你。”
“好的。”
夏欣决定抽空到晓畅家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
林晓畅听了夏欣眉飞色舞地说“亚洛迪”已经住进她的家里后,忧心忡忡地
伸手探探她的前额,想确定她有没有发烧。
“小欣,你不是想钱想疯了吧?你别乱来呀。如果你实在缺钱,最多我去程
定维那儿借钱给你。”
刚开始小欣对她说计划出此下策时,她对她晓以大义,讲得口干舌燥,以为
小欣听到心里去,答应不这么做了。想不到小欣不但不听她的,居然还“引狼入
室”!她无法不为小欣的行为担心。冒充亚洛迪演出是犯法的,她不能眼睁睁地
看小欣冒这么大的风险。
“别怀疑我,我现在清醒得很。”夏欣慢条斯理地回答她。自己真有本事,
能轻易让个性温和的晓畅激动莫名!
“以前老师给我们讲的安全防范知识,你毕业以后全部还给老师了哦。要不
要我去书店里买一本书回来给你温习一下?”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叫她怎么能放
心。更别提小欣对对方的背景一无所知。
“晓畅,放心好啦!我已经不是小孩子,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别太为我
担心。我答应你,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告诉你。”夏欣安抚她。
“只怕你告诉我的时候,已经迟了呀。”
叮咚,叮咚——门钤声打断林晓畅充满疑虑的话语,林晓畅连忙过去开门。
“你好!这里有一份给林晓畅小姐的邮件,请问她在不在家?”邮递员带着
职业化的笑容问。
“我就是。”林晓畅想不起有谁会寄东西给自己。
“是这样的,程定维先生委托我们送来一箱东西给您,麻烦您签收。”
林晓畅接过他递过来的签收单和笔。
“有什么好东西?”夏欣闻声走到门口,看到穿着邮电局制服的男青年脚旁
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大纸箱,大概是给林晓畅的。夏欣站到林晓畅旁边看她手中
的签收单。上面清楚写着:托运人——程定维,托运物——卫生棉,托运数量—
—三十包!
夏欣扯动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位年轻的业务员大概也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左右望着门框,想装出一
副自然的样子。不过不大成功就是了。
林晓畅将签收单和笔还给他,“对不起,我不能收。麻烦你退给托运人好吗?”
“等等!”夏欣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他家里又没有女人,逞给他让他怎么
处理?他不过是一片好意,你不如先收下,再还钱给他,叫他下次别给你寄东西
了。”
“好吧,”林晓畅转向业务员,“不好意思,我还是收下吧。”
夏欣向业务员要了那张签收单,“凡是托运货物都写有保值,万一遗失货物,
邮局好照价赔偿。看看要花多少钱……”她将签收单递给林晓畅,“三百六十块,
签字画押吧!”
林晓畅接过业务员递给她的笔,无可奈何地在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
她谢过业务员,和夏欣合力将大纸箱搬进屋里。
撕开封得严严实实的封条,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品牌,
大小不一的卫生棉。
“可以开女性用品店了。”林晓畅感慨地说。
“还有一张小卡片呢!”夏欣眼尖地瞄到包装袋中间插着一张浅绿色的小卡
片。她把卡片抽出来,递给林晓畅。“不会是深情款款的情诗吧?”
林晓畅翻了个白眼,打开卡片,读着上面的字——
晓畅:
首先请你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凡是女人都要使用女性用品,就跟我们每
天都要洗澡那么自然。因为不知道你习惯用哪个牌子,所以各种牌子都买了一些,
希望能派上用场。我只是单纯地想帮帮你,没有别的意思,但愿不会给你带来任
何的困扰。祝你快乐!
——定维字
夏欣听了,笑得下颁只差没有脱臼。“哈哈哈……他以为你真的穷到没钱买
卫生棉了!好体贴哦!如果你下次‘不小心’让他听到你缺一百万,他会不会送
一百万来?”
林晓畅叉着细腰瞪视她,“还不是你害的!你还敢笑?”
“好啦,不说就不说嘛!可是你不觉得感动吗?有个人始终在身边默默地关
心你。你想啊,一个向来有点害羞的男人,居然会为你去买女性用品。也许会被
人认为有特殊爱好,还可能被三姑六婆笑话哦!”
“既然你这么欣赏他,不妨主动出击呀!刚遭人抛弃的男人,防御力特别低,
很容易追到手的。我绝对乐意当你的红娘。哎,幸好我对他没感觉,要不,别人
以为我因为三十包卫生棉被程定维追到手就惨了。”林晓畅又好笑又好气。
“不会啊,别人只会说,林晓畅,你的定情信物好别致哦,呵呵……”夏欣
抢在林晓畅要追杀她以前收手,“不消遣你了,是时候去买菜了,我要做顿好吃
的奖赏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大明星。要不要一块去市场?”
“不了,冰箱里还有几天的菜。你自己凡事小心点儿,别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是怎么回事。”
“我会当心的。”
林晓畅在夏欣走后又追出去,“小欣,千万别跟他喝酒呀。别忘了上次你喝
醉了,抱着大树不放。如果你和他一起喝酒,把他当成大树怎么办!”
*-*-*
林晓畅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放心,决定赶到夏欣家里看个究竟。
她在夏欣家门口碰到夏欣。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提着印有超市名字纸袋的男人,
看来就是她的同居者了。
他跟天天播放的电视广告中的亚洛迪真的太像了,难怪小欣坚持要找他合作。
他身材高大,不是肌肉纠结的大块头型的,但充满了阳刚之气。他仪表堂堂,很
有亲和力,自然流露出来的优雅大方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林晓畅头脑里的警铃大作:千万不能放松对他的戒备!知人知面不知心,越
是看似无害的东西越危险,得提高警惕!
“你好!”“亚洛迪”有礼地向她打招呼,“你是林晓畅吧?”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富有磁性,蕴涵牵引人心灵追随着它奔走的特性,足以
去电台当午夜节目的主持人了,小女生肯定会着迷的。
“是的,你好!”她连忙回他一句。奇怪,他怎么知道呢?
夏欣插进来为他们作介绍,“晓畅,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亚洛迪’。‘亚洛
迪’先生,你眼前的这位美眉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林晓畅。好了,你们算认识了,
我们进屋去吧。我的喉咙干死了!”
进屋后,“亚洛迪”倒了两杯水,端来给夏欣和林晓畅喝。
“谢谢!”
林晓畅边喝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亚洛迪”。他和夏欣站在一起显得十分
自然和谐,融洽得似乎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可是,他和夏欣才认识多长时间啊?她怎么能够相信他不会伤害小欣?将小
欣交到他的手中还是让她放心不下。她要想办法弄清楚他的背景才行!
话语能够泄露人的内心世界,来个“三堂会审”考察他!林晓畅暗暗清了清
嗓门,却犯愁了:该怎样称呼他呢?
叫他亚洛迪吧,他不是真正的亚洛迪。问他的名字吧,他大概不会喜欢让人
知道的。如果他胡编一个给她,还不如不说。她决定忽略不提。反正,她面向他,
他应该知道自己是在跟他说话吧。
“难得你肯帮小欣这么大的忙。不知道你在哪里高就呢?会不会影响你的工
作啊?”
“我在凯迪集团工作,目前在休假,不会有影响。”
“哦,凯迪集团是跨国的大公司呀。凯迪集团涉足的领域很多,你从事的不
会就是饼干行业的吧?”
凯迪集团作为大企业,员工数量庞大,分工不一,天知道他在里面当总经理
还是当清洁工呢。
“可以这么说。”
“真巧,我有一表姐,就是在那儿当白领。”嘿嘿,反正撒谎不用钱。她不
用点计谋,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虽然,她所谓的表姐还没有出生!不过,她向来爱吃凯迪集团旗下饼业公司
出产的“小胖饼干”,所以对凯迪集团的新闻格外留意,要想唬人,一时还能蒙
过去。
“你们公司的股票现在走势还好吧?”
“还可以,近来有升无降。”
哦,即使他不炒股,也可能有什么朋友在炒股,他受影响略懂皮毛不奇怪。
而且很多报纸上都印着整版的的股市行情,要了解这个消息不难。再者,电视台
一天播几次“股市动态”,说不定他是无意中看到的呢!还是问他公司准备推出
什么新产品吧。
“我听我表姐说,你们公司准备推出新产品。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透露
一些内部消息给我们过过瘾,看有什么好吃的好攒钱买。”
“重点推出的是‘梦幻水晶糖’,糖果表面晶莹剔透,其实是用多种原料通
过高新技术混合而成,每颗糖由几层合成,每层有不同的味道,有些还会在嘴里
发出声响或者跳动。其次是各式的礼饼礼糖,有用来追女朋友的,道歉的,庆生
的,应节的……我们公司在追求新颖个性化的口感的同时,力求包装精美,给人
以耳目一新的感觉。当然,还会像往年在原有产品的基础上,推出一些新口味。”
他把商业秘密和盘托出。
林晓畅无言以对。她仍然没办法证实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不过,听了他的介
绍,她肚子里的馋虫在蠢蠢欲动。她好期盼能早日吃到这么有趣的东西。凯迪集
团旗下公司的每样产品都好吃得不得了。
“对了,公司为了庆祝成立五十五周年,决定在家庭大礼包里附送限量发行
的长臂猴钥匙扣,我有一个样版,你喜欢就拿去吧。”他拿出长臂猴钥匙扣给林
晓畅看。那个精致生动的东西立刻吸引了林晓畅的目光。
“谢谢,我笑纳了。”不过她不会被一只钥匙扣收买的。
林晓畅不忘记查看钥匙扣的标签。不错,的确是凯迪集团出产的,还有防伪
标签。
夏欣大力抗议,“哇,好不公平!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为什么晓畅有,我却
没有的?”
“亚洛迪”好言安抚她,“我手头上只有这么一个了。迟些天我带一盒更漂
亮的回来给你补数好吧。”
“你说的哦!”夏欣喜出望外。
迟些天就迟些天吧,反正,她也不等着这个吃饭。其实她不过是随口说说,
想不到他还有补送的。
由于“亚洛迪”和林晓畅意料当中的截然不同,林晓畅至此已经不知道再问
“亚洛迪”什么问题好。
通常,人做坏事只抱有四个目的:为钱,为权,为美色,或者为私人恩怨。
说是为钱嘛,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维也纳剧团”负债累累,绝对挖不出半
个子儿。夏欣曾经联系过其他剧团,别的剧团团长看过她手中的账本就把头摇得
比拨浪鼓还要厉害,绝口不提合作的事情。
夏欣也不可能跟电视电影上演的那样,有什么有钱亲戚留给她一笔巨额财富
或者值钱的文物,让“亚洛迪”为了钱接近她。再说,“亚洛迪”还付给夏欣一
笔为数不少的房租!
为权也是不可能的啦,“维也纳剧团”没有什么关系网,没任何的达官贵人
赏识他们。
为私人恩怨亦说不上。夏欣和她大哥夏平的个性都挺讨人喜欢的,不会和别
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以致别人看到夏欣焦头烂额还不解恨,要大费心思设计圈
套陷害她。
比较有可能的就是他为“色”而来。小欣的五官分开看不算特别漂亮,五官
搭配在自然白里透红的标致的脸上非常和谐,形成纯净甜美的气息,给人健康明
朗灵秀动人的感觉,也算得上是美女一个。
问题是,如果他单纯是为了骗色,以他的条件,实在不用花费这么大的时间
和精力。乐观点想,他只是跟《天罗地网》中的男主角那样,吃饱了没事干,想
寻求刺激点缀生活,所以才答应帮小欣的忙吧。
看情形,她即使提出反对意见小欣也会不改初衷。如果小欣有那么好运气进
监狱里观光的话,她再天天给她送牢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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