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照耀
齐暄沐浴在阳光中，观察墙上的画，“是海？如果画成绿色那就是草原了？”
他开玩笑说，笑容在阳光中绽放，他额前的发丝在笑声中颤动着。
艾文边收拾东西，边同他说笑。她抬眼看向齐暄，注意到他的侧脸很可爱，鼻
梁很高，特别是当他戴眼镜的时候，可以感到他身上有一股清新的书卷气，还有一
种惹人疼爱的孩子气。
“怎么戴眼镜了？”艾文问道，因为齐暄平时是不戴眼镜的，只有在他上课和
作画的时候，他才会带上他那副无框眼镜。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戴着，忘摘下来就直接出门了。”齐暄柔和的声线
在房中荡漾，“听你说要搬家，我还不太相信。本以为你会坚持到底，没想到这么
快就放弃了。不过这也符合你的一贯风格。”
“我为什么要坚持？你以为我真想证明什么？然后耗在这房子里，看着他和那
个女人眉来眼去？”艾文语气平和，阐述自己的想法：“其实一开始我确实很不甘
心，虽然是我提出离婚的，但他应该付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一
直不清不楚，还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是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我觉得罗赛对婚姻
产生了质疑，我也是，我总是想弄清楚我和他的爱情还能维持多久，什么时候那种
爱情会变为亲情或是别的。现在我总算是想明白了。”
齐暄站在阳光中，想听听她到底弄明白了什么。
“我们彼此的爱不够牢固。”艾文解释说：“当我发觉他对我的感情变淡时，
我就知道我和他的婚姻完蛋了。朱颜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我对罗赛失去了向往。”
“向往？”齐暄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艾文所说的向往，是对一个人的想象。如果你的头脑中再也描绘不出和他在一
起的美好景象时，你还能指望自己有多么爱他呢。
“那么，现在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
艾文想了想，不是很确定，“我想他还是爱我的，可能有点自欺欺人，不过我
能感受到，我在他心中非常有地位。他在我心里也分量十足。所以，就算我们的爱
随着时间而变淡，但我们的分量还在。当我认识到这点后，我就彻底释然了。”
“所以你可以轻松的搬走，开始新的生活，就像你认识罗赛时一样。你会认识
其他人，偶尔回味一下罗赛在你心中的重量。”齐暄像是一位刚刚上完课的学生，
在作总结。
艾文停下来，笑着看向齐暄。她没想到齐暄这么了解她。“对，没错。”她笑
着点点头，同齐暄聊天后，她的想法更加坚定。她不会回头，因为她已不想回头，
她要一往无前，朝前走。
她的转变几乎是瞬间的，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出阴霾，重新鼓起勇气，无所顾
忌，放手一搏。她从对罗赛的总总猜疑中解脱，不再焦虑于他是否还爱自己，不再
纠结于他对朱颜是否情深意浓，不再耗能于他是否会回心转意。此时此刻，收拾东
西打包走人的她，信念坚定，毫不退缩。任何人无须再对她与罗赛的分离给出任何
解释，任何人无须再对她报以同情或是深感叹惋，此时此刻，艾文再不需要任何答
案，她在决定同罗赛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出选择。
“你要喝杯水吗？”齐暄跨过一推绑好的书，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白开水。
艾文没有回答他，而是从书房中又抱出一摞书。
“我可搬不动这么多书！”齐暄像孩子一样抱怨着。
“那我找你来做什么？”艾文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顺手从齐暄手中夺
过那杯水，大口喝起来。
齐暄看着她，没有说话。
艾文注意到齐暄表情的变化，忽然意识到自己同他喝一杯水的行为显得过于亲
密，或许有些不妥。与此同时，她听到嗡嗡声，她想到了苏小绿。
“你和苏小绿还顺利吗？”
齐暄必须承认，他和苏小绿非常顺利。“顺利得像是在演戏。”齐暄笑道：
“我觉得她像演员，表演痕迹有点重。”
“那她也不是个好演员，好演员的表演形如流水，不会留下刻意的表演痕迹。”
艾文笑道：“其实你的表演痕迹也挺重的，昨天我看见你一直在给她夹菜。”
“我那不是表演，是发自内心的。我想对她好点儿。”齐暄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想尽可能对苏小绿好一些，以此来弥补他在情感上对苏小绿的亏欠。
“你只要全心全意爱她，比你做什么都重要。”艾文教育道。
这正是齐暄所担心的。通常他下定决心，便会坚持到底。当他牵起苏小绿芊芊
玉手的时候，他就已下定决心，牵着她的手，能走多远走多远。不知为何，当他站
在阳光中看着艾文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内心挣扎，不能自抑。曾经有过的、被他深
埋的情感在阳光中涌动，使他坐立不安。
“她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好，肯定会不太自然。”艾文说完，又想了想，表情变
得凝重，“齐暄，你确定她不是在伪装？假设，她不是那么喜欢你，而她装作对你
十分着迷？”说完这话，艾文都觉得自己万分邪恶，她好似在挑拨齐暄和苏小绿之
间的关系。她一阵后悔，赶忙将一把剪刀递给坐在地毯上用绳子打包书籍的齐暄，
而她怯怯地跪在他身边，小鸟依人般祈求他不要介意。
齐暄伸出手去接剪刀，但他却握住了艾文的手，并顺势将她拉得更近些，伸长
脖子，在艾文的脸颊轻轻一吻。
艾文手握剪刀，傻傻地注视着齐暄。只听齐暄问道：“你不介意吧？”
在情意绵绵的温暖阳光下，在舒适惬意的宁静午后，在意想不到的幸福袭来时，
谁会介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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