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龙婉坐在她和韋鸿軒的新房中,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她已经不想再争辩什么了,尤其现在韋鸿軒根本对她的话听不入耳。想到昨天
和韋鸿軒的争吵,她的心仍是隐隐作痛。
昨天,苏清淑特地和朋友出去逛街,把空间留给这一对即将结婚的小两口。而
由于龙婉不愿意再重复这些日子来的争论,所以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先回去
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
没想到这又引起了韋鸿軒的火爆脾气,「这么快就受不了我了?那你以后的日
子怎么办!」他口气威胁地说:「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重演于樺的事情,我保证
会让你生不如死!」
「还能比现在更糟吗?」龙婉幽幽地说,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彷
彿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又不愿让我离开,你还有什么
事是做不出来的?」
「想走?你走啊!脚在你身上。」韋鸿軒冷漠的微笑,使他看来有如撒旦一般
駭人。
「我怎么能走!」一念韋鸿軒的所作所为,龙婉就忍不住违反自己不再与他冲
突的原则,气愤难当,「你告诉院长及韋妈妈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怎能离开,再让
他们为我担心!我不懂,你要是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天下人,我肚子里的
孩子不是你的?」
「让我在大家面前丟脸、身败名裂,这就是你最大的愿望,对不对?」
「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龙婉声嘶力竭地喊道。
「没有? !医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也知道你怀孕了,你一走了
之,不正表示了孩子不是我的!」韋鸿軒愤怒地逼至龙婉的面前,一副恨不得撕了
她的样子。「我不想再丟一次脸。反正橫竖我都要领养一个,不如就当做善事收容
你,这么一来我妈也会十分高兴。而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在出生证明上是父不详的
话,最好安分一点!」
龙婉静了下来,就是因为不要孩子落到父不详的地步,她才忍气吞声地接受了
韋鸿軒的所有条件及凌辱。这樁婚姻虽然必定是个悲剧,但起码她的孩子是正式的
婚生子,而孩子也会多得到一份来自苏清淑的照顾,毕竟孩子是韋家人。
不只一次,她无语地问上苍,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韋鸿軒若是真的不能生
育,她又怎么会平空有了孩子!韋鸿軒是她的唯一,她不曾也不愿和其他男人在﹂
起。只是从他现在歧视她、侮辱她的神态中,她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她所爱的男人
的影子。
「怎么,无话可说了?」韋鸿軒再度向龙婉挑兴,心中却悲哀的知道这种折磨
是一把双面刃,不但伤了她,也伤了自己。他之所以逼迫龙婉和自己成婚,也是因
为放不下她,不要她离开,虽然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画面几乎让他发狂。
「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于樺,而不愿相信我?」龙婉面对着几乎已失去理智的韋
鸿軒,勇敢而果決地问出她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
「你说什么?」韋鸿軒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就那么信任于樺拿给你的检查报告,相信她告诉你的话,而不愿意为了我
再花一点时间去检查一次,不愿意对我有一些基本的信心吗?」龙婉双眼淒切地望
着他,「我不会对你说谎的。」
韋鸿軒伸出手想碰触龙婉瘦削而苍白的脸,眼中也尽是痛苦的挣扎。可是他还
是硬生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吞回了想倾洩而出的深情,脱口说道:「你的演技实
在是无懈可击啊!」
想到昨晚的一切,龙婉不由得泪如雨下,她的心真的好痛!这样的日子还要持
续多久?她无法确定自己可以成功地继续扮演一个快乐的新娘。
今日是她结婚的日子,韋鸿軒在婚礼的过程中几乎没有注视过她,而这般冷淡
的他,竟是她誓言要相守一辈子的人啊!
而她,婚礼中的新娘竟然穿着白纱躲在房问中饮泣。她好累,真的好累!她无
法再多假扮一分钟,于是她不顾韋鸿軒譴责的目光,迳自上楼,抚平伤口。她需要
休息一下,才有力气和楼下那些人寒暄。
「龙婉,我是谢绮。我可以进来吗?」
迅速地抹干了眼泪,龙婉强迫自已露出笑容,才上前打开了门。
「你怎么了?」谢绮看着双眼红腫、脸色憔悴的龙婉。
「白大哥怎么没跟你一块上来?你怀孕后,他不是变成你的影子了吗?」龙婉
强颜欢笑地问道,不想让自己的烦忧影响到谢绮。
「别跟我打哈哈。你怎么了?新娘子不该是这样的!」谢绮拉着龙婉到床前坐
下。
「我……」龙婉话未出口,声音又再度的哽咽,这种种曲折的过程,她该如何
说起?
「院长说你怀孕了,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匆促结婚的吗?这是喜事啊!」
「喜事?」龙婉苦笑地摇了摇头,「喜从何来?」
「你和韋鸿軒应该是相爱的啊!别摇头,看你在楼下看着他的样子,我就知道
了。而那个韋鸿軒,也总在你露出疲惫的样子时,就立刻到走到你身边。你们两个
人到底有什么误会?」
「我怀孕了,而韋鸿軒说孩子不是他的,这就是最大的误会。」
「王八蛋!」谢绮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谢绮,你想做什么?」龙婉伸手拉住脸色比自己还难看的谢绮。
「我去揍这个男人!竟敢这样对你!」
「谢绮,不要这样。」龙婉急忙拉住谢绮,不让她再往前走,匆促间却绊到了
白纱礼服的裙襬,整个人往前倒去,「啊!」她直觉地护住自己的肚子。
「你要不要紧?都怪我太冲动了。你还好吧?」谢绮急得直冒冷汗,因为怀孕
初期最容易流产了。
「我没事。」
扶着龙婉坐到沙发上,谢绮急忙为她倒了杯水。而稍微冷静下来的她,脑子也
开始飞快地运转,「他既然认为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要和你给婚?而他又凭什么
认为孩子不是他的?」
「他说他的前妻拿检查报告给他看过,他……不能生育。而他和我结婚是因为
他们医院的人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又知道我有了孩子,他说他丟不起这个脸。」
龙婉尽量用局外人的口气来说这件事,否则她会再次被刺得浑身是伤。
「那你为什么要嫁他?你愿意忍受这样的污衊吗?」谢绮看着一向很有主见,
而今却垂头丧气的龙婉。
「因为我爱他。」龙婉掩住了脸,任泪滴自手掌的縫隙中落下。「我知道我很
傻,可是我爱他啊!不管他怎么对我,我还是希望他有一天会了解,我从没有骗过
他,孩子是他的,我也是他的!」
掩着脸的龙婉,没有发现门被悄悄地打了开来,也没发现坐在她身边的人,已
经换了一个。她只是紧闭着眼,让自己沉浸在悲哀之中。直到她被拥进一个既熟悉
又远离许久的怀抱,她才僵直了身子,放下了手,不意却望进韋鸿軒悔恨与震惊交
加的眼中。
龙婉直觉地推开他,防卫地抱住自己的双臂往另一侧挪了挪,害怕韋鸿軒又要
开始另一场战争。现在的她太脆弱了,无法再面对他的攻击。
看着龙婉防备而有些怯意的脸,韋鸿軒简宜心疼到了极点。他究竟对她造成了
什么样的伤害,他还来得及挽回吗?而龙婉愿意让他挽回吗?
打从昨晚,龙婉问他为什么宁可相信于樺而不相信她时,他的心就开始动摇。
他气自己为什么让愚昧遮蔽了他的理智远么久,他竟然对背叛过自己的于樺所说的
话深信不疑,而不愿正视从来眼中只有他的龙婉。
「你……还好吗?」韋鸿軒迟疑地开了口,移近龙婉的身旁。
「这里没有人,你可以收回你的处情假意。」龙婉不敢让自己的心有些微的松
懈,因为她不知道这种温情攻势是否又是另一波伤害的开端。
「你……」 想到自己方才在门外听到的话, 韋鸿軒压抑住想发脾气的冲动,
「关于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想过了。」
龙婉的心跳停了一拍,「你要让我走?」
她知道自己该欢喜地大叫,可是她的心情却愈发沉重。如果韋鸿軒真的要让她
走,那表示他对她一点情感都没有了,因为『恨』起码还是他在乎她的表征。而现
在连这最后的一丝情绪也终告消失了吗?龙婉的表情愈来愈悲郁、愈来愈冷寂。
「你这么想走?」韋鸿軒伸手技住了龙婉的腰,让她曲身蜷在他的怀中,彷彿
这样可以阻止她的离去。
「我……」龙婉不争气地发现对着韋鸿軒愈来愈接近的脸,她的脑中呈现的只
是一片空白。
「不许走。」
韋鸿軒吻住了他思念多天的唇,深深切切地用唇舌与龙婉缠绵。她还是这样的
令人心动,吻她就像染上毒癮一般无法自拔。他禁不住细细地逗弄过龙婉口中柔软
的每一处。
而在这属于两人的新房中,只有他们因激情而紊乱的心跳与恋恋不忍分离的身
体,建構成失而复得的深情世界。
* * *
龙婉醒来,是因为晨间的寒,也因为忽然察觉失去了令人心安的拥抱。她慌乱
地转头寻找韋鸿軒的踪影,却失望地发现身旁是空的。
昨夜的欢爱,只是她的幻想吗?龙婉乍然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赤裸,身上且有
着章鸿軒热情吮吻的痕跡。那昨夜是真实的了?只是韋鸿軒呢?他在哪里?他又把
她当成什么?一个可以陪宿的免费妓女吗?她用顫抖的双手抱紧了自己。
韋鸿軒悄然打开了门,不想惊醒龙婉,却在一踏进房间时,就看见了表情悲苦
得令他心疼的可人儿兀自在床上发愣。他快步地走了过去,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了浑
身冰冷的妻子。
「早安,老婆。」
「给我一个答案,我快崩潰了!这种忽冷忽热、大起大落的情感,我要不起!」
龙婉努力想在两人间保持一段距离。
「我是个混蛋!这就是答案!」
龙婉没有预料到韋鸿軒竟会如此回答,惊訐得忘了挣扎,只是不解的瞪着他。
韋鸿軒叹了口气,下巴顶着龙婉的发顶说道:「从小我就是个自视甚高的人,
而我的一帆风顺,使我对于女人向来是予取于求。对于于樺,我曾经迷恋过她,因
为她几乎完全符合我完美妻子的形象--与我同样高傲而美丽的雕像。」
「我不要听。」龙婉用手掩住了耳,她顾不得此举是否会显得小家子气,反正
她就是不要听。
「原来孕妇真的容易情绪不稳。」韋鸿軒拉过了龙婉的手放到自己怀中。「以
前的你可不会这么小心眼哦!」
「我没有情绪不稳,」龙婉老大不高兴地反駁,心里却酸溜溜的。难不成在他
提到对于樺的情感时,她还要鼓掌叫好吗?「你继续说啊!」
「结婚第一个月,我们就知道彼此不适合。我从来不知道,夫妻之间可以如朋
友一般的亲近,而爱人是一种让人如此撼动的感受,直到我遇见了你。」
「这是另一种折磨我的方式吗?先把我捧上了天,再让我从云端摔落,伤得更
重?」龙婉没有办法不去胡思乱想,她被伤得太厉害了。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但听我说完再判我的罪,好吗?」
看龙婉沉默地点了下头,韋鸿軒才接着说道:「其实前天晚上听到你问为什么
我相信于樺而不相信你时,我就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误。于樺的外遇及我不孕的事
实,让我在潜意识中就否定了自己能得到真正幸福的可能性。尤其于樺告诉我,她
是因为我的不孕而有外遇,那对我而言是个致命的打击。从此,原本就对人生有些
偏见的我,更加的愤世嫉俗。所以,我在乍然听到你怀孕的消息后,才会如此疯狂
的对你,因为我疯狂的爱你!」
听完韋鸿軒的告白,龙婉翻过了身子,用被子裹住自己。她不想说话,对韋鸿
軒的表示也不置一词,只是沉默地把瘦削的下巴靠在曲起的双膝上。
看到龙婉毫无表示,韋鸿軒着实有些急了,「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任你,可是由
于我对自己的缺陷自卑已久,固执地认定了这项事实,却忘了生育功能有时会自动
调节至正常的。我也知道昨天在婚礼上不该对你这么冷淡,可是我放不下我那该死
的男性自尊,我放不下身段,对你说上一句我错了。昨晚我实在担心你,所以忍不
住跟了上来,没想到竟听到你对谢绮所说的话。」
「我该原谅你吗?」龙婉转过头,幽怨地看着韋鸿軒。
「我希望你原谅我,可是我不敢奢求。」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每一次对我嘶吼,都是对我的伤害,你有你的男性自
尊,我难道就没有吗?」龙婉字字血泪地说着自己的心声,满怀委屈,「我恨自己
被你的情绪牵着走,更气自己狠不下心来不去在乎你。」
「龙婉。」韋鸿軒心痛地将龙婉连被带入一併拥至怀中。他对她做了多么残忍
的事情阿!其实龙婉的心早在韋鸿軒开口说出他的心结时,就已经软化了大半,谁
教韋鸿軒是她用了全心去爱的人呢!她只是不愿让韋鸿軒太早知道她已经原谅了他,
因为他的不信任,增添了彼此那么多的痛苦,她也想让他吃点小小的苦头。
「你真的不原谅我?」
韋鸿軒放开龙婉,着急地在一旁踱步。他很想说些好听的话来让龙婉欣喜,可
是一向不多言的他,要他在短时间內说出动人的爱语,实在就跟要他的命没两样。
半晌,韋鸿下定決心似地往门口走去。龙婉正猜想着是否高估了自己对韋鸿軒
的影响力时,韋鸿軒已锁上了门,而后再翩然回转到她身边,对着她微笑。
「在你还没原谅我以前,我们有必要再增进一下感情,待在房中就没有人会打
扰我们了。只要你一天不原谅我,我们就一天不走出这个房间。反正陈妈会帮我们
送食物。」韋鸿軒抓起龙婉的一辮秀发在手中把玩,一副打算和她长期耗下去的口
气。
龙婉受不了的瞪着韋鸿軒,这是哪门子的道歉方式,怎么这人连道歉都是这般
的高傲,这般的放不下身段啊!转念一想,她也就笑了,如果韋鸿軒是低声下气、
唯唯诺诺的男子,那她当初也不会被他吸引了。她爱的就是他的神气啊!
「你笑了。」韋鸿軒高兴地抱起盈盈而笑的娇妻,在空中转圈。
「孩子的头都被你转昏了!」龙婉喘着气笑道。
韋鸿軒立时停止了动作,有些神经质的把龙婉抱到床上,盯着她那仍看不出怀
孕跡象的肚子,用力拍了下自己的头,「哎呀,我怎么忘了呢?」
龙婉羞赧地拉下他躺在自己身边,「我累了,我们再休息一下,好不好,」
韋鸿軒搂过龙婉的娇躯,两人就在微寒的早晨中,紧紧相拥。
* * *
龙婉蹲在花圃中,小心地替茶花施肥。怀孕已近四个月的她,穿着粉色纯绵的
孕妇裝,原本瘦弱的身于,在苏清淑和韋鸿軒的调养之下,已变得较为丰润。而她
脸上那种被呵护着的幸福光彩,使得怀孕的她更形明媚。
停下了手边的工作,龙婉坐在花圃的边缘,拭去颊上的汗珠。大门开启及熟悉
的汽车引擎声让她兴奋地站起了身,是章鸿軒回来了!
「怎么不多加件衣服?虽然是春天了,还是有些涼。」韋鸿軒一下车就脱下自
己的外套披在龙婉身上。
龙婉拉住韋鸿軒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亲了一下,转过头却看到丈夫一脸愤恨的表
情。由于先前的经验,她对于韋鸿軒脸色的转变十分敏感,而这么难看的表情已有
数个月没有出现过了。她由着铁青着脸的韋鸿軒扶进了屋內,「怎么了?」
「于樺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韋鸿軒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话。
「于樺?」龙婉重复着在她美好的婚姻生活中,不曾再出现的名宇。
「上个月你不是坚持要我再去做一次检查,看我的生育功能是否恢复了正常?
可是我一直拖到今天上午才去。」
「这跟于樺有什么关系?」龙婉納闷地问。
「我还是找了同一个医生检查,结果医生调出病历后,十分疑惑地看着我。他
说根据我之前的检查结果,我的生育功能完全正常!」
「什么!」龙婉惊訐地叫出声来,「于樺骗了你!」
韋鸿軒点了点头,火冒三丈的说:「我用了一些关系去查她的检查报告,结果
发现她才是不孕的那个。她给我看的检查报告是伪造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她蓄意欺骗。当初我就是因为內疚于无法
让她怀孕,才在发现她有了外遇后,仍不愿计较地给她一大笔贍养费。可恶!」
拍了拍韋鸿軒的肩头,龙婉抚慰地锐:「好了,都过去了。你何苦为了她再动
怒呢?」
「过去?」韋鸿軒露出一个冷笑,「我不容许欺骗我的人还能如此安心地生活。
」
「鸿軒,你做了什么?」龙婉紧张地问道。
「她现在的丈夫邵国林为了她和妻子离婚,而邵国林的母亲十分不喜欢于樺,
因为于樺逼走了她亲自挑选的媳妇。她之所以愿意忍受于樺,是为了想抱孙子,因
为郃国林的前妻只生了一个女儿。我今天只是把这个事实告诉邵老太太而已,我不
会让于樺的日子太好过!」
「这样对于樺会不会太残忍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错在不该欺骗我!」
龙婉还想说些什么,韋鸿軒的行动电话响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走到厨房为韋
鸿軒倒水,心中依旧不解为何于樺要欺骗韋鸿軒。
「我赶去医院,有患者要立刻动手术!」
韋鸿軒挂了电话,匆匆吻了下妻子,就又开车出去了,留下龙婉坐在沙发上发
呆。她不懂于樺是什么样的心态,她想藉欺瞒来维系她和韋鸿軒的婚姻吗?可是如
果她这么想保有远段婚姻的话,为何又会有外遇呢?
「太太,电话。」陈嫂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智。
「谢谢。」龙婉心不在焉的接起了电话,「我是龙婉。」
「我是于樺。」
「于樺!」龙婉震惊地听着于樺有些冷漠的声音自听筒的那端传来。于樺竟然
会打电话给她?
「我想韋鸿軒应该追不及待的告诉你关于检查报告的事情了吧!」
从于樺的声音里,龙婉听不出她的情绪反应,「是的,他告诉我了。只是你…
…」
「我打电话来正是要告诉你这件事。这件事的真相不是韋鸿軒所说的那样,不
要被韋鸿軒的话蒙蔽了。」
「你的意思是………」龙婉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于樺想告诉她什么呢?
「我现在在韋家门口,你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到门口来。」说完,于樺挂断了
电话。
于樺究竟意欲为何?龙婉百般不解却又捺不住好奇地走到大门前。果然,一身
火红的于樺正靠在门口一辆红色小车上,双目紧盯着她。
龙婉走到于樺身旁,「你想说什么?」
于樺在看到龙婉微隆的小腹时,眉头微皱了一下,「上车再说,这裹说话不方
便。」
龙婉甫坐上车,于樺就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麻烦你开车慢一点!」龙婉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于樺没答话,嘴角冷冷地撇了两下,车速依然没有慢下来。
看着于樺眉宇间的杀气,龙婉猛然发现她的神情就像当初郑玉想要谋害柳子夜
时的模样。她心中顿时警铃大响,但仍放作镇定地说:「麻烦你在路旁停一下,我
想吐。」
「想吐,孕妇很了不起是吧!不许吐!」于樺露出猙狞的微笑,那种失去理智
的半疯狂狀态,让龙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顫。
没多理会龙婉,于樺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骗韋鸿軒不
孕的是他吗,因为我和男人上床被他捉到了,我若是不这么骗他,我是拿不到一分
一毫的,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发现这是个骗局。都是你
这个賤人害的!」于樺残暴地想打龙婉的肚子,但开车的她还是被龙婉用力地推开
了。
「你想做什么?」龙婉防备地护着自己的小腹。她想跳车,可是在这么快的车
速下,一个人跳车的生还机率都不大了,更何況她有着身孕,而她绝对不要肚子裹
的孩子受到一点的伤害。如今之计,只有等于樺停下车时,再做打算了。
「我想做什么?要怪就怪韋鸿軒吧!他打电话给邵家老太婆,说我不能生,邵
家老太婆就要邵国林和我离婚。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在外面勾搭上其他女人,老
太婆的主意正合他的心意。这一切都是你和韋鸿軒害的!」
「那是你咎由自取!」龙婉想激怒于樺,让她气得停车对自己动手,这样她才
有逃走的机会。
「你……賤人!」于樺气得脸孔扭曲,美貌已不复见。「你少得意,待会我会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怜啊!我教鸿軒拿点钱救济你好了。不能生育,丈夫又不要你,真是人间
一大惨剧!」龙婉故意搧风点火。
「你再说!我就让你死得更难看!像你这种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钱和地位对一
个孤儿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我也是孤儿,可是我从来就不认为钱和地位是多么重要的事。」
诧异地看着龙婉,于樺瞪着铜铃般的眼问道:「韋鸿軒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哈哈……」于樺忽然狂笑,淒厉的笑声议龙婉不寒而慄。而于樺也在此时逐
渐慢下了车速,停下了车。
龙婉看着窗外,发现她们到了台北市郊一处已荒废的果园,四周是一片荒涼。
而她无心再多看已近疯癲的于樺,快速地打开门,跑了出去。
「不许动!否则我就射死你肚子里的孩子!」
龙婉缓缓地转身,看到披头散发的于樺手中拿着一把枪,口中又开始喃喃自语,
「原来她也是孤儿!早知道他不在意孤儿的出身,我就不用跟那个以此威胁我的王
八蛋上床,也不会被韋鸿軒捉到了……」
听到于樺的话,龙婉更是恐惧,原来这件事真的有內幕,而于樺若承受不住这
种刺激,她开枪的机率就很大了。
突地,于樺抬起头来,眼中全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气,「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她需要一个发洩的对象,而目前拥有一切的龙婉,就成了她洩愤的人了。
看到于樺准备扣下扳机,龙婉猛然蹲下了身子,「哎呀!我的肚子!」她乘机
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龙婉!」紧急的煞车声伴随着韋鸿軒的叫声出现在空曠的荒野中。
龙婉和于樺都转过了头,望见韋鸿軒朝这边冲了过来,龙婉更惊讶地发现于樺
把枪口改指向韋鸿軒。
「鸿軒,别过来!」龙婉紧张地大叫。
于樺看了龙婉一眼,唇边浮现一个鬼魅似的恐怖微笑,然后转过了头,对着韋
鸿軒扣下扳机。
「不!」龙婉飞快地将手中的石块丟向于樺的手,多年练刀的经验让她不偏不
倚地击落了于樺手中的枪。
韋鸿軒也快速地冲向前,把枪往旁边一踢,随即如住了欲往龙婉抓去的于樺,
制伏了已然疯狂的她。
* * *
「怎么皱着眉?」韋鸿軒自身后抱住了甫坐完月子的龙婉。
「我在想于樺。」龙婉转过身勾住韋鸿軒的颈项,给他一个轻轻的吻。
韋鸿軒捧住了龙婉的脸,加深了这个吻。他炙热而放纵地肆虐着龙婉的唇,测
试她每一处的敏感度。久久,想到龙婉仍虛弱得不适合与自已狂热缠绵,韋鸿軒才
慢慢地收斂自己的热情,改而问道:「为什么想到她?」
龙婉有些昏然,但仍认真地说:「只是觉得自己好幸运,也好幸福!那天要不
是你离开家不久,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因而发现有人冒充医院的人打电话给你,
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我也没想到于樺会找人打电话给我,我只能谢谢老天爷让我即时赶回,跟上
刚坐进于樺车子的你。」想到差点就失去了龙婉,韋鸿軒激动地用力搂住了她。
「于樺还好吗?」龙婉问道。
于樺自从那天后就再也没有清醒过,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他们将她送到一
间精神病院做治疗,只是情況一直未有起色。
韋鸿軒感叹地摇头,「最近她安静多了,只是还是老样子,老是想像她是个孕
妇。是我害了她!」
「不许你再自责了,这些日子来你自责得还不够吗?而且我们后来不也查到于
樺十七岁时就曾经精神崩潰过,她原本就有些失常。」龙婉安慰着丈夫。
「不提她了,我的宝贝儿子呢?」一提到儿子,韋鸿軒又恢复了好心情。
「被他奶奶抱出去献宝了!」龙婉嘟着嘴对韋鸿軒叹道:「你只关心你儿子!」
一把抱起了妻子,韋鸿軒在她耳畔轻吻着,「要不是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复元,
我会让你知道我多『关心』你。」
龙婉红着脸,小声地说:「医生说可以了。」
韋鸿軒邪气地笑了,不让龙婉再有开口的机会,他吻住了怀中挚爱的女子,将
她放至床上,展开了属于他们的、水恆爱恋。而窗外天正暖、风正好,春光、芬芳
濫于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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