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中毕业的“乞丐”:赵奎刚
赵奎刚是我流浪的日子里所认识的学历最高的“乞丐”——高中毕业。当然,
他也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乞丐,和四川妹子姚小红、刘丽一样,他是假扮“身世
贫寒”的“名牌大学的大学生”。
看到赵奎刚是一天下午4 时许,在武昌洪山商场前的人行道上。他也是那种典
型的“学生乞丐”打扮,穿一身学生运动服,背着一个黄色的有些破旧的书包。惟
一不同的是,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他是一个“山区的贫困家庭”的学生,“今年
9 月份考上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家庭无力承担“每年4000多元的学杂费”,
“学校保留他一年的学籍,等筹集够了学费后再去复学”,无奈,他只好“跪坐街
头,乞求好心人的资助”。
赵奎刚的确长着一副学生的样子,文文静静的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其他“学生
乞丐”对别人的盘问缄默其口不同,过路行人问什么,他都彬彬有理地回答。譬如
问他:“你考上的是北京哪所名牌大学?”他会很礼貌地告诉别人:“是中国人民
大学劳动人事学院,今年刚考上。”还会补充一句:“我是2002级的新生,不信你
可以打电话到学校去问。”
他一脸诚实的样子,足可以打消旁人的任何疑虑。因此围观的人也是你1 元、
我5 元地给。我看到他半个小时的时间,收到的“捐助”竟有30元之多!
傍晚时分,在忙活了近2 小时之后,这个“中国人民大学的贫困新生”准备
“收工”回家了。当他整理好钱物起身离开时,我跟了上去,说我也是从外地来的,
家在湖北农村,家里很穷,在武汉已经好几天没找到工作了,现在身无分文,刚才
看到他在这儿挺挣钱,想跟他学一学。
他把我打量了半天,露出满脸狐疑。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 元钱的纸币塞进他
的书包里。原本一脸严肃的他态度开始缓和起来。他问我是哪儿的,然后又问我来
武汉多长时间,有没有亲戚朋友或者熟人。我说我在武汉是独身一人,现在的确是
走投无路,再三央求他能帮我一把。
跟着他走了大约两站路,他才停住,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对我说,想让我教你
不是那么简单的,起码要请吃顿饭。
我连说“没问题”,在武汉大学前面找了一个兰州拉面馆,我把“师傅”请了
进去。
我为“师傅”要了一碗兰州拉面,还叫了一瓶啤酒。几杯酒后,他开始来了精
神。他告诉我,他叫赵奎刚,老家在湖北红安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今年他高中毕
业,参加了7 月份的高考,但成绩不理想,离录取分数线还差几十分。本来想复读,
但想想自己不是上大学的料,于是9 月份来武汉打工。先是在工地上帮别人干苦力
活,但他嫌太累,不久离开了。
正在武汉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看到武汉街头有人假扮学生讨钱,收入还不菲。
这让他大受启发,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干呢?于是他把家乡高考落榜的同学、同村里
20岁上下的好友叫到武汉,一共来了6 个人。先是花钱在街头为每个人都办个假学
生证,然后挑一个字写得不错的在牌子上写上一些可怜的故事。接着就开始分工,
为每个人划定武汉的一块城区,白天分头在各自的地盘上讨钱,到了晚上就回到在
武昌合租的一套房子里。
赵奎刚说,这样讨钱比给别人打工强多了,逢双休日收入最好,一天可以弄个
100 多元的收入。他说现在很多人对“学生乞丐”都不太信任,甚至有些人明知道
是假的,但是,他们还是会给钱。“很多人会这么想,如果这些学生不是真的很可
怜,也不会跪在地上用这种办法骗人!所以明知道是假的,他们也给钱。”对施舍
者的心理,高中文化程度的赵奎刚有他的分析和见解。
至于所编的“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赵奎刚说,今年他有一个同学考
取了这所大学的这个系,他乞讨所用的名字也是这个同学的,所以要是真的有人打
电话到学校去查,他也不怕“穿帮”。
赵奎刚还向我传授“经验”,干这一行最怕警察追查,弄不好要被收容遣送。
为防万一,最好隔两三天到武昌火车站的出站口捡一张别人丢在地上的火车票,遇
到警察盘查,就说是刚到武汉没两天,很快就回去,这样就不会惹上麻烦了。
吃完饭后,我提出到他们6 人租住的地方去看一看。赵奎刚不同意,说他们住
的地方对外人是保密的。“哪天你要把我们供出去,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