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准备扒车回家
郭新民今天的“收入”又非常差,只讨到5 元6 角钱、六把米,捡了8 个矿泉
水瓶子和一些木头。我和郭新民走进邓家湾时,他买了一筒面条,说这是今天的晚
餐。
回到他租住的房子时,已是晚上9 时多了。另外的5 个人已在家吃面条的吃面
条,煮面条的煮面条,面条与昨天所见到的一样。秦文庭边煮面条边说,没想到在
武汉这个大城市讨钱这么难,每天只能讨几块钱。他们经过商量,决定过十来天就
回家。
这是我料想到的,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踏上回家的路途。我问:“那你们
没有来多少天呀!你们可以多在武汉呆一些时候,也好多讨一些钱回家。”
张先红接过我的话回答:“不了,呆在这儿不如呆在家里踏实,总想着家人。
能在这儿讨到钱也好说点,讨不到钱是受活罪!“对于我问的在武汉呆了多少
天,6 个人都说没有读过书,竟不记得来了多少天,至于今天是几日,也不知道。
他们说反正快过年了,一定要赶在过年之前回家。
我为他们担心:“您们每天讨的钱除了生活,还有没有剩余?积攒的钱够买回
家的车票吗?”
他们众口一词:“哪有钱买车票哟,我们好歹要扒上一辆拖煤的火车回去。”
我连忙阻止:“不能扒火车,那很危险不说,弄不好还会被人抓起来。”
张先红说:“不扒火车还能怎么样回去?我们手里又没有钱。”
是呀,没钱怎么回家,除了扒火车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只好转移话题。我问他
们以后还会出来乞讨吗。他们每个人都说,乞讨真的非常艰难,自己颜面不顾了,
却没有人愿意施舍。张先红说,再也不会出来做乞丐了,出来发不了财,家里再穷
也要守着一家人过日子。
我问他们能不能留个电话。话音未落,郭新民就接上了:“电话?我还从来没
打过电话呢,穷人谁安得起那个!”
秦德明说,镇上有部电话,但没有事,谁会去打呢,因此也不记得号码。
郭新民开始烧火煮面条了,我起身向他们告辞。临走时,我向他们建议,马上
就要过年了,武汉人荷包里会比平常“暖和”,坚持到元旦可能讨钱要多些。等讨
到了钱,再买张车票安安稳稳坐车回家多好,毕竟扒车危险性太大。他们都点头称
是。
走到一个房屋的转角,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张先红正端着碗,目送着我
离去,郭新民和秦德明则趴在地上对着钢灶吹风,一明一暗的炉火映着他们苍老的
脸。我知道,我刚才的话对他们只是一种安慰,手上没有钱,说什么话也没用,该
扒火车照样会扒。
走在路上,我的心里一阵阵酸楚。我是真的不愿看到这些老人出来乞讨,年龄
最大的都78岁了,正是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然而生存的重负依然压在他们
身上,使他们不得不漂泊异乡,在城市的风雨中伸手向人乞怜,到了年边要扒着火
车回家过年。是什么导致他们要过着如此这般的生活?仅仅是命运吗?我一直在思
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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