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演戏玩转折
" 真是我哥送的?"
" 是的,是他送的。好像是在我们相处差不多有半年的时候送的,我过生日。
"
我想伸手过去把桌面上那个暗红色的小盒拿住,胳膊却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
量攒着,有点战战兢兢,有些畏葸不前。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搞笑,想拿不敢拿,
别人还以为我害怕小盒子里装着定时爆弹。白玲玲该不会真在里头装了吧?这样
去想的时候,我的手已经勇敢地伸出。
" 啪!" 一声巨响迎面传来。
可是,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小盒子,而那个小盒子明明没有爆炸。此时此
刻,我的确被吓呆了。沉默了大半个晚上的盛可以已经站了起来。我看见白玲玲
用手捂着左脸,我看见盛可以的右手还以一个有力的姿势停留在半空中。
盛可以扇了白玲玲一个耳光!
两个女生的怒目相对,让我于惊慌中感觉无措。我很及时地拉住了盛可以那
只还想进行第二次攻击的手,我听见白玲玲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我看见
她扫荡似地把桌上的背包提在手里,然后转身去前台结账。
开始我要打白玲玲,盛可以劝我;现在却突然来了个角色置换,叫我一时如
何接受得了。即使是演戏玩转折,也要来得过渡才好。可盛可以突如其来的这巴
掌,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我很焦急地问:" 盛可以,你怎么啦?"
盛可以用另一只手指着只剩一个模糊背影的白玲玲,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
啦?你去问那个臭婊子怎么啦,我不想说她一直在撒谎,可她也太不坦诚了。"
" 你是说她对我们讲假话了?"
" 蔡小菜先别说了。你把那项链拿着,我们先回学校。"
" 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被弄糊涂了。我觉得自己被她们这么一闹,到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站在围墙之外,踮着脚也看不见墙内到底在耍猴戏还是在唱花鼓戏。盛可以拉着
我走出那家咖啡屋,走着过走过那条冷冷清清的短巷,刚到马路边正好就挡了辆
放空的的士。
凌晨两点的空气,已像个熟睡的婴儿,只剩下浅浅的鼻息。可是为什么我的
心里乱哄哄的,我的耳朵里闹哄哄的?隐隐隐约约被感知的烦不可耐,划破了夜
空下的安宁。
盛可以最后面对白玲玲的愤怒让我费解。以前我从没听她说过粗话,可今天
却很大声地骂白玲玲死婊子。面当我想跟她把话题深入下去,她却适可而止地拒
绝了。是的,我已经没办法不好奇。其实我一直都是好奇的,不是吗?对她和我
哥的事情好奇,或者说是对她到底知道我哥一些什么好奇。
车拐进开往我们学校那条小路后,盛可以拉开包找钱,准备在下车的时候付
的士费。我侧眼看着她,发现她的脸,就如外面的夜色,冷而无形,像要把所有
的秘密掩饰。一个在我心底积存已久的问题,突然又变得强烈起来。
" 你是不是跟我哥网恋了"
" 啊,蔡小菜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们是很普通的网友,真是,很普通很普
通的那种。你也知道,你哥不常上网。"
" 哦……"
我脑子一时笨了起来,听盛可以把话说得如此坚决,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把问
题继续下去,直到的士在校门口打个转身停了下来。盛可以抢先付了钱。说不是
应该不应该,反正她不付我也是不会付的,我只能选择蔡小财打的的那种方式,
推开车门就跑。出这趟门,我只带了几块零钞坐公车,而且是人民币。
下了车就看见高老头蹲在校门正下面,像在随地大小便。估计他已经困得不
行了,不然不会有车开到眼前都没注意,不然不会我连叫他几声他才做梦似地把
头抬起。
我说:" 高老头,高老头,你在搞大的还是搞小的啊?"
高老头说:" 哦,小菜,你们总算回来了!"
盛可以说:" 你不会一直在这等我们吧?"
高老头说:" 心里惦着小菜,嘿嘿,当然还有你,我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干
脆到门口来等。你们回来得也太早了点吧,天都还没亮。"
送盛可以回女生宿舍,喊了半天才把守门的妇女叫醒。那妇女骂骂咧咧地走
到铁门边,左看右看,发现是两男送一女,觉得不像是到外面去乱搞的,就开了
门。
我和高老头回自己寝室。高老头把最后剩下的两支烟分我一支,再把我点上
火。
" 小菜,那么晚了不见你回来,我怪担心的。"
" 担心个啥呢?你总不会认为白玲玲那妖精会把我给奸杀了吧?"
" 哦,这我倒没想过。听说男的奸女的难度挺大,不知道女的奸男的怎么样。
"
" 妈的,不说了,赶快回去睡觉,我困得不行了。"
回到寝室,连澡都没去洗,我就直接上了床。可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眼睛
困,但心清醒着。高老头蹲在校门口那个情景,一次次在我脑中晃动,然后幻化
成另一个版本。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就会记起我哥出事那天我爬上楼顶时那种
撕心裂肺的感觉,就会听见蔡小财在对我说话。他说,小菜,你怎么才来,哥都
快冻僵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蔡小财走了之后,关于他的记忆,总让我变得特别脆弱,
这完全不像我以前的性格。我从小就要强得死,犯了错误被老妈绑着才打都不掉
一滴眼泪。可蔡小财这小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骗走我好多眼泪了。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听见电话铃响,然后又听见同样还没睡着的高老头叫
我接电话。我没有应,高老头就慢吞吞地自己下来了。这个时候,我正在自己跟
自己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对自己说:蔡小菜你要挺住,不要再哭,蔡小财这小子说走就走,你要也
铁石心肠一点。可是,我都分别用左右手的两只手指死死按住两只眼睛了,泪水
还是让蔡小财这个王八蛋给骗了出来。
高老头走到我床边,问:" 小菜你睡了没?信海欣的电话,她要找你说什么
事。"
我故意装作睡着了,嗯哦几声,胡乱扯着被子把头给罩了个严严实实。我不
能让高老头发现我又在掉眼泪水,就算他不笑我,我也会觉得很没面子。都怪蔡
小财这王八蛋,他这么离开,让我时时刻刻都可以丢人现眼。
信海欣打过来的这个电话,我没有接还好,要是接了,敢情这天晚上我是无
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的。她是打电话过来报料的,而且报的是猛料。
第二天高老头告诉我,信海欣是因为盛可以才打电话找我的。盛可以回到寝
室后就疯了似的,哭着闹着,还往自己脸上抽耳光,不知道骂自己还是骂别人臭
婊子,整个就像神经病患者。信海欣知道她是跟我一块出去了,又回来得那么晚,
在问不出所以然来之后,猜想是不是我强行在盛可以身上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
以打电话过来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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