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贼喊捉贼
刚把屁股搁在座位上,陈老师满面春风地进来了。很滑稽地,教室里竟然稀
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这样,陈老师脸上的春风就更多了,笑得跟什么样的,嘴
里说着谢谢,谢谢,同学们好。高老头则伙同几个喜欢捣蛋的同学,异口同声地
喊着首长好。
上陈老师的课,经过磨合之后,师生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点的默契。而很多老
师抱怨说现在的大学生太不像话,那是他们不跟我们配合,课自然要难上点。俗
话说,付出就有回报嘛。你看陈老师肯付出,就能赢得掌声和尊重,多牛啊!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比先前安静了一点,陈老师就笑容可掬地开始了他的课。
由于陈老师太好,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没养成听他课的习惯。但是这节课,我准
备认真地听一下。自从我哥蔡小财走了之后,我就打算什么课都好好听一下的,
即使不能真听进去,装模作样一下也好,至少感觉上对得住我哥一些。
我花了几秒钟时间,努力回想了一下小学时听课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再进
行复原和模仿,要想返老还童把这种样子展示给陈老师看看。我把头抬得老高,
却怎么也搞不出全神贯注的样子,倒是好像在闭目养神。正有点有发呆,大腿处
突然发出警报,传来刺痛。我忍住没叫哎哟,低头就看见信海欣拿着个什么东西
在对我撮啊撮的。
" 你干什么啊?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 针!"
" 你拿针来上课,想搞什么鬼?"
" 蔡小菜你小声点。你这也太明知故问了点吧,我拿针搞什么鬼你不是都看
见了。"
"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 我拿针扎你,你明明感觉到了,还装傻。"
" 那你为什么要扎我?"
" 我没事做。"
" 我靠,没事就扎我,那你扎自己玩好了。"
" 自己扎自己痛,我下不了手。"
" 那你扎我,我也痛。靠!"
" 扎你我下得了手!"
" 拿无聊当有趣。去去去,去你的。我要听课了,别吵,再吵我告你,非礼。
"
" 你想贼喊捉贼吧,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雪亮的。"
" 好,算你狠,改天我叫高老头狠狠地折磨你。"
我故意左看右看地寻找高老头的身影,想吓吓信海欣,没想她完全不吃这套。
我刚把头抬起没半分钟,她再次对我狠下毒手,又用手里的针扎了我大腿一下。
我看得很清楚,那是缝衣服用的那种针,还拉着线头。按她的解释,针是她来上
课的时候隔壁寝室的女生还她的,由于赶时间就没放回去了,没想在课堂上还真
派上了用场。
" 最后一下,不扎了,我只想叫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我有要事准备跟
你问你。"
" 是不是想让我替你对高老头严加看管?"
" 不是,说话注意点。我想问问你,你跟盛可以到底怎么回事,她到现在还
没来学校,该不是出事了吧。上个学期的事你还记得吧,就是她跟你去见了白玲
玲那天晚上,她在寝室里又哭又闹的,把我吓坏了。你不知道,她还打自己耳光,
骂自己什么什么,婊子吧。是不是别人不愿意,你非要那个了?"
" 我非要哪个了?我跟她打车回学校,给的士费的时候我都没有非要给啊,
我没做声,她就给了,没什么非要不非要的。哦,对了,刚放假那天,我跟高老
头去九教搞卫生,看见个人从楼上冲下来,好像是盛可以。"
" 我回去的时候她是还没走,她说玩两天才回去。"
" 好了,不说这个了,要不我们说说你跟高老头的事儿。"
" 想转移话题,嘿嘿,蔡小菜你玩花招对我不管用。"
" 玩什么玩,要玩你我早玩了。"
" 你去死好了,猪皮蔡小菜。"
一不小心把话说过头,我马上就遭到了打击报复,腿又被信海欣用针轻轻地
扎了一下。没办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也得向她老实交待了。我把那天白玲玲
打电话约我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这其中当然包括我要盛可以陪我一
起去,还有盛可以最后给白玲玲的那一记耳光,就连白玲玲与我哥的故事,我也
简单扼要地对她进行了汇报。可是,这些事情跟盛可以发疯又有什么直接联系呢?
我自己说着说着都糊里糊涂了,作为局外人的信海欣在听过我一番叙述之后自然
也没法子茅塞顿开。塞子还塞着,瓶里到底装的什么酒,是五粮液还是茅台,我
和信海欣都表示尚且不能知晓。
" 你哥可能是因为感情问题才想不通的,不过蔡小菜你千万别做傻事那,白
玲玲那人是过分了点,但万一你做错了事,你就连自己也给毁了。"
" 不了,我以前也固执地认为是白玲玲害死了我哥,可现在我不这么去想了,
我倒觉得盛可以……"
" 天哪,你不会认为是盛可以害死你哥的吧?他们都不认识。"
" 胡说些啥呢?我怎么会认为是盛可以害死我哥的?不过他们认识,只是没
见过面而已。我哥跟盛可以是网友,这是盛可以在我哥出事之后自己告诉我的。
"
" 啊,怎么这样?你哥竟然跟盛可以是网友?!"
因为没吃早餐就赶来上课了,所以跟信海欣聊着聊着,把肚子的饿意全聊出
来了。我骗信海欣说她脸上有饭粒,然后趁她对着从包里拿出来那面小镜子寻找
饭粒的时候,猫着腰,一个转身就从教室后面溜出了教室。孰料信海欣反应灵敏,
我刚在教室外面把腰直起,准备给同样空着肚子来捧陈老师场的高老头打个手势
让他也出来,就看见信海欣跟我一样猫着腰正往外逃。她这么一逃,就完全坏了
我的好事。陈老师看见她,然后就连我也一起给发现了。她从后门一出来,陈老
师就站在前门的走廊上了。
" 那两位同学,怎么回事?"
我抓耳挠腮,信海欣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从容面对。她对陈老师友好地笑了
笑,再用那只肥嘟嘟的手指了指我。
信海欣说:" 他想逃课去吃早餐,我出来拉住他,叫他等下课了再去。"
陈老师说:" 没吃早餐?那快去快回吧。"
听见信海欣和陈老师的对话,教室里马上就哄堂大笑起来。陈老师最怕上课
出现这种场面了,于是马上踱回教室。然后我和信海欣就大摇大摆地逃课而去。
不过对于信海欣刚才的所作所为,我是很不耻的,她竟然把责任一古脑往我身上
推,好在陈老师很关心同学们的肠胃健康,不然我准下不了台。为了惩罚信海欣,
我强烈要求她请我到校门口吃碗加双份牛肉码的兰州拉面,她欣然同意,我欣喜
若狂。
教室之外,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感觉就是爽,先前的憋闷一扫而光。信海
欣跟我说起了他跟高老头的事。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怎么着,一切跟我所想的都是
两回事。他们没有开始恋爱,也不可能有这么个开始。就像高老头所说,一个有
情,另一个无意,这瓜真是怎么扭怎么不甜,作为有思想有文化有理智的新时代
大学生,自然不会去强扭。他们以前那些零散的假象,是做给我和盛可以看的。
而且她还告诉我,高老头说自己已经另外有心爱的人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
鲜事情,我好奇心十足,但信海欣并没有给我提供更多的信息,因为她自己也压
根不知道高老头又移情别恋到哪去了,也或者,高老头这么说,只是想让信海欣
不那么自责呢?毕竟,有时候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死心塌地喜欢着,心里头多多
少少会有些压力,正如我以前对信海欣所说,会有种对不起对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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