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情理之中
我哥是以为我跟信海欣谈恋爱了吗?他一定是在为了担心,不然我怎么会有
这么奇怪的感觉。生前,他总是教导我不要在大学里谈恋爱,他总是害怕我在大
学里谈恋爱。以前对蔡小财的这种要求和教导,我都是很反感并且很不屑的,即
便真没去交女朋友,好像也有点不情不愿。可是现在我却把他的那些话看得很重
很重,就像一道圣旨,我不能去违抗,我怕伤了他的心。我不想他到了另外一个
世界还为了我而整天惴惴不安。
然后我们都避开这个话题,天南地北地说了些别的。信海欣给我做思想工作,
要我别太在乎高老头和白玲玲的事,说那对我哥已经不算一种背叛和伤害。
" 高老头昨天已经跟我说了,他保证不再跟白玲玲交往。蔡小菜你就原谅他
吧,你们那么好的兄弟感情,也不能说断就断了,对吧?"
" 他的话能信吗?现在说不交往就能做到,以前怎么就不能控制?"
" 他说白玲玲发誓不再理他了。"
" 为什么?"
" 他说那天你一闹,让白玲玲很不好受。以前白玲玲跟你哥谈恋爱,就做了
对不起你哥的事,现在跟高老头你不能接受,又觉得对不起你。大概是这样吧,
反正高老头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 他们怎么样,我无权干涉,但高老头我不想再理他,不想再看到他。"
我说到做到,我真不再搭理高老头了。他去上课,我就不去,他回寝室,我
就出去。我们开始像两个游击队员一样,过着游击生活。他不错过任何机会向我
道谦,但我不给他任何改过自新的机会,我在心里给与他的兄弟情谊判了死刑。
对他,我失去了信任。
没再跟他闹,不是因为我理智,也不是因为我不再计较,而是我还感恩于他
曾经帮过我。在我情绪坏到极致的这段时间,最担心我的人,莫过于盛可以和信
海欣,但盛可以却极少跟我接触,她尽量站在离我远的地方。由于我身边总是有
信海欣,或许她会觉得,她出现在中间多少有些不合适。再说了,她有郑敬南,
像她自己所说的,爱或不爱,认了就是认了。
盛可以成了班里最喜欢独来独往的女生,话比以前少了许多。她最常说的话,
就是叫我要开心起来,说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第十四章
高老头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跟我说的对不起,已经无计其数,装几个个火车
皮怕是没问题。他给我写过信,好像还挺厚,塞我书桌里的,我发现之后,没看,
直接往厕所里送了。他还在外面打电话到寝室里,说找小菜,我听出是他的声音,
愤愤然地说了句" 我没你这个崽" ,就挂了线。他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办法,但
都被我几杆子挡回去了。
我很反感别人明知故犯做错了事还试图挽回什么。
像这那种事儿,高老头是断断不敢随便跟别人诉苦的,所以想要搬救兵就不
那么容易。信海欣他肯定是找过的,这妞好骗,多哄几句便以为谁说的都是真理。
令我稍感意外的是,高老头竟然还试图通过盛可以来与我冰释前嫌。好在,盛可
以立场坚定,不吃这套。
这也不奇怪。她恨白玲玲,如今那样一闹,恨高老头也在情理之中。因了我
哥,她连自己都恨得无法原谅,还有什么人不可以去恨呢?恨,往往比爱更易于
扩展。
星期五的傍晚,下了点小雨,阴阴沉沉的。每到周末,校园里的广播总要放
歌到比较晚。这天放的是黄磊的专辑,《此情此景》,《半生缘》,都是我挺喜
欢的。往东区那边走,有个老乡在校外租了个房子,他姐姐在广西出了事,得过
去一趟,可能个把星期,正好我可以去住一住。钥匙我已经拿到了,这天晚上我
就是准备过去睡的,尽量与高老头避开。
听着广播里的歌,我哼哼叽叽地走路,经过外教楼的时候,被班上的一个女
生叫住。她说她刚才和盛可以一起吃的晚饭,现在盛可以到男生寝室找我去了。
现在大学里的女生都比较八婆一个,对她的话我半信半疑,但还是折回了寝室。
我怕盛可以真去找我,找不过到,会很急。在宿舍门口,就与准备打道回府的盛
可以撞了个正着。
" 你找我?"
" 是的。"
" 我准备过老乡租的房子那边去,听说你来寝室找我,我就回来了。"
" 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 啊,看电影?还是别去吧,多俗气。再说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
睛老痛。"
" 那就不去了。"
"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 今天中午高老头那狗东西找我了,要我劝劝你,原谅他。也亏他还好意思
说得出口。蔡小菜我不怕告诉你,一听他说起那事我就生气,我又扇了他一耳光。
"
见盛可以说到高老头就控制不了情绪,我拽了拽她,一起向外走。宿舍门口
人来人往,盛可以怒火中烧地说话,浑然不觉,我却已经觉出了难堪。老有过路
的学生扭头看,看得我非常的不舒服,恨不得朝他们的下身踹几脚。
盛可以怎么越来越暴力了?打过白玲玲,跟信海欣动手,现在又扇高老头耳
光,跟女子敢死队混出来的似的。对于我哥蔡小财死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的愤
怒甚至高过了我。
离开男生宿舍,我们散步一样慢走,没要多长时间就到了我老乡租的房间。
盛可以提议跟我一起过来的,我左想右想,也没想出拒绝的理由。
房子很小,可能不到十个平方,一张书桌,一张小床,书桌上乱七八糟的,
小床上也是乱七八糟的。当然,最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我的心思。进去,把门关
上,我的心就开始发慌。也不能说是因为我脑子里塞满邪念。我从没试过在这种
充斥暧昧气息的小房间里跟某个女性独处,不知道如何来消除紧张。
不过,我毕竟处于青春期,青春期都是很冲动的。我也搞不清冲动到底是哪
在动,反正跟盛可以挨得很近坐下之后,我的心就打鼓似的跳得厉害,脸上发烧,
心里发骚。千不该万不该的是,盛可以可能是刚洗头不久,用的又是我最喜欢的
海飞丝,阵阵清香混着特别的女人味,一传过来,搅得我心慌意乱。这些感觉,
在信海欣于黑暗中抓住我的手时都未曾有过。看来有句话是说对了,男人对有些
女人是犯不了罪的。
盛可以拿起桌上的一把指甲剪,边剪指甲边对我说:" 蔡小菜,你自己要开
心点哦。高老头想怎么样就让他去好了,别把他当人看就是。"
我只轻轻地叹了一声,暗里地一直都在偷看她那修长的手指,挺白,我觉得
我是喜欢的。谁知,我正看得出神,看得想入非非,盛可以转头过头。我的慌乱
的眼神,她的妩媚的眼神,两束光像火星撞地球似的撞到了一块。我得承认,就
在这一瞬间,我被生理冲动冲昏了头脑。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