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泼妇形象
" 蔡小菜,你不会趁我买东西站在这做了个梦吧?"
" 没没没,我是在想你去买什么东西。"
" 我跟你说了啊,我去买清嘴。"
" 我知道你去买那东西,我是在想那东西到底是啥东西。该不是你想跟我亲
嘴吧?"
" 蔡小菜你是不是想死啊?谁要跟你亲嘴啦?"
" 哈哈,没有就好,你可别打我初吻的主意。"
相视而笑,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继续往前,信海欣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这是
幅有缺憾的画面,如果我再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鸡,我们就有点像回娘家了。再
换换道具,如果身后再跟三个小囡囡,我们怎么看怎么像赶着去生第四胎的超生
游击队。
一直把信海欣送上火车。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兴师动众地送人。
我的实习生涯,就像在逃难,逃避一些人一些事。无偿给别人做了一个月苦
力,任劳任怨,忍气吞声,见了领导还要点头哈腰。这段生活,让我明白,原来
我蔡小菜完全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菜得很,就为了让别人在实习鉴定表上多写几
句好话再加盖个随便抓截萝卜就能刻的公章。
实习结束那天,我把该得到的都拿到后,提着那点破被铺,边走边大骂。挺
着腰杆,理直气壮,被压抑了很久的骨气终于大面积爆发。走到大门口,趁门卫
去后边厕所小解,我狠狠地对着那扇破铁门踢了一脚,以示解气。这场气解得相
当不错,无论是部位还是力度都堪称一流。直至回到学校,我没再作一句声。
那一脚,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我的右脚的大脚趾头残废了,我也就此结束
了自己的足球生涯,俗称挂靴。由于期末考在即,时间紧迫,我就没召开新闻发
布会了,直接把两双足球鞋扔掉了事。我的脚跟黑麻子的脚一样的码子,我好心
把鞋送给他,他却不领情,说要顺带再送口大型高压锅他就帮我收留那两双鞋。
他说他至少要煮上三天三夜再敢穿,高温消毒。我的脚气有那么严重吗?我开始
怀疑,后来就不好意思去怀疑了。
在寝室里,高老头耐着性子跟我搭讪,我没理他,横眉冷对。他摸着鼻梁上
的眼镜笑。他以为自己笑得好看,整张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像想得到我的首肯
似的。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就他笑得那贼样,跟那种清除下身再去
讨好慈喜的人似的,脸上的笑意像一堆注水猪肉。他听黑麻子他们议论一阵子,
也知道我的脚趾是怎么回事了,一声不吭地出去,买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回来,
要给我上药。我吓出身冷汗,妈的,这么狠毒的人,别把一点小伤整出什么脚趾
癌来,于是不肯。
这天晚上,高老头便没有回寝室。第二天,他把被铺和一些必用品搬出去了,
从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的大学生活。我没有鼓掌,心里却还是欢送了一下。我真的
看不得他,一看见就想把他按在地上打,往死里打。我打不过他,所以没动手。
无论是学习还是打架,我比较讲究量力而行。像大学里的课程,学不懂的我就不
会去死磕。奇怪的是,大学都快毕业了,我一门学得懂的课都没找着。
晚上,信海欣紧急召见我,我以为她搞到期末考试的考题了,穿着双拖鞋火
速赶往约定地点。见了面,信海欣开口就叫我脱,我说脱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是晚上,但也还有灯光嘛。她低头,朝我下半身看了看,说我叫你脱你还装
傻是吗?我开始还觉得她应该是叫我脱鞋,可她一看,又叫我心虚了,因为她的
看我时的目光好像是停留在裤子上。
" 真要脱?" 我挺心虚地问。
" 我叫你脱就脱啊!" 信海欣脸一横,马上树立起了泼妇形象。
" 为什么?" 我边装傻边装无辜。
" 我想看看啦!"
" 你没看过是吧?那我们找个没人的角落好不好?我没当着这么多人脱过裤
子。"
" 蔡小菜你要死啊,谁要你脱裤子。"
我只好乖乖把右脚从拖鞋里拿出来,同时拿出来的,当然还有杀伤力绝对不
一般的气味。信海欣蹲下去仔细观摩的时候,我的心一紧着,不是怕丢人现眼,
而是担心她一口气没接上来晕倒在地。信海欣却有着我难以想像的勇敢,非但没
有晕,还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用手拨弄着那个受伤的脚趾头,心疼地问我痛不痛。
我说痛,她说我脆弱,我马上改口说不痛,她说我嘴硬。变幻来变幻去,最后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痛还是不痛了。
关于我脚趾头光荣负伤,是高老头向信海欣汇报的。信海欣试图借机跟我说
说高老头的好,以便治愈我们之间破裂的关系,但我及时制止了,讳疾忌医的态
度昭然若揭。我很生气,我说他高老头算什么?要是我哥活着,他抢了我哥的女
人,说明我哥没本事,那我没半点意见,可现在这档事,哪跟哪呢?信海欣把嘴
巴关住,看着我,左右为难的样子。我说如果你找我出来是想关心关心我的脚趾
头,我可以再把脚拿出来,望闻问切随你怎么摆弄,如果你是想跟我说高老头,
我就先走了。说完,我来了个漂亮的癞蛤蟆转身,欲走还留,却也把信海欣给急
住了。
她伸手把捉住我的胳膊,说:" 蔡小菜,我不许你走!"
我张大嘴巴,故作深沉道:" 怎么啊?想追我啊,想追的话现在可是大好时
机。我脚有伤,跑不快,追到的几率比较大哦!"
信海欣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有自知之明,涩涩一笑,说:" 我知道没戏!"
很少见她这么谦虚,我很快就乐了,说:" 连一个跑不动的人都追不上,总
不会要我躺在床上,直接往上爬你才会吧?"
" 蔡小菜你去死好了。"
" 想我怎么死?"
" 想怎么死就怎么死,死了别活过来就够了。"
" 那你爱死吧!"
我边说边笑,说得很大声,笑得也很大声,一些从身边路过的低年级学生,
好奇地看着我,表情怪怪的,简直就是见了骆驼马肿背。可仔细想了想,不对啊,
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都有好几对男女在对嘴,我跟信海欣的肉麻对话不过是小
巫见大巫。或许是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太能容得下这般纯情的男女关系了。像我
哥和高老头过生日那天晚上,信海欣抱着我坐在红旗底下这事,要是散播到江湖
上去,传为美谈是不可能的,但一定可以作为很多人的笑谈。在现在大学里,纯
情可是比考试不小心打了高分还丢人的事情。
高分浪费脑筋,纯情浪费身体。浪费总是可耻的!
信海欣想拉着我去私人诊所上药,我死活不肯,说伤残病人,哪还能走。
" 你想我背你啊?"
" 正有此意。"
" 你这么重,我怎么背?"
" 当然是男上女下。"
信海欣在我胳膊上掐了一把,算是对我口不择言的报复,不过同时也不打自
招,承认自己知道男上女下是什么意思。她还是坚决要陪我去药店,又不能背我,
便把我手一拉一横,搭在她肩头,半扛半拖地带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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