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篇

    不应忘却

    我的“深圳故事”，实在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之所以有了写作的欲望，想把
自己的平凡故事讲述出来，是因为今年8 月初本人去了一趟深圳。耳闻目睹的现实
景况，亲朋好友的高收入和现代化生活水平，使我想起了我们第一代深圳人，想起
来我那平凡的故事。两相比较，反差大矣！于是脑海里产生了感情的波涛，发生了
激情的碰撞。辗转反侧，终于摸烟出火，将我的这段平凡故事奉献给广大读者。

    我原在北京基建工程兵部队服役。80年代初，适逢兵种面临撤改，尊敬的那位
老人在南海边刚刚画了个圈，百废待兴，亟需基建人才。因此，我们广东籍的兵有
了优先调入深圳的照顾。刚建立家庭的我们，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填了表，表了态，
决定弃京南下，离开“皇城根儿”新垒的小巢，向南海边上的这个“圈”内进发。
首都虽好，可毕竟那个“圈”离生我养我的桑梓故园近一大截子。客家人走四方，
家乡观念却特强，于此可见一斑。

    一纸调令，举家入“圈”，我们来到了18年前的深圳。昔时鹏城的陋影，如今
的深圳人未必有印象，恐怕十有六七不清楚，因为在这个年轻的新兴城市里，人员
流动大，外来人口多，在开发初期便扎根深圳者，除去在那土生土长的人以外，微
乎！当年的深圳，自然不像“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端碗喝稀粥，开口嚼馍馍”
的西北高原般贫困，但也绝无如今“高楼大厦，电脑电话”、“农民潇洒开车去种
田”这般发达。这么说吧，如今城里人对“建筑工地”的情景不陌生，这种搅拌机
轰鸣，挖土机怒吼，打桩机震撼，人员嘈杂、道路不通、治安混乱、诸多不便的境
况，便是我们当年在特区的工作生活环境。咱当兵的人，有话就直说。当年特区建
设的艰苦环境，使我们素以吃苦著称的兵种，也有不少同行打退堂鼓，宁愿回粤西
北不甚发达地区的家乡，也不愿在“圈”里享受“特区补助”。其中难言之隐，所
有参加过特区初期的建设者们，应能充分理解。说实在的，当时的基建工作，岂止
是用“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就能形容表达的哟……

    正是这创业初期的艰辛，使许多原本有幸坐上“率先实现现代化”快车的人们
中途下了车，于是后悔不迭，直叹古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之古训业已过
时，代之于铭者，是“前人植树，后人乘凉；前人吃苦，后人享福”。其实，深圳
的新客家也好，老客家也罢，在这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趋势下，大可不必为昔日付
出的艰辛没有得到及时回报而叹息，也不应因避开了创业初期的艰辛坐享其成而沾
沾自喜抑或自责不已。付出与回报是一对矛盾，此时的付出未必此时便能得到回报，
此地的付出或许能在异地取得补偿。得与失，支与取，有时不是能简单地以经济收
入、住房面积和代步方式来衡量的。诚如“炼钢”主人公保尔所言要义：回首往事，
只要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就可以了！

    是的，曾经为深圳的建设和发展添砖加瓦的建设者们，有多少的人只有吃苦的
份，却没享福的缘。他们之中，有人叹世不公，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无怨无悔，有
人心甘情愿……无论是哪一种心态的建设者，他们都是特区建设和腾飞的有功之臣。

    新老深圳人，你们实在不应将他们忘却……（作者现居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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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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