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小丽，你是不是天天熬夜，你看你的黑眼圈，小心嫁不出啊！”
“昨晚没睡，为了得到更准确的女鬼情况，白天我在街上打听，晚上乘坐的士
在街头到处瞎逛，想亲自遇上这个女鬼。很多天这样了，真的好累啊。今早刚闭眼
睛两个小时就起来，好困，唉，社里今天开会，我不想找车了，只好打你的电话，
劳驾你送了，你该感到荣幸的。”小丽还是和原来一样，一张口就要说一大段话。
“呵呵，荣幸，深感荣幸！为小丽编辑效劳乃三生有幸也。”天成扬扬粗眉撇
撇嘴说。
“满大街都在议论女鬼，你们警察怎么不管管，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晃悠！”
“活人的事都管不过来，还管鬼的事！再说，道听途说的所谓女鬼没伤害谁，
你们还不是想增加杂志的销量？”
“很多人亲眼看见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开始我也不信，现在连我也信了。”
“世上哪来的鬼，有也是人扮装的，她不抢不杀人，那目的是什么？有神经啊？”
“我还真的去了本市所有神经科室，查看了所有病例，但没有发现人们描诉的
女鬼样子的病人。再说半夜从医院逃出来再回去很难的。”
“我为女鬼的事特意开通了热线电话和网络邮箱，我把邮箱密码给你，你帮我
看看那些邮件，帮我筛选一下，里面垃圾不少，我实在好累啊。”小丽打个哈欠，
在包里找纸和笔，发现里面有一张信纸，展开一看，原来是小薇写的信，她会自己
放进包了，不错，有进步！不过内容让人哭笑不得，“你把车找地方停一停，我给
你看一样东西。”小丽说。天成把车拐进路旁边的小道上，
“什么东西？非得现在看。”
“我姐写的，你自己看吧，她天天给贝贝写信。”
天成接过信纸，只见上面写着：
贝贝，我的宝贝，刚才你小姨带我到老百货商场门口的斑马线上说，你在过斑
马线时被一辆出租车撞了，我不相信，发信息问你外婆，外婆说是的，哼，她们合
伙骗我，我才不上当！她们怕我去找你，才故意骗我的，有次你在外婆家挥棍舞棒，
手擦破了一大块皮，怕我责怪，你和小姨还有外婆三个人骗我，说带你去乡下姥姥
家住一个星期，我信了，没找你，后来你回家告诉爸爸，我听到了，这次我不会信
你们了。
“还这样啊，要不要去医院治疗？”
“不要，我在读书时迷上小说，心理学专业几门补考，差点拿不到毕业证，现
在有点后悔了，不过我知道这种病在医院是没用的，我给她制定了一个治疗方案，
效果不错，她生活已经能自理，还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了，只是脑子还是比较混乱，
如果有人经常陪她说说话，她会恢复地更快的。”
“你不是说她不会说话吗？”
“她打字很快，可以网上聊的。她排斥别人，很难给她找一个我放心又和她谈
得来的人，为这事，我天天烦着。”
“那我试试，你把她的情况详细给我说说。”
“你真好，天成，我，我真的不知怎么谢你。”小丽伸出手想紧紧握住天成的
那双又硬又粗的大手，手快挨近时却落在了天成坐的椅子背上。其实她真的很喜欢
天成，天成就像及时雨一样总是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说起来天成还是她的初恋情
人，俩人小学同班同桌，小丽是学习委员，天成是劳动委员，他们班上有几个成绩
很差，动作很慢的同学，小丽每次都要守着他们做完做对了课作，再走。而天成每
次要等值日生扫完地，大队干部检查合格才会回家，这样几乎每天俩人都是最晚离
开教室。俩人一起乘坐15路车回家，天成先到，每次下车时都会说：我走了，小心
点。读初中时小丽在12班，天成在13班。小丽怎么都忘不了初二期时那件难堪的事
情。那天上第一节课时，她忽然肚子疼，几次举手请假，高度近视眼的数学老师却
视而不见，她觉得有黏黏的东西流出，短裤一下湿了，她意识到来例假了，初一上
期来过两次后，没再来，没想到隔了几个月又突然来了，那天她穿着一套乳白色的
运动衫，白色的外裤随即弄脏，天啊，怎么办？那一刻，她恨不能钻进地缝，一节
课、两节课……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她请假趴在桌上不知如何
处理这让人窘迫的事，“你怎么了？”天成的脑袋探进教室，小丽的眼泪一下滚落，
“不舒服，回家吧？我送你。”他走到小丽跟前，小丽的脸红了，摇摇头，
“你到底怎么了？你课间操也没做？”
“我……呜呜……”
“你起来啊！”1.75米高的天成一把将只有1.55米高单瘦的小丽拧小鸡似的拽
起来，凳子上那片殷红映入他的眼帘，他黑黑的脸刷得变成绛红色，他愣了一下，
随即脱下蓝色的运动衫给小丽披上，又脱下里面的一件衬衣包住凳子，低着头对呆
立着的小丽说：“快回家吧。”然后抱着凳子跑出教室。那天小丽裹着那件长及小
腿的肥大的运动衫回到家，摆脱了让她羞愧、无地自容的事。第二天小丽去办公室
交作业本看见了天成，他低着头，一副挨训的样子，他的妈妈站在一旁，气呼呼地
说：“快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一节课不上，你去哪里了？”“还有学校规定上课时
间不能穿背心，你的衣服呢？同学们说你来校时是穿着运动衫的。”
“弄脏了塞在书包里。”他低声说。
那天任凭老师怎么开导，妈妈怎么咬牙骂他，他都没说那节课他旷课去洗凳子
的事。初中毕业后，小丽考入本市重点高中，天成就读于普通高中，后来小丽读师
范大学，天成考入警校，俩人没再联系，再次联系是俩人都参加工作后，一次小丽
去交警采访没想到采访对象是天成，于是俩人又有了来往，俩人有时一起吃吃饭，
看看电影，散散步，小丽心里很喜欢天成，甚至有点依赖他，但天成却从不表白，
从没对她说一些暧昧的话，来往了半年后，一个激情澎湃的诗人爱上了小丽，小丽
经不住爱情诗的轰炸，陷入爱河。天成经人介绍和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女孩结婚。
小丽和那个诗人轰轰烈烈相爱不到半年，诗人以小丽不能带给她写作激情为由分手。
“网上你的身份是一个有着悲惨的经历的人，你最好装作很痛苦的样子，让她
同情你，你再想办法让她把心中的痛苦倒出来，这样她心中的阴影会慢慢消失的。
她的情况我下午抽时间告诉你吧。我还得赶到社里开会。”
“那我们走吧。”天成发动车，“你看我叫什么网名好呢？”
“凄苦人生，就叫这个名，我姐的是笑薇。晚上你加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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