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牵手

　　天成下线后为了不被小薇发现，没和小丽打招呼急忙离开，“姐，你交了一个
很能干的网友，他会帮你的！”小丽搂着还呆呆注视屏幕的小薇安慰道。小薇点点
头，关了QQ下床去卫生间，小丽知道她去洗澡，她每晚睡觉前都有洗澡的习惯，小
丽给她换了干净的被子、床单，小薇睡下后，小丽到书房给天成打电话。电话里传
出《第一次牵你的手》的歌曲，天成似乎很喜欢这首网络歌曲，一直用这首歌做铃
声：第一次牵你的手/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手心里的温柔/ 让我忘了所有忧愁/
第一次牵你的手/ 爱的感觉漫延心头/ 望着你深情的眼眸/ 只想一生跟你走……歌
曲飘着淡淡的哀伤，淡淡的无奈，却传递着爱的深情。第一次从天成的手机听到这
首歌时，她深深被感染了，一遍遍听着，断了又打，忘了他没接电话，待发现后她
气呼呼地放下电话，他打过来“为什么不接？”小丽气恼地问。

　　“我下载了一首好听的歌，要你听听。”天成平淡的语气中夹着命令。不管多
激情，多浪漫的事从他眼球经过，都会被过滤得平平静静，“电熨斗，你好！”有
次小丽这样叫他，

　　他笑道：“好，好，用自己的热情抚平一切皱褶，没有波澜，一切风平浪静，
电熨斗，这个称呼不错！”噎得小丽一句也说不出，后来天成还用电熨斗做网名，
把小丽写的打油诗压在桌子的玻璃下，后来B 城市报上刊登了一篇写他的文章，题
为：我们的电熨斗警察，他的别名就成了“电熨斗”。

　　“电熨斗还冒着热气，你却冷冰冰的。”小丽说他，

　　“呵呵，我是新型的，不冒气，但煨平效果很好。”小丽会写文章，却说不过
他。他也从不哄她。

　　“第一次牵你的手/ 爱的甜蜜弥漫心头/ 我愿用千年的等候/ 换我们今生的相
守……”忧伤的歌曲还在悠悠飘出，天成为何不接电话？不会又是让她听这首歌吧？
他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小丽把手机放在灶台上，一边等天成接电话，一边做
饭，低回婉转的旋律，勾起了她以往的回忆，第一次牵手好像是自己主动牵他的手，
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有肌肤相触，因为俩人的休息时间都没法固定，任务一来就忙
个不停，有时约好刚见面，一个电话，一方就可能要离开，他们很少悠闲地散步。
那个春天的夜晚，俩人都没出现临时性的任务，俩人并排在沿河路上慢慢地走，那
晚的月儿像娇媚的白玫瑰盛开在浅蓝色的银河里，地上闪动着树的斑驳的碎影，俩
人走了一个小时后，靠在护栏上看着河水静静地流淌，看着水波闪烁着迷离的白光，
身旁的一对恋人忽然热吻起来，“走吧！”天成小声说。小丽顺从地跟在他后面，
心里却翻腾起来，忍不住反身偷看一眼那对恋人。心中很是羡慕，天成从没说爱自
己之类的话，更没有亲热之举，难道他不爱自己吗？他们是什么关系？那晚，天成
送她回单位宿舍，没像往日那样送至门口转身离开，而是进了房间，小小的宿舍沿
墙边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靠窗摆着一张书桌，就什么也放不下了，一米八二高的
天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像一个巨人似的面对着坐在床边上的，只有一米五五高的
瘦小的小丽，天成的长腿几乎挨着小丽的脚，小小的空间空气好像凝固了，小丽听
到了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眼前晃动着那对恋人热吻的镜头，全身燥热，脸
不禁红了，小翘鼻子上渗出汗珠，天成伸出右手至她的鼻尖想帮她擦去，却又垂下，
这让小丽感到沮丧，散步时，她就渴望天成能揽她入怀，能拥抱她，能像沿河路上
那对恋人那样吻她，可是他就一直默默地走着，听小丽说话，“我是你的收音机吗？”
小丽问。

　　“嗯，不错的收音机遇上忠实的听众”，天成一本正经地说，同样的这句话，
换上别的男人一定会激动地吻着女孩说，而爱情也早就升温至沸腾！天成却常常给
爱情降温。“我走了。”干坐了几分钟后天成站起身说。

　　“不！不！”小丽心里说，从嘴里出来的却是：“嗯。”在天成转身的那一刻，
小丽忽然把自己的手放在天成的手上，天成愣了一下，随即握紧，转过身子，眼睛
直视着小丽，小丽慌乱地低下头，一分钟后，小丽听到天成带着喘气的声音：“我
走了，你早点休息。”然后松开握着的手，朝门外走去，小丽跟在后面，又一次把
手放在他的手里，然后握着，天成看看她没反对，这样小丽牵着他的一双大手下了
楼，

　　“你上去吧，很晚了，明天要上班。”天成说，小丽点点头。这就是他们的第
一次牵手，没有电流穿过般的震撼，没有温柔划过心尖的酥软，没有十指相扣后的
激情澎湃，一切都是平平静静的。在小丽的小说里，她设想了的恋人的第一次牵手
都是那么深情，那么令人刻骨铭心！可是自己和爱的人的第一次牵手是那么乏味！
天成不爱我，他根本不爱我！她回到宿舍，扑在床上大哭，哭后在纸上写下一首题
为《我多想问问你》的歌词：

　　我多想问问你

　　问你爱我有多深

　　如果爱

　　为何不牵我的手

　　我多想问问你

　　问你爱我有多深

　　如果爱

　　为何我凝视的双眸

　　没点燃你爱的火

　　她不明白天成为何会喜欢这首《第一次牵你的手》的网络歌曲，还要她听。小
丽关了铃音，电话响了，是天成，“她怎么样了？”

　　“睡了，很听你的话。”

　　“你晚上就别出去了，和小薇睡在一起，好好照顾她！”

　　“为什么？”小丽问。心想，难道他也怀疑女鬼是小薇了吗？

　　“记住了，和她睡在一起，别睡太死，好好照顾她！”说着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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