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迟到了整整两年
。
就在曲哲准备将家从加拿大搬到纽约时,他久违的工作申请竟然意外地被美
国移民局批下来了。
曲哲拿着这个他先是盼望已久,然后不报希望,近而忘到脑后的批准文件有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它迟到了整整两年!
他想起20世纪70年代末,国内有段相声讽刺官僚习气,说一个人出差外地,
住在招待所里生了病。当时国内远没有后来那样开放,人们出差住的不是酒店,
而是住各单位办的招待所。在街上吃饭也不方便,因为饭馆不多,大家早晚饭都
在招待所吃。招待所像家庭旅馆似的,住客彼此打招呼,管理员常常和住客混得
很熟。
相声说的是这人生病后,想让招待所晚餐时给他单做碗面条。但当时什么事
都得请示汇报,这碗面条要上级批准。好心的管理员帮他打了报告,几天过去了,
领导还没批复,这人病已经好了。
办完事启程回家的时候,管理员气喘吁吁跑来告诉他,那碗面条批下来了。
曲哲越看手里的移民局批件越像那碗面条,两年前他就想吃,想得急躁,一
直吃不上,现在他已经改吃面包了,移民局却让他继续吃面条。他的胃口得按着
移民局的口味转换,想吃的时候吃不到,不想吃的时候还得吃。现在面条端上来
了,如果不吃,面包也会被撤走,他得饿着。
与其饿着,不如撑着肚子把这碗面吃了,曲哲肚皮够大,想着一次还撑不坏
自己。毕竟面条是过去自己想要的,那么多外国人都想吃美国的面条,能不排队
吗?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再说了,移民局还是给了,否则不还吃面包吗?
曲哲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尤其是他后来从报纸上得知,在“9?11”事件过
了半年后,两名劫持民航机撞世贸大楼的恐怖分子申请学生签证材料也获得了美
国移民局的批准,移民局还向这两个世界闻名、美国媒体经常提到的恐怖分子所
在的学校发去了通知书,称他们为亲爱的先生,可以继续在美国逗留。通知信抵
达学校时,这两名撞楼的恐怖分子已经长眠纽约半年多了。
比那些死后才能获得美国居留的外国人,曲哲感到庆幸,因为自己至少是在
活着的时候获得移民局批准的。
问题是拿着这个工作许可证,曲哲还得带家人跑一趟巴黎。
虽然他们一家通过曲哲发明的滚动式方法已经获得签证,又得到了美国的居
留权,但签证是短期的,居留也是短期的,尽管有半年之久,短期中最长。半年
以后,他们都需要出国再次申请签证,再次入境申请居留,风险仍很大。因为美
国签证官不一定每次都接受你的申请,他们甚至会质疑你连续去美国是要在那里
工作,要在那里居留,所以不给你。
手上的工作居留批件则是长期的,他以此申请的签证是长期的,入境也会获
得长期的居留。家属也可以跟着办理同样的居留,只要主申请人曲哲继续在美国
工作,家人就有同样长的居留权。
一个月以后,在法国朋友们惊讶的目光下,曲哲带妻女浩浩荡荡又回到巴黎。
这次他轻车熟路,带一家人一起去申请,没费什么周折就拿到了长期签证,又在
朋友们的祝福下,回到了加拿大。
曲哲意识到这次将彻底离开巴黎,十余年的生活就画上了一个句号,以后不
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带一家人重返这里,想到这他就有些伤感。毕竟这是他创业和
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他和杭湛在这里相识、恋爱并结婚,唯唯也生在这里。
曲哲没想到的是,这是最后一次带妻女回法国。他更没想到的是,他正在一
步步走进陷阱,而这个陷阱还是他自己挖的。
曲哲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家庭团聚他做到了,妻女已经
进入美国,在纽约开始新的生活。唯唯一如既往,立即融入当地社会,插入一个
几乎全是白人的班级。上学第一天,她觉得有些陌生,全是新面孔,回家以后她
向曲哲抱怨:
“爸,你以后能不能不再给我换学校了,刚刚认识的小朋友又都不见了!”
曲哲想起一年多时间内,他搬了三次家,都是长途迁徙,最短的相距1500公
里,还是不同的语言环境,从西欧到北美,从讲法语到讲英语,加上原来在法国
的,唯唯已经换了四个班级,真是难为这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孩了。
但是他们还得离开一次。因为杭湛上次入关时没有经验,美国人盘问通过后
写居留期限时,她未能据理力争,拿了就走,根本没看,到家以后曲哲才发现边
境的移民官只给了她们几天居留权,本来应该给一年半的。
杭湛对美国边境检查站的那些膀大腰圆的美国官员还是有畏惧的情结,她被
吓怕了,唯恐哪句话说不好引起怀疑,又会被拒绝入境,被赶回加拿大。曲哲帮
她换了护照,去掉了那个让她想起来就难过的拒签记录,却去不掉她心中的阴影。
所以她一到海关就胆怯,如同她一碰到学驾车路考时腿就发抖一样。移民官
本来例行公事的问话,她却像心里有鬼似的不敢多做解释,于是移民官就给她和
唯唯胡乱写了一个短得只有20天的居留,而把唯唯事先和爸爸过彩虹桥拿到的180
天的居留撤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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