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南方快报》在烟台和青岛各设了一个记者站,而实际上,报社老总是打算以
记者站为前站,将《南方快报》打入山东这个大市场。为防止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总部设站之初就规定,烟台站只在烟台和威海两市范围内进行记者采访,发行报纸,
青岛站的活动范围限于青岛、潍坊两市。烟台站和青岛站一向积怨很深,此次程彪
子落入我的手中,我焉能让他痛痛快快溜走?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事不宜迟,我马上打通了张胖子的电话,张胖子一听是我,就乐起来了,“怎
么,你没在那条船上哪! 我正打算给你送花圈呢! 悼词我也准备好了!问我在哪?
我也在牟平维持秩序呢,你在哪儿?好好好,一会过去!”
一会儿张胖子――张军耀武扬威地开着警车来了。别小看张胖子这派出所所长
小,可手中权力不少,大到维护国家的安定团结,开展扫黄打非;小到帮老太太灌
点煤气,发个寻人启事什么的,好比用白加黑饲料养大的猪,油水足的很。张军大
学时特瘦,记得他大一入学时走进寝室,我还以为他的籍贯是花果山。由于他特别
容易让人联想到齐天大圣,我们都亲切地称他“猴子”,外号叫常了,真名却没几
个人知道了。某次课堂上,外语老师呼其为侯同学,满堂捧腹。侯同学毕业后独辟
路径,从小警察干到派出所长。对我们的嗤之以鼻,他教育我们说:“别小看我这
所长,票贩子、小姐、小偷,统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你们行不?”仅仅两年,他
的啤酒肚就冒出来了,我怀疑他天天吃酵母。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弃自己响着120
一样声音的专车不坐,竟坐上了公交车。一上车,售票员就说,哪位乘客给孕妇让
个座?如今,我们亲切地称他为胖子了。
前些日子,张胖子的派出所升格为公安分局。每当我向朋友介绍张军张所长时,
张胖子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不是派出所,是公安分局。然后递上一张名片,XX区
公安局一分局张军局长,局长后面打了括号:副科级。
“他妈的,沉了船,老子觉也睡不好!怕人闹事!”张胖子骂骂咧咧地说,
“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大事,兄弟!”我说,“张胖子,你赶紧给我查一个叫程东风的人,他是
我们报社驻青岛记者站的站长,31岁,赶紧给我查,告诉你,要是查不出来,你就
别想认我这哥们了! ”
张胖子一听我的口气,马上说:“吴哥,我办事你放心!一个小时给你搞定。”
报社那些记者平时和我称兄道弟的,但关键时刻,我知道他们肯定不能帮我,
党报党刊的新闻宣传有其特殊规定,谁要是违反了,轻者降薪,重者被开。电话打
遍了,果然如我所料,电话不是关机就是超出移动范围。最后找到报社一个要好的
编辑,他压低声对我说:“老吴呵,社里规定,出发的记者,一律关闭手机,对外
联系由领队统一负责,你找不到的。不过我听说《半岛报》林兰写的通讯被老总毙
了,闹了情绪,正在家里称病呢,要不你试试找她?”
我心里不由得一颤。林兰是当地报界很出名的女记者,30多了,独身,长得别
有风韵。有一位独居多年的女人谈到她的生活时,嘲弄地说,我家的坐便器好多年
没掀起来了。但林兰恰恰相反,每天晚上都有人掀起来用。
只要是漂亮女人,我一般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林兰也多次对我示意,但我的
手却一下缩在衣袖里没敢伸出来。
父亲曾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太过风流的女人不要沾手,不然终究要吃亏的。
这时张胖子来电话:“你说的那人住在虹口大酒店,他今天下午退房。”
我说,“你马上把他扣下来,不能让他离开烟台,记着了,对他实行三不政策
:不准打电话,不准上网,不准与外界沟通。”
张胖子很为难:“这—这—哪成呢,这是滥用权力,违法,是要掉饭碗的。”
我说:“少来这一套张胖子!不帮我办这事,就是不拿我当哥们!反正他在你
的辖区内,你随便找个理由关他两天不就得了,什么嫖娼呵,吸毒呵,打架都行。”
张胖子说:“那得关他到什么时间?长了可不行。”
我考虑了一下,说:“你关他24个小时吧。”
张胖子咬咬牙,“好,哥们儿就为你插上这一刀子,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一
旦过了24个小时,不管你那儿怎么样,我立马放人。”
“行。”
“还有,这事我一个人做不成,得找两个兄弟,过后你得意思意思。”
“好了好了,少罗嗦,快去吧。”
林兰的电话倒是很容易打通了,一听说我要请她吃饭,她扑哧一声笑了:“我
说吴大站长呵,烟台出了这么大的新闻,你不去采访,还有心思请我吃饭?再说了,
好象以前我请你吃饭,你连个屁股都不给我呢,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哪里哪里,我可是诚心地邀请你林大小姐,你可别让我下不来台哟。”
“那好,饭就免了,你来我家吧,有什么事当面说。”说完电话就挂了。
前往林兰家路上,张胖子打来电话:“吴哥,事已办妥,你要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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