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春节过后,总部举行了报刊发行总结表彰大会,各地记者站站长和部门负责人
都参加了会议。我看到了程彪子,就故意凑到他面前,故作惊讶地说:“程站长,
别来无羔?看你满面红光,近期应该走桃花运吧!”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走开了。
程彪子确实走运了,不过走的不是桃花运,而是霉花运。据人事部元老老仇说,
老总把程彪子叫到办公室去,非常严厉地谈了一次话。老总说,烟台680 万人,威
海200 万,而青岛和潍坊加起来1400多万,接近烟威地区的两倍,青岛站报刊发行
落后于烟台站,没有别的借口,只能说是管理无方!程彪子唯唯诺诺。老总继而站
起来,奋力拍着桌子说,明年发行再上不去,你就给我滚蛋!程彪子目光呆滞浑身
哆嗦,差点倒在地上。
程彪子最大的本领就是唯唯诺诺。程彪子跟随老总从另一家报纸过来,先在总
编办,整天干些看谁迟到早退背后说老总坏话之类的事,然后到老总那里添油加醋。
有一次老仇因早退被扣了50元钱,气愤之极,就冲到程彪子办公室,点着程彪子的
鼻子,用精彩的语言把程彪子长辈中的女性睡了个遍,临走时为挽回这50元的损失,
把程彪子一个精美的 MP3也带走了。老仇是三朝元老,一辈子没有提拨,临近退休,
谁也奈何他不得。其时我在总部报刊发行部工作,经常借跑业务的借口早退晚到,
为此程彪子也打了我N 次小报告。
老仇说这话时,我正请他和财务总监老杨喝咖啡。表彰会结束后,照例是宴会,
但莉姐提前退了,我没见到莉姐,就急着到莉姐家去,却被这他们拦住了,老仇说
:“吴站长年轻有为,青云直上,一炮打响,不介意请我们这些老朽坐坐吧!”我
说:“现在还是半仙呢,脚下一片云彩也没有。想青云直上还得两位前辈关照,请
客那是小菜。”老杨说:“饭也吃过,酒也喝过,咱们找地方喝点咖啡吧。”
老杨和老仇都属雄性荷尔蒙激素过盛,与我臭味相投。我在总部时,就曾认真
学习万隆会议精神,严格遵循五项基本原则,本着多交朋友少结冤家、互不干涉内
政的原则,与老杨和老仇私交甚好。
我们边喝咖啡边谈论着集团内部形势。老仇说到老总如何训程彪子时,我扑哧
一声笑了,差点把咖啡喷到杯子里去。我说:“老总那么文明一个人,怎么会说粗
话呢?”老仇说:“你这就不懂了,爱之深,恨之切嘛,老总是恨铁不成钢。”老
杨说:“不是图你一杯咖啡,只是看小兄弟你这人够义气,大哥就有责任提醒你,
尽管程东风暂时落个下风,可他毕竟是老总带过来的人,上层基础比你强多了。今
天的表彰会你也看到了,尽管发行的不怎么样,程东风依旧上台领奖。”老仇说:
“再向你透露个内幕消息,集团远景规划,准备对部分涵盖人口少的站点进行合并
调整,你们那儿应该是合并对象。”我说:“那怎么个合并法呢?”老仇说:“具
体时间、具体方案还没定,老总曾提出一个想法,将烟台站与青岛站合并,成立胶
东记者站,应该是大站吃小站吧。小兄弟你这几步走的不错,但是起步太晚,程东
风在某某报跟老总那么多年,把他从总部放到青岛站,就是作为嫡系打算来提拨的。
如果真的两站合并了,你不独辟蹊径,是占不到便宜的,你要多想想办法!”老杨
说:“不光要让老总感觉你是能干的人,更要让他感觉你是他可靠的人,是心腹。”
我说:“是是是,多谢老位大哥提醒。”他们喝了几口咖啡,就说时间不早了,要
回家。我就掏出两个小盒子说,两块表,也不值钱,兄弟的一点心意。他们客气了
一下,收下了。
莉姐的女儿甜甜几年前就到美国留学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到莉姐家时,
莉姐正穿着睡衣,两腿蜷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瓶干红,对着电视一人独饮。看到我
来了,她眯着眼睛笑着说:“小色狼,姐姐知道你会来的,过来坐下,陪姐姐喝酒。”
或许是没有化妆的原因,仅仅半年多没有见,莉姐就显得有些衰老了。我脱下
外套,坐在她身边,让她把头枕在我腿上。我喝了一口酒,然后用口送到她嘴中。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话。莉姐从她和丈夫老孙的恋爱、婚姻说起,一直说
到与我相遇,“记得吗,有一次咱们出去吃饭,我记得那个屋子叫台南厅,当时我
就流泪了,我想,这难道预示着我们之间太难了吗?”
她抱着我的腿,一边喝酒,一边流泪。我说你喝多了,别喝了吧。她扭着头说,
不嘛,我就要喝。
一瓶酒喝光了,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我的手说:“走吧宝贝,我给你洗澡
去。”
躺进热气腾腾的浴盆里,莉姐浑身上下给我抹上浴液,细细地揉着每一个地方。
在广州时,只要来深圳,晚上都是在莉姐家中,她都给我洗澡,后来在深圳,她给
我洗澡就更频繁了。她说,欣赏我的身体就像欣赏一幅美丽的图画。
我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用手轻轻打了我下面一下:“小坏蛋,又想调皮了?”
我猛地从浴盆中跳出来,不管她如何挣扎,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就去解她的
睡衣。莉姐气喘吁吁,拼命阻挡着,说:“吴乃,你又不听话了,再这样下去我要
生气了!”我什么也不说,只是拼命用嘴堵住她的嘴,她狠狠咬着我的唇,咬得我
好疼。我把她的双手从胸前掰开,压到她身子下,开始解她的睡衣,不料她的手又
从身子下抽出来,用力握住我的手。
“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我望着她,她望着我。僵持了好长时间,我无奈地松开了手。很多次,我们就
这样僵持,最终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莉姐从沙发上起来,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对我说,上床睡觉吧。
我躺在床上,莉姐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或许是酒喝多了,不知什么时间
我睡过去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牵着穿着婚纱的莉姐的手,向教堂走去,但忽然我却飘
上天空,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人,挽起莉姐的手,我拼命叫喊,那人抬起头,是程
彪子……
我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房间很静,只有秒针滴滴嗒嗒走动
的声音。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下了床,向莉姐的房间走去。
门没有锁,我轻轻推开门,走到莉姐的床前。床上方是莉姐和亡夫老孙的照片,
老孙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一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莉姐的脸上。她睁着眼睛,
像在凝视着什么。我掀开被子,她一丝未挂,月光照得她浑身上下一片晶莹。
你把墙上的像片拿下来吧,我不想让他看见。莉姐静静地说。
早上是被张胖子打来的电话吵醒的。张胖子问我在哪儿,我说还在深圳呢。张
胖子说你早些回来吧,我有事要你帮忙。
莉姐已经走了,床上放着几块糕点和一杯牛奶。旁边的纸条上写着:
宝贝,我上班去了,你好好睡吧。昨天晚上我感觉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吻你,
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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